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什麼叫你媽的夫人生氣了,所以兵符不給我
「晚晚,快!收拾收拾東西跟我走。」
虞湘靈人還未進MC殿,呼喊已至,蘇晚正在收理衣物,詫異地循聲看去。
只見虞湘靈火急火燎地邁進殿裡,徑直來到牆邊,一把扛起了史尋真留下的「啊屁雞」。
蘇晚疑惑,丟下手裡的活:「去哪??怎麼了??」
「陛下有旨,我們馬上出發去鎮邪司救史將軍!」虞湘靈一邊掏出行囊裝彈藥一邊回道。
「去鎮邪司??」蘇晚馬上反應過來,趕忙同她一起收拾行囊,「是去廣陵城吧?」
「對對,你看我這嘴————」虞湘靈拍了拍腦門,「廣陵城數萬百姓一夜之間被屠,算算日子正是史將軍出發那日前後,史將軍指定凶多吉少,我們必須馬上出發!!」
蘇晚都聽愣了:「數萬百姓??被屠???」
「對你沒聽錯!別愣著快收拾!」
「————好!」
不足三炷香功夫,兩人已經扛著大包行囊沖向馬廄。
虞湘靈為了加快速度甚至直接變身假面騎士娜貓,兩道倩影在宮裡一路飛奔。
蘇晚不會騎術,於是便二人同乘一匹馬,蘇晚牽著另一匹背負行囊的馬,雙騎朝著午門飛奔而去!
眼見即將衝出午門,一道騎著馬的身影猛地橫在門前,虞湘靈嚇得趕忙勒馬。
「吁~~~!!!」虞湘靈看清來人之後,也顧不上什麼尊卑了,秀目怒視對方,「太子殿下,您要幹什麼!!」
李翊辰騎在馬上,往日裡總掛著高傲神情的臉上,此時只有凝重。
「帶我一起去。」他平視著虞湘靈的雙眼,聲音平靜。
虞湘靈眉頭一蹙:「太子殿下身份貴重,此去九死一生,你不能去。」
「我只是一個欠他一條命的人,並不是什麼太子。」李翊辰目光如炬,「哪怕算上我的太子身份,邊疆一城百姓被屠,我身為當朝太子兼假面騎士,也不願乖乖待在皇宮裡等消息!」
虞湘靈見他如此認真,也找不到角度回絕,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應下:「如果您執意如此,那我便不阻攔。但此行兇險,我們只能各顧各的命。」
「沒問題!」李翊辰感激地點點頭,「謝謝你,虞姑娘。」
二人剛要催馬,又聽身後傳來女子尖細的呼喚:「————李翊辰!你給我站住!!」
虞湘靈不耐煩地扭頭看去,這次又是誰??
只見長公主趙靈悅提著繁複的裙擺小跑而來,珠釵都歪了,披頭散髮地,臉上滿是氣急敗壞。
她攔在李翊辰的馬前,胸口劇烈起伏:「李翊辰!!你、你瘋了!!為了一個草莽武夫,你堂堂太子要去冒生命危險?!他死了就死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大靖怎麼辦!
我怎麼辦!!」
李翊辰垂眸俯視她,目光冰冷得嚇人。
「武夫?」他一字一頓地開口,「當初奧菲以諾要殺我,是他和虞姑娘擋在我面前,你在宮裡錦衣玉食的時候,是他在拿命擋著匈奴和怪物,現在你跟我說,他是個草莽武夫?!」
趙靈悅被他的眼神懾得後退半步,隨即又換上怒目圓睜的嘴臉:「你敢凶我?!李翊辰,你敢凶我!!你還想不想娶我,你還想不想當這個皇帝!!
我告訴你,如果我不嫁給你,這個皇位,你休想!!」
李翊辰滿臉不屑,搖頭嗤笑。
趙靈悅見他這表情還想發作,只見李翊辰猛地一甩馬鞭,沉聲喝出一個字:「滾!!」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臉色煞白的趙靈悅,轉頭對虞湘靈點頭:「虞姑娘,我們走。」
虞湘靈眉峰微蹙,欲言又止,一抖韁繩:「駕!!」
三匹駿馬揚塵而去,只留趙靈悅僵立在宮門前,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晨霧裡。
三日後,天剛蒙蒙亮。
當斥候趕到廣武鎮神策軍北疆主營的時候,主將譚鋒還在馬廄刷洗自己的戰馬。
斥候差點從馬上滾了下來,踉蹌著衝到譚鋒身邊:「將軍!!急報,廣————廣陵全城盡滅!」
譚鋒手中的刷子一頓。
「還有,據傳————史將軍孤身一人前往廣陵城,再沒出來過。」斥候又顫聲說道,遞上蓋有大印的文書。
譚鋒接過,飛速掃了一眼文書,當即丟下刷子,轉身就往監軍使的營帳走去,順道叮囑副將讓官兵集結,等候聽令。
他心知,監軍使這號人是京城派下來的文官,掛著「監軍」的頭銜,實則是來分軍權的。
平日裡有事沒有監軍使也用文書攔幾道流程,展現一下其權力,神策軍的一眾將士雖然煩,但也都忍了,畢竟有鎮北軍被女帝一鍋端的先例在前。
包括譚鋒。
但今天,他不想等流程了。
剛走到監軍帳外,就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譚鋒正準備進去,被兩個監軍使親衛伸手攔住。
「將軍,監軍使有令,今日不見外客。」
譚鋒皺起眉:「————什麼意思?!我也不能見?!」
親衛面露難色,急忙抱拳行禮:「此乃監軍使命令,我等只能聽令於監軍使,您就別為難小的了。」
譚鋒強壓下火氣:「廣陵城破,史將軍生死不明,我要見監軍使,調兵馳援。」
親衛根本不敢看他:「真的不行啊,將軍。夫人大清早就發了脾氣,監軍使正哄著呢,說了天塌下來也不許進去打擾。」
譚鋒嘴角抽了抽。
夫人發了脾氣?!
