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陳老丈看著自己手裡滿滿的一勺鮮水,老眼泛紅。
枯槁的嘴唇一顫。
「謝謝,謝謝。」
「魚娃子有救了,有救了!」
趙安一走,那兩人便湊在一起合計了起來。
「這陳家村,哪裡來的這麼一號狠人!」
「哎喲,可疼死我了!」
「你沒見到嗎,剛才那些孬種說,他叫趙安。」
「趙安……傳聞昨天陳家三叔公,是不是就是被他打死的?」
「好像是,嘶……這麼狠!」
二人對視一眼,不僅不懼,反而是眼前一亮,似乎是有了主意。
……
提著滿滿一桶水回去,二女早早地就在院子裡等待了。
一見趙安回來,她們原本懸著的心,可算是放了下來。
「二郎!」
「夫君!」
二人快步迎了上來,一左一右,檢查著趙安身體。
看看各處有無受傷,是否與人起了衝突。
趙安笑而不語,任由她們倆在身上摸索,自己則提著水桶,倒入水缸。
「二郎,那兩個混不吝居然沒有為難你?」
「你沒有與他們起衝突吧?」
趙安一笑。
「起什麼衝突?」
「他們兩個不是挺好說話的嗎?」
「不光讓我打水,還答應我,以後你去打水也不會為難。」
「之前你給的那些東西,他們都會還回來呢!」
林晚娘一聽,頓時吃驚地瞪大了眸子,磕磕巴巴地道。
「還、還有這等好事?」
「那兩個人凶神惡煞的,哪裡是好說話的模樣!」
蘇凝也是疑惑地看向趙安。
「夫君,你不是把人家揍了一頓,才好說話的吧?」
趙安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蘇凝的腦袋。
「還是你聰明!」
林晚娘一聽,心跳頓時就漏了一拍!
「二郎!他們、他們倆可是雷爺的人!」
此刻蘇凝還不知道雷爺這名字代表著什麼。
可對林晚娘來說,那絕對與災星無異。
「什麼雷爺的人,不過就是兩個小混混。」
「放心,翻不出什麼水花。」
趙安安慰了幾句。
只是這邊話音剛落,虛掩的院門就吱呀一聲輕響,被推開了來。
進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鬢角依稀可見幾根白髮,髮髻梳得一絲不苟。
一身玄色的短打武夫,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看樣子,也是個練家子。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一身綢布衣服,腳踏皂靴,雖不算華貴。
但放在陳家村這地界,也算是掐了尖兒的富貴人物了。
見那小年輕與三叔公、陳碩有幾分面似,想來是一脈相承。
這兩人上門的理由,自然不言而喻。
趙安轉過身,目光與那領頭的武夫對上,空氣中頓時彌散出來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趙安張口,不咸不淡。
那小年輕斜著眼瞅了瞅趙安,一臉不屑。
「我還以為是多厲害的人物呢,結果就是一把骨頭。」
「萬師傅,這人在你手下,可走得過三招?」
萬千山見趙安目光絲毫不懼,立姿挺拔,負手而立氣勢不俗。
眉頭便微微一皺。
「看起來有些門道,只是氣血虧虛,看起來是沉迷女色所致。」
「難堪大用!」
趙安目光頓時一冷。
我氣血虧虛,是女色所致麼?
這身子底子本就如此,能怪我?
但凡我多穿越幾天,好好養養身子,變得龍威虎猛不嚇死你!
「二位上門來,恐怕不單是為了取笑我的吧。」
「若是無事,趙某可就要送客了。」
趙安一拱手,語氣不善。
萬千山重重一哼。
「本事不精,架子倒是不小。」
「萬某也只是受主家所託,前來測驗一番。」
「本想邀你做我陳家護院,如今一看,是沒什麼必要了。」
「切,白跑一趟,算了,只當給爺爺個交代了。」
那小青年一臉不屑,直接一個轉身。
萬千山更是拱手禮都沒回應,雙手往背後一負,便昂首扭頭。
趙安嘴角微微一抽。
這兩人態度之倨傲,不知道的還以為什麼王公貴族呢。
說白了,不過是這陳家村的地頭蛇一條,還未必有多強!
還敢這樣噁心我!
「嗖!」
趙安腳下一動,整個人直接閃了出去。
右手如同閃電般伸出,下一秒只聽到一聲驚叫。
那小青年頭頂上青銅發冠就已經被摘了下來,一時間披頭散髮,形如乞兒!
萬千山聽到背後響動,瞬間轉身抬手,可看清楚的時候,趙安已經退回到了原地。
只見趙安兩指捏著那一枚雞蛋大小的青銅發冠,一臉玩味。
「二位來我這裡一趟,羞辱我一番就想走。」
「恐怕不合適吧?」
「這跟路過別人家,沒事兒在屋門口拉了一泡有什麼區別?」
「還是說,這就是你們陳家,陳氏宗族的教養。」
「教出的後輩,都跟路邊的野狗一個德行?!」
那小青年瞬間面呈菜色,抬手指向趙安,怒斥道。
「混帳,怎麼跟我說話的!」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陳亮兩個字倒著寫!」
陳亮眼看著就要衝上來,萬千山卻是臉色煞白地伸手一攔。
「萬師傅,你什麼意思?」
「你不幫我出這口惡氣就算了,還阻攔於我?」
「二少爺!」
萬千山沉聲一喝。
「此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取了你的發冠。」
「自然也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扭斷你的脖子!」
「我們……看走眼了!」
趙安輕笑一聲。
「看來,還是有明白的人。」
「現在,滾!」
話畢,趙安抬手輕輕一拋,那發冠在空中劃出一個優雅的拋物線,落入萬千山懷裡。
不過,它已經被趙安捏得變了形。
這是趙安的警告。
萬千山臉色大變,謹慎地往前踏出一步。
「趙先生,對不住了。」
「先前是我們看走了眼,辱了趙先生。」
「先生若有怨氣,可以對萬某人發泄。」
「但邀請先生成為陳家護院一事……」
「不,我萬某人的院頭之位,也可以讓給先生。」
「萬某人,自願屈就副院頭!」
趙安雙手一背,語調一揚。
「耳朵聾了麼?」
「我剛說什麼?」
「叫你們……滾!」
陳亮臉上明顯一抽,可見萬千山如此謹慎,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之後,臉頰愈發漲得通紅。
羞憤交加之下,還是隱忍下來。
而萬千山臉色難看,拱手之後,立刻知趣地帶著陳亮退到院外。
而後才朗聲道。
「方才之事,多有得罪。」
「萬某這便回去請示族老,下午再來登門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