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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失控的棋子

2026-03-26 06:17:34 作者: 佚名

  此話一出,堂下諸位叔公臉色皆是陰沉,空氣中浮動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隨著陳家大院的護院、小廝們在萬千山指揮下飛奔起來。

  很快大院內怒罵聲,哀嘆聲,哭泣聲交織在一起。

  忙碌中,陳友德被抄家,一箱一箱的東西被搬進陳家公庫,天色也漸漸暗了下去。

  直到天色微暗,陳家大院的喧囂終於散盡。

  趙安踏出祠堂時,七叔公一脈被逐的消息已如野火般傳遍全村。

  沿途遇見的陳家族人,不論老少,皆垂首側身,避讓道旁。

  那眼神里有驚懼,有忌憚,還有一絲極力掩飾的討好。

  院門口。

  萬千山候著,見趙安出來,抱拳一禮,比白日又多了三分恭敬。

  「趙院頭,大叔公說今日天色已晚。」

  「明日辰時,請您至演武場主持護院整編。」

  趙安點頭,隨意擺擺手,大步離去。

  身後,萬千山望著那道背影,久久未動。

  他心裡清楚,從今往後,這陳家大院恐怕要變天了。

  行至半路,一道人影從巷中閃出。

  正是陳豐年!

  

  他臉上掛著笑,拱手道。

  「趙院頭今日可真是威風八面啊,可喜可賀。」

  趙安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陳豐年的笑依舊溫和,可那雙眯起的眼睛裡,卻多了幾分白日裡沒有的東西。

  是忌憚,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

  「豐年兄客氣。」

  趙安淡淡道。

  「我只是按照豐年兄的建議,順勢而為罷了。」

  「這一切恐怕都在豐年兄的計算之中吧?」

  「還是豐年兄神機妙算啊!」

  陳豐年笑容微微一僵。

  神機妙算個屁,他可沒本事算到陳友德會站出來搞什麼宗親公議。

  更沒算到,趙安不僅迎刃而解,還反將一軍,直接將陳友德逐出陳家!

  「哪裡的話,今日趙兄弟也是叫我刮目相看。」

  陳豐年乾笑一聲。

  「客套的話就免了,現在你我二人不宜親近。」

  「豐年兄後續的計劃,也該告訴我趙某了吧?」

  「不然,後面怎麼配合豐年兄。」

  「收了東西不辦事,我總感覺渾身難受。」

  趙安一笑。

  陳豐年輕咳一聲,趕緊抬眼掃了一眼四周。

  「接下來,族長那邊應該會有所動作。」

  「無論他要幹嘛,你都配合他,盡心竭力去辦就好了。」

  趙安微微眯了眯眼,具體是什麼事,陳豐年沒直說。

  說明此人極為自信,甚至有幾分自負,相信事情一定會按照他的計劃走。

  要麼此人極善謀略,要麼極為了解陳家的人,心思城府極深,再要麼就是個白痴。

  根據今天發生的事,趙安覺得前兩點可以基本排除。

  這陳豐年應該就是個有些小能力,但非常自負的白痴罷了。

  「知道了。」

  趙安一點頭,拱手告辭。

  陳豐年站在原地,看向遠去的趙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他忽然有些後悔。

  這顆棋子,似乎比想像中更難控制!

  ……

  趙安推門進院時,屋裡亮著燭。

  林晚娘正蹲在灶前燒水,火光映得她臉頰紅撲撲的。

  蘇凝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塊布料,翻來覆去地看,眉眼間全是欣喜。

  見趙安回來,二女同時起身。

  「二郎!」

  「夫君回來了!」

  林晚娘快步迎上來,接過趙安手裡的食盒。


  蘇凝則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笑,目光卻一直黏在趙安身上。

  「這是陳家送來的東西?」

  趙安看向牆角堆著的幾個大籮筐。

  林晚娘點頭,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一共是三石糧食、兩匹粗布、五斤棉花,都在這裡了!」