他站在帘子外面聽了幾息。
只聽監軍使的聲音帶著寵溺:「你就給我一回面子,就一回————」
一個女聲帶著哭腔回他:「我不管,你上次答應我的事拖了三個月,現在又來敷衍我,你是不是心裡有別人了?」
「哪有什麼別人,我天天待在軍營里,上哪兒有別人————」
「那你為什麼不把那塊玉佩給我?!」
「那是傳家的,我娘說過只能給正妻————」
「好啊你現在開始嫌我不是正妻了是吧?我就知道!」
譚鋒壓著心頭的熊熊怒火看向監軍使親衛:「你進去通報。就說我,神策軍將軍,假面騎士飛鷹,譚鋒,有十萬火急的軍務,不得拖延。」
親衛苦著臉走進帳里。
片刻後「————滾出去!!」
這三個字站在帳外的譚鋒聽得清清楚楚。
親衛低著頭出來:「————將軍,您還是回吧。監軍使說————天大地大夫人最大,軍務再急,也得等夫人消了氣再說。」
話音剛落,帳內便又傳來監軍使帶著討好的聲音,軟得一塌糊塗:「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前些日宴上多看了那獻舞的姬人兩眼,是我不好。夫人要的南海珍珠,我已經讓人加急去取了,保證下月送到你手裡,別哭了好不好?」
跟著是女子帶著哭腔的嬌嗔,以及瓷勺碰著玉碗的輕響,想來是正餵著什麼甜湯。
譚鋒周身的寒氣瞬間沉到了谷底。
無數百姓被屠戮,一城之地形同煉獄,北疆乃至大靖的大英雄生死未卜。
但神策軍的監軍使,卻在自己的帳里,為了個女人,把蓋著郡守大印的告急文書,擋在了帳外。
好,很好。
他沒再說話,抬腳就往帳里走。
「哎!將軍!您不能進!!」兩名親衛慌忙去攔,卻被譚鋒一邊一肘,一邊側踢,輕鬆頂退。
嘶啦!
譚鋒用力過猛,險些將營帳門帘扯爛。
帳內暖光融融,不該屬於軍營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監軍使坐在榻邊,手裡捧著一碗銀耳湯,滿頭大汗,安撫著榻上的年輕女人。
那女人膚若凝脂,像是從畫裡拓下來的美人,眼尾噙淚更顯艷色動人,眉眼間帶著股子嬌媚勁兒,任誰看了都得心疼。
譚鋒見過她,正是監軍使的二夫人。
監軍使聽到動靜猛地扭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譚鋒!你好大的膽子,敢擅闖本官營帳!!你眼裡還有沒有軍紀!!」
「銅虎符的左半符在哪。」譚鋒冷聲問,「廣陵告急,史將軍不見去向,疑似怪物所為,本將打算調神策軍馳援,需要合符調兵。」
監軍使將手裡的銀耳湯往案上一頓,指著譚鋒的鼻子怒罵:「我說了,一切等我夫人消了氣再說,滾出去候著!!惹得夫人不快,我定饒不了你!!」
譚鋒眉眼間閃過一道殺氣:「梁監軍,如果本將沒記錯,你是正四品,本將是從三品,你我差了一級吧。」
監軍使氣得漲紅了臉:「愚昧武夫,還敢頂嘴!本官代表朝廷聽命於女帝,你只是個行軍打仗的,本官只需要一紙訴狀就能定你生死,你信不信?!」
譚鋒深吸一口氣,仰天長嘆。
「————定我生死嗎————」
「沒錯!!所以快點給我滾出去,一切事務待夫人消了氣再說!!」
夫人見狀往被子裡縮了縮,哭得更委屈了:「這個武夫,好兇————」
「別怕別怕,我這就把他趕出去。」監軍使連忙拍著她的背安撫,抬眼就要喝令親衛把人拖下去。
但他的話沒能說出口。
寒光一閃,冰冷刀刃已然貼上監軍使的咽喉,壓出淺白的印子。
「我最後再問一次,左半符在哪。」譚鋒面不改色,連聲音都沒有一絲起伏變化。
監軍使臉上的囂張徹底凍結,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顫。
眼前這人不是來請命的,是來拿命的!
