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也就是羅帷嘴裡的七少,最近有些鬱悶。
自從開始插手成隆的事情之後,他好像就變得非常倒霉。
先是作為委託人的羅帷,短短兩周之內,被媒體搞得身敗名裂,最後還被警察帶到小黑屋喝了頓茶。
當然,羅帷這老小子怎麼樣,陳七肯定是不關心的。
畢竟羅帷也不是他老豆,是死是活,跟他沒半毛錢的關係。
陳七擔心的是羅帷最後到底能不能拿錢出來。
畢竟這老小子的老婆都跑了,他要是蹲了牢房,自己總不能跑監獄裡找他要錢吧。
不過,雖然尾款有些不確定,但羅帷的這單生意,陳七也沒有撂挑子。
倒不是說他有什麼職業精神,對黑社會來說,這種玩意連擦屁股紙都不如,說出來,容易引人發笑。
之所以繼續幫羅帷辦事,主要還是看中了成隆這個人。
之前的李小龍大家都有目共睹,一部電影賺的錢比他手裡的那些產業幾年掙得都多,這讓他十分眼饞。
所以現在碰上成隆,即使羅帷不讓他幫忙,他都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而除了僱主羅帷出了些問題之外,另外一個讓陳七不爽的事情,就是他原本的那些生意也出了問題。
陳七的勢力並不大,所以手裡的生意也很少,只有一家酒吧加幾個字花攤。
就這,還是因為他跟片區的『坐館』有些關係,再加上一直孝敬,所以才能吃下來。
而像最暴利的粉攤生意,他這點實力壓根輪不上。
所以,在看到成隆、李小龍時,這貨才會如此激動,因為他掙的確實沒李小龍多。
可就是這些撐門面的生意,最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被條子查。
以前發生這種事,都是條子們缺錢了,才會上門找茬,並不是經常發生。
每次他也都會給點錢,打發一下了事。
可這幾天,那些警察就好像是專門盯上了他一樣,天天往他的地盤跑,然後找各種理由封他的場子。
像他做的這些生意,就算是有意遮掩,只要想找問題,怎麼都能找得出來,因此警察是一封一個準。
剛開始他以為這些條子又是來打秋風的,還想像以前那樣,花錢免災。
可這次警察們就像是吃錯藥了一樣,錢也不要,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就是要封他的店。
陳七的實力太弱,在警察面前壓根沒有任何話語權,所以只能看著自己的店一天天地封下去。
而這可不是長久之計。
要知道,他雖然名義上是個老大,手下幾個場子,百十號馬仔,但這些都是要花錢養著的。
一旦沒了錢,時間短點還行,時間一長,那些馬仔誰還會跟著他混。
陳七坐在自己那輛半新不舊的皇冠車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打火機,心情無比煩躁。
他現在連酒吧的帳目都不看了,因為酒吧已經被封了三天。
沒了生意,掙不到錢,有些坐檯妹都開始往別的酒吧跑。
字花攤就更別提,那些賭鬼見到警察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壓根不敢去玩。
「七哥,要不咱們找坐館說說?」坐在駕駛位的阿強小心翼翼地問。
陳七沒吭聲。
他心裡清楚,找坐館也沒用。
坐館那人精得很,平日裡收孝敬的時候笑眯眯的,可真出了事,第一個跟你撇清關係。
再者說,他這點產業在坐館眼裡根本不算什麼,人家犯不著為了他跟警察那邊鬧不愉快。
更何況,誰知道這次的事,是不是坐館自己搞的鬼?
就在陳七煩躁地準備抽支煙時,突然幾個交警走了過來。
他們看了下車牌,跑過來敲了敲車窗。
「什麼事啊?阿sir!」車窗搖下,阿強不爽地問道。
「違停。」執勤的交警也不多廢話,直接拿起了本子就開始抄牌。
副駕駛上的陳七見狀肺都要氣炸了,他的車平時一直都停在這裡,從來也沒聽說什麼違停的事情。
而且,在這裡停車的也不止他一家,怎麼不找別人光找自己?就這麼針對他嗎?
就在陳七準備質問那個交警時,一旁的一個看上去像是領頭的老警察走了上來。
他拍了拍年輕交警的肩膀,示意他先退到一邊,然後直接跟副駕駛上的陳七說道:「有人讓我給你帶個話。」
陳七一愣:「什麼話?」
「很簡單,要想你的生意好好做下去,就別去管羅帷的那攤子事。」老警察不咸不淡地說道。
此話一出,陳七才知道為什麼自己最近會這麼背運,原來真的是有人在針對自己。
而在知道是警察在整自己後,陳七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些慫了。
能指揮得動這麼多警察和交警,對方的地位肯定不低,絕對不是自己這個水平能招惹得起的。
不過,雖然心裡慫了,但陳七卻不想直接舉白旗投降,畢竟都是出來混的,活的就是一個臉字。
自己的小弟就在旁邊,要是就這麼認慫,那他以後還怎麼當這個老大。
「我要是不呢?」陳七一臉囂張地回復道。
他的想法很簡單——先假裝強硬一下,然後雙方互相拉扯幾句,他正好來幾句狠話,在小弟面前裝裝樣子。
等這一套流程走完,他再找個機會就坡下驢,『不情願』地答應對方的條件,讓對方解除對自己場子的封鎖。
這麼一來,他既能在小弟面前維護自己的威嚴,又能把場子解封,屬於是既得了面子,又有了里子,兩全其美。
哪知對方壓根就不接招,一看陳七拒絕,直接扭頭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下陳七可傻眼了,這流程不對啊!
就這樣,接下來的幾天裡,警察就跟住在陳七的酒吧里一樣,一天三趟地來,比上班還準時。
今天查消防,明天查營業執照,後天又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份過期的衛生許可證。
貼條、封門、貼條、封門,循環往復,跟上了發條似的。
陳七的那些馬仔們一開始還義憤填膺,嚷嚷著要跟條子幹仗。
可連著幾天下來,一個個都蔫了。
有幾個機靈點的,已經開始偷偷往外找出路,打電話聯繫別的老大,問人家那邊缺不缺人。
阿強把這些小動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七,陳七聽完,面無表情地抽了根煙,沒說一個字。
只是當天晚上,白楓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只說了一個事情——成隆的事情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