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大叔公臉上儼然多了幾分惱怒。
「閣下不請自來,也不報家門,還帶著這麼些人。」
「豈是欺我陳家無人?」
興許是見到趙安也過來了。
現在大叔公的底氣倒是十足。
那人一笑,似是告罪一般,高高一拱手。
「唐突了,在下周平,乃是青軍校尉。」
「我家主公自清河起軍,如今已有半年。」
「手下兄弟也已破三千之數。」
「只是雖然兵廣糧多,卻缺乏有才之士。」
青軍校尉周平微微一頓,嘴角忽然浮起幾分笑意。
「遂主公念起,喚在下來陳家尋找義士。」
「望陳家出人出糧,共舉義旗。」
「若是有青年才俊願意加入我青軍,最低也跟我周某人一樣。」
「校尉起步,根據個人才能,更可加封裨將,乃至偏將!」
「不過……」
周平轉而一叉腰。
「周某人我看了一圈,似乎陳家並無將才啊!」
大叔公臉色頓時一黑。
「敢問你家主公是何許人也?!」
「公孫家,公孫嚴!」
周平又是高高一拱手,臉色倨傲。
「主公有念,陳家先祖與主公先祖曾同場對敵,同袍之義。」
「如今公孫家人才輩出,後輩人才如過江之鯽。」
「想必陳家自不會差。」
「恕周某人得罪,照我看,差遠了啊!」
的確,眼下這周圍站著不少陳家的後世子孫。
不過大多都是弱不禁風之人,別說上戰場殺敵了。
批戴上那身甲冑,提著刀兵,估計就夠嗆的了。
「胡說八道!」
「你公孫家如今起勢,便如此倨傲。」
「還打著尋覓將才的幌子,分明就是來羞辱我們。」
「其心可誅,可恥可恨!」
旁邊一人立刻站出來呵斥。
那人看起來倒是風度翩翩,大冷天的手裡還抓著把扇子。
趙安目光掃過去,頓時想了起來。
這不是陳亮嗎?
當初跟萬千山一起上門招攬自己,被自己摘冠震懾。
後來自己當上這個院頭,這小子就一直躲著自己。
好像生怕被自己為難。
這時候,倒是有膽子跳出來。
還是真是一點風頭不放過啊!
周平呵呵一笑,看向陳亮。
「這位公子脾氣倒是挺大,就是不知道手上有沒有本事。」
「我手下帶來這批人,在軍中雖算不上一把好手,但也是有些本事了。」
「公子不妨隨意挑一個人比試比試。」
「陳家這麼多年,不會一個能打的後生都沒生出來吧?」
「我可已經讓了一步了,沒讓公子跟我對戰。」
「只叫公子與我手下小兵交手,公子不會這都不敢吧?」
陳亮身子猛地一顫。
他自己什麼貨色,他不清楚麼?
雖不是酒囊飯袋,那身子也被美色掏得差不多了。
這些小兵一看就個個孔武有力,別說一個了,半個他也打不過啊!
「我……我陳家之人,不以武力見長。」
「打打殺殺那都是莽夫幹的事兒。」
「我等陳家子弟,用腦子的!」
陳亮點了點自己的腦門。
趙安聽了,差點噗嗤笑出聲。
他有腦子麼?自己怎麼不知道?
「哈哈哈哈!不敢就不敢,還用上腦子了?」
「真是一群廢物!」
周平見沒人敢搭腔,直接便罵出口來。
隨後目光一轉,居然直接看向萬千山。
「依我看來,在場之人,也就一個能入我周平的法眼。」
「這位可是萬千山萬院頭?」
「我在青軍時,就有聽兄弟們提起過你的名號。」
「你當年可是上林城守軍教頭,一手棍法出神入化,我們青軍中還有不少兄弟蒙受過你的指點呢。」
「以萬兄這等本事,在這小小陳家當個院頭不是屈尊了?」
「不如來加入我青軍,我替你保薦,最少也與我周平平級。」
「當他個青軍校尉不好嗎?」
萬千山在陳家當了多年護院,自己老東家遭受如此折辱。
萬千山自然不可能答應,只是淡淡一拱手。
「多謝周校尉好意,萬某志不在此。」
「何況如今萬某已不是陳家護院頭,已退居副職。」
周平不僅不急,反而又是一笑。
「哈哈我就說吧,你們陳家人就是蠢。」
「放著萬兄這麼有本事的人不用,既然叫人去當副院頭。」
「難不成,你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生出來比萬兄更厲害的人才?」
周平一臉不信。
「敢問,在座哪個是陳家的院頭啊!」
趙安抱著手臂,沒接話。
萬千山悄悄看了一眼趙安,也沒說話。
倒是大叔公從一開始就憋著一肚子氣,看到這機會來了,便忍不住出口喊了一句。
「趙安!」
周平一回頭,看了一眼大叔公。
「趙安?」
「這名字……沒聽過啊!」
「想來也不是什麼厲害人物,怎麼有膽走後門當上這陳家的護院頭。」
「沒本事站出來跟我說句話嗎?」
趙安本不想搭理這人。
更不想為了陳家這點屁事兒強出頭。
可旁邊的陳疏瑤輕輕一咬嘴唇,投過來一個充滿希冀的眼神。
加上大叔公喊了那一句。
這下不得了,周圍的人全都把目光匯聚了過來。
趙安是想躲也躲不了了。
周平掃眼過來,一番二番三番地打量。
實在沒看出趙安身上哪裡有不對。
既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虎膽英氣。
難不成,真如自己所說一般,這傢伙走後門的?
「敢問。」
「周校尉,你與公孫家有何關係?」
趙安輕輕嘆了一口氣,問。
周平眉頭一挑。
「在下本是一介小兵,幸得主公賞識,得升校尉。」
「主公,便是在下的恩公!」
趙安微微一點頭。
「原來是條忠心護主的好狗。」
周平臉上正得意著呢,忽然聽到趙安這麼一句,臉上笑容瞬僵。
「你說什麼!」
「你既非公孫氏族人,與公孫家也非親非故。」
「先前話語間,卻口口聲聲以公孫家自居,仿若那公孫家之榮耀,也照映在了你身上一般。」
「這般姿態,倒是讓我想起一句古話。」
「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莫非周校尉不想當那犬,反是想當那雞?」
趙安笑問。
「你!」
周平怒喝一聲,瞬間便伸手按住了腰間的佩刀。
在趙安看來,這周平分明就是一副草民乍富,小人得志的嘴臉。
陳家眾人被一力羞辱,尚且沒有反應過來。
趙安作為局外人,看得清楚。
就在周平將要發怒之時,趙安卻跟上了後話。
「你家主公公孫嚴叫你來陳家招攬。」
「可是叫你話裡有話,夾槍帶棒,羞辱陳家之人來的?」
「你這般肆意妄為,若是傳到你主公耳朵里,又當如何?」
周平瞬間傻眼,這才想起來,自己出門時,主公的確有交代自己,要好生說話,莫要與陳家的人起了爭端。
如今遼人作亂,合力一處最為重要。
其他的小恩小怨,都可以先放在一邊。
見周平頓時虛了,趙安便知事情原委如何。
當即便是一擺手。
「周校尉,你還是回去吧。」
「記得告訴你家主公,你惹得陳家眾怒,無人願意加入你青軍。」
「請他好好處罰於你,再換給人來賠禮道歉,或許還有迴環餘地。」
周平頓時慌了,壞了這事兒好像真給自己鬧大了。
不對,不對!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周平拍了拍腦門。
怎麼事情的發展,變成了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