不對。
他不可能敢!
自己可是朝廷命官,真敢殺了自己,他必掉腦袋!
他在唬人!
想到這裡監軍使又怒上心頭,怒目圓睜:「譚鋒,你敢威脅本官,強行索要銅虎符!!你的九族是批發的?!不怕陛下抄你九族?!」
譚鋒不再廢話,手起刀落!
咔!
「呃————啊!!啊!!!譚鋒!!你瘋了!!!啊利刃並未划過脖頸,而是斬過腕骨!
監軍使的左手齊腕而斷,鮮血噴涌而出,濺得滿榻都是!
監軍使捂著左臂的斷口在地上打滾,夫人被滾燙的血濺了一臉,瞬間面如土色。
譚鋒面無波瀾,輕輕逝去面上的血漬:「監軍使有所不知,本將是孤兒。」
帳外親衛聽見悽厲慘叫大吃一驚,猛地衝進帳來打算拿人!
「別動!!否則本將現在就殺了他,再殺了你們!!」譚鋒厲喝一聲!
親衛看清帳內景象的瞬間,兩人齊齊僵在原地。
「————譚鋒!!我要讓你付出代價!!!啊!!!」
監軍使還在叫喚,譚鋒只是冷眼看著他,眉峰微蹙,懶得再耗。
既然你這麼在乎這個女人————
他手腕一轉,長刀寒光驟然轉向榻上的夫人!
臥榻上的夫人大驚失色,她見親衛都不敢上前,看了看譚鋒手裡染血的刀刃,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監軍使,竟猛地爬起來跪坐在榻邊,對著譚鋒連連磕起頭!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都是他一意孤行,妾身早就勸他加急處理軍情,都是他只顧著兒女情長不肯聽!!」
說著她悄咪抬眸看了一眼,譚鋒目光依舊如冰。
夫人見他毫無波瀾,趕忙繼續磕頭:「將軍若不嫌棄,妾身————妾身願入將軍府中,做牛做馬伺候將軍,只求將軍留妾身一條性命!!」
躺在地上的監軍使抱著斷腕,痛得額頭青筋暴起,聽見這話猛地抬頭,滿眼難以置信:「你————你方才說什麼?!你這是要給他做小?!」
夫人避開他的目光,只顧著咬唇磕頭:「事到如今,你就別連累了我!只要將軍肯饒了我,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做小!!」
監軍使躺在血泊里,忽地低聲笑了起來,笑得又酸又澀:「呵呵————原來,這麼久以來,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什麼非君不嫁,都是哄我的?!」
譚鋒聽著這兩夫妻的謊言謬語,人都傻了。
這種時候了,還————?
「————我掏心掏肺地待你,要什麼給什麼————終究是————錯!付!了!嗚嗚嗚————」
說著,那監軍使竟用還完好的右手捂住臉,嚶嚶哭了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扯這些!」夫人急了,尖著嗓子高喊,「你快把左半符給將軍啊!你想死別拉著我墊背!!」
監軍使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你竟然、竟然————還在幫他說話————我在你心裡————連個外人都不如?我為了你,連軍務都不管了————嗚嗚————」
譚鋒氣得額頭青筋暴跳,朝著夫人揮刀欲砍!
「別!別殺我!!」夫人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後縮著失聲哭喊,衣襟滑落,露出半截光裸的肩膀————
「住手!!!」
監軍使瞬間破防,嘶吼出聲。
譚鋒手中的刀停在夫人面前兩寸。
監軍使喘著粗氣,兩眼死死地盯著他:「我說!我告訴你左半符在哪!你放了她!!」
他咬了咬嘴唇,右手顫巍巍地指向臥榻內側的牆根:「在那邊————臥榻底下!」
譚鋒側目掃了一眼牆根,從他這個角度看去並不能確定監軍使所言屬實。
「還請夫人幫本將拿出來。」他俯視著床上的女人冷聲說道。
夫人瑟瑟發抖,也顧不上拉起衣襟,慌亂伸手進臥榻下掏了起來。
片刻之後,她摸出巴掌大的半截銅虎符,雙手顫抖著,恭恭敬敬地遞了上來。
「真是浪費時間。」譚鋒收起銅虎符,又看向監軍使冷聲問,「你的簽章呢?」
監軍使一怔,臉上剛浮起的僥倖瞬間