  「還有大叔公派人送來的兩匹綢緞,說是給二郎的賞賜!」

  趙安走過去,隨手翻了翻。

  糧食是陳糧,但能吃。

  兩匹粗布和棉花都是趙安要來過冬的儲備。

  至於綢緞,則是今日查抄陳友德家時弄到的。

  這陳家,比趙安想像的還要富。

  林晚娘蹲在一旁,手指輕輕撫過那匹綢緞,小聲道。

  「二郎,這綢緞太貴重了,要不留著以後有急用時換銀子?」

  趙安失笑。

  「急用?現在還不急嗎。」

  「冬天一到,緊接著就要過年。」

  「你有時間,就拿這緞子給你和蘇凝一人做一身衣服。」

  「新年新衣新氣象。」

  林晚娘臉一紅,低頭道。

  「我穿粗布就成,這綢緞給阿凝做……」

  蘇凝連忙擺手。

  「阿姐,我、我也穿粗布就好!」

  「這兩匹緞子若是換成錢,能買好些吃食呢!」

  「你剛才翻看那緞子的時候,可是喜歡得狠呢。」

  趙安看著二人推讓,心裡忽然軟了一下,便出言調笑了一句。

  蘇凝俏臉頓時一紅,支支吾吾不知說什麼好,又有點著急了。

  「二郎,行了,你別逗她了。」

  「她不禁逗的。」

  林晚娘趕緊拉了拉趙安。

  趙安頓時哈哈一笑,立刻一伸手,一邊一個,把二女攬進懷裡。

  蘇凝因為過去那些事,一直敏感不安,容易掉眼淚也容易著急,自然不如林晚娘那般自在。

  也唯有在趙安懷裡,她底氣十足,雖然害羞,可她心裡卻知道她是正宮。

  反觀林晚娘身子一僵,隨即軟下來,把頭靠在他肩上。

  蘇凝則直接紅了臉,埋進他懷裡不敢抬頭。

  「都別推了。」

  「一人一身。往後日子還長,好東西多著呢。」

  趙安輕聲道。

  林晚娘抿嘴笑,沒再說話。

  蘇凝悄悄抬眼看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三人就這麼靜靜待了一會兒。

  灶里的火噼啪響著,窗外的風聲似乎也小了。

  「二郎,我算過了。這些糧食省著吃,能撐到開春。」

  林晚娘忽然輕聲道。

  「棉花能彈兩床厚被,剩下的還能做幾雙棉靴。」

  「往後你再也不用辛苦上山打獵了!」

  她說得細碎,眼裡卻亮晶晶的,仿佛已經看見了來年的好光景。

  蘇凝也忍不住接話。

  「夫君,我、我跟阿姐學了做飯,往後也能幫上忙了。」

  趙安低頭看她,見她認真又忐忑的模樣,不由一笑。

  「好,往後你做飯,阿姐管家。」

  「我就在外面掙錢,養家!」

  二女對視一眼,都笑了。

  可趙安的目光,卻越過她們,落在牆角的糧袋上。

  三石糧食、五斤棉花、兩匹粗布。

  對尋常百姓來說,這是能過冬的底氣。

  可在趙安眼裡,這不過是陳氏宗族九牛一毛的邊角料。

  今日宴席上,那些剩菜剩飯全拿去餵了狗,而村裡的外姓人和旁支,卻連口水都要拿命換。

  大叔公為奪族長之位,不惜殺親爹。

  七叔公為爭權,不惜押上全家命運。


  這陳家村,表面是宗族,骨子裡早爛透了。

  趙安目光微沉。

  爛了好啊。

  越爛,越好下手!

  先收護院,再掌財權,最後把那些蛀蟲一個個拔掉。

  等糧倉、銀庫、人脈都捏在手裡,陳氏宗族這塊肥肉,就算真正落肚了。

  至於大叔公、陳豐年、那些叔公……

  趙安嘴角微微一勾。

  你們算計我,我算計你們全家。

  看誰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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