第113章 公公只手攪風雲
陳皓指尖摩挲著泛黃的冊頁。
口中念及風雨樓三字的時候,他的眸子中帶著幾分冷意。
另一邊,林通判還在低聲說著尋訪過程中的艱險。
陳浩忽然抬手,示意對方噤聲。
暗室內只剩下燭火散發的柔和光暈。
得到陳皓示意後,他頓時不敢再言,臉上露出一絲諂媚的笑。
「不知道陳公公有何吩咐?」
陳皓垂眸望著《天罡功》殘卷。
尤其是對方所說的風雨樓三字。
讓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被他捏碎喉骨的三爪飛貓。
對方在斷氣前,斷斷續續吐出的話語,也是風雨樓的線索。
「風雨樓————樓里聚了好多人————青城派的長老、幫污衣派的舵主————還有個好多個大人物————」
青城派位於蜀都,以向來以劍法聞名,甚至有劍仙的傳說。
而丐幫更是天下第一大幫,門派之中有淨衣和污衣兩派。
不但掌管著各地地下的消息脈絡,而且門人弟子遍布天下。
這兩派的核心人物同時出現在風雨樓,再加上之前林通判所說的枯老人也在。
頓時讓陳皓在轉瞬間,想到了很多東西。
「林大人,你可知風雨樓在京都的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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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通判愣了愣,連忙回道。
「就在城南瓦子巷盡頭,看似是間尋常茶樓,實則守衛森嚴,尋常人連二樓都上不去」
。
「尋常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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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皓輕笑一聲。
「據我所知這一段時間風雨樓中來了不少江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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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青城長老與丐幫舵主同時落腳,還有枯老人這等好手,這風雨樓,怕是比咱家這尚宮監還要熱鬧。」
說著,陳皓將殘卷小心卷好,重新用油布裹緊,塞進木櫃暗格。
轉身時,目光已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林大人,你立下的功勞,咱家自然不會虧待。」
陳皓走到林通判面前,緩緩蹲下身。
「但你可知,你方才說的話,卻差點讓咱家踏入萬劫不復之地?
」
林通判臉色一白,忙道。
「屬下絕無此言,公公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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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知風雨樓有《天罡功》全本的消息,卻不知那裡聚著的是江湖各派的凶煞。」
陳皓聲音壓得極低。
「青城派與丐幫素來不和,能讓他們同處一樓的,絕非小事,必有大事商議。」
「這樣的地方,豈是咱們就能隨意闖進去的。」
林通判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只想著尋到功法邀功,竟沒琢磨過這些關節。
陳皓卻不再看他,起身走到暗室門口。
指尖在門框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你說說看,那枯老人也是一代凶頑,雖然不在地榜之上,但是也是開脈境界的好手」」
「此人攜帶天罡功全本在風雨樓中,我們怎麼才能毫髮無損的拿下到此物。」
林通判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訥訥道。
「屬下————屬下不知。」
「你不知,咱家卻知道,這風雨樓絕非只是尋常江湖人士聚集那麼簡單。」
陳皓走到烏木長案前,取過紙筆。
寥寥幾筆勾勒出京都地圖的輪廓,在城南瓦子巷的位置重重畫了個圈。
「青城派、丐幫、諸多老怪高人————再加上這本《天罡功》,這裡分明是個不穩定的漩渦。」
他指尖點在圓圈中心。
「他們聚在這裡,必然在謀劃著名什麼。或許是針對朝堂,或許是江湖內部的紛爭。」
林通判這才恍然大悟,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那公公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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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熱鬧的地方,越容易藏不住手腳。他們聚集在風雨樓,目標必然不小,不會輕易動。」
「咱家要的不是一場硬闖,而是以最穩妥的辦法獲得天罡功的傳承。」
「但是裡面高手不少,想要毫髮無傷的獲得天罡功,自然要有人遞梯子。」
陳皓指尖在烏木長案上輕輕一點,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像是敲在林通判的心尖上。
他抬眼看向林通判,似笑非笑。
「林大人覺得,這京都城裡,誰最適合遞這個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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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通判喉頭滾動,但是卻不傻。
畢竟能夠做官到這個地步嗎,沒幾個簡單角色。
雖然不明白京都之中各勢力的暗流涌動以及相互傾軋。
但是隱約卻猜到了什麼,不敢妄言。
他只是垂著頭,恭聲道。
「屬下愚鈍,請公公示下。」
「愚鈍?」
陳皓輕笑一聲,忽然提高了聲調。
「咱家可是聽說,林大人在嶺南查鹽稅時,可是連刺史大人的小舅子都敢拿下?那時的銳氣去哪了?
這話像是一記耳光,打得林通判臉頰發燙。
他慌忙叩首。
「公公明鑑!屬下那是為朝廷辦事,不敢徇私!」
「我等食君之祿,自然要為君分憂,為朝廷辦事。」
「那如今風雨樓聚著青城派、丐幫的兇徒,還藏著不軌之徒,算不算危害朝廷?是不是需要有人出頭揭發?」
林通判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
「公公的意思是————讓屬下去揭發?」
「不然呢?」
陳皓挑眉。
「咱家是內臣,總不能親自跑到兵部去說「城南有個茶樓藏著江湖人「吧?」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
「但林大人你不同。」
「你是外官,又久在京都之中,偶然撞見些可疑景象,向六扇門稟報,而且據實稟報,合情合理。」
林通判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公公!那風雨樓里都是江湖高手,屬下若是去揭發,萬一被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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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在害怕?」
陳皓直起身,撣了撣袍角的褶皺。
「林大人莫不是忘了?從嶺南到京都的艱辛了。」
林通判頓時不敢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面前的這一位公公掌管著各地貢品事宜。
自己又是負責押送嶺南貢品之事,若是得罪了此人。
只怕自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陳皓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更何況,那枯老人若是知道你謀劃他視若珍寶的天罡功,你覺得你還能活過這個月?
」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得林通判渾身冰涼。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從接下尋找功法的任務開始,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可————可六扇門未必會信屬下一面之詞啊。」
林通判聲音發顫,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信不信,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陳皓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筆。
「你只需要把消息遞出去,剩下的自有別人操心。」
他將紙推到林通判面前。
「六扇門管江湖事,錦衣衛查官中奸佞,風雨樓聚著江湖人,這些江湖人之中說不定就會有通緝犯和貪官污吏。」
「你說這兩撥人會不會感興趣?
」
林通判盯著紙上的字,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更何況到時候我尚宮監同樣會出面干涉,那些江湖人士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林通判終於明白了陳皓的算計。
這是讓自己去當那根引線,點燃兵部、六扇門、錦衣衛這三把火。
到時候不用陳皓動手,自然有人去攪翻風雨樓!
這哪裡是借刀殺人。
這分明是借朝廷的刀,行渾水摸魚之事!
他望著陳皓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的公公比嶺南密林里的瘴氣還要可怕,完全是殺人於無形。
「公公————好算計。」
林通判聲音乾澀,不知是在讚嘆還是在恐懼。
陳皓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林大人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做。」
這話像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通判心裡的結。
林通判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猛地叩首,額頭重重撞在地上。
「屬下明白了!願為公公馬前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借刀殺人,借的還是朝廷的刀,最後就算出事,也有陳皓這棵大樹頂著。
他「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這次卻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決絕。
「公公英明!屬下明白了!這就去遞狀子,定要讓風雨樓那些亂臣賊子知道朝廷的厲害!」
說著,他從隨從手裡接過個沉甸甸的布包,雙手捧著奉上。
「這點薄禮,是屬下在嶺南搜羅的些土產,不成敬意,還請公公笑納。」
布包解開,裡面是幾顆鴿卵大的南海珍珠,還有兩錠沉甸甸的赤金。
陳皓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道。
「林大人覺得,咱家缺這些?」
林通判的臉瞬間漲紅,忙又道。
「屬下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感念公公提攜之恩————」
「你若真想謝我,就把這事辦得漂亮些。」
陳皓打斷他,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在嶺南做通判也有些年頭了吧?聽說你治理水患頗有章法,皇后娘娘前幾日還提起過。」
林通判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在通判任上熬了五年,早就想挪個京官的位置、
這話簡直說到了他心坎里。」
公公的意思是————」
「咱家沒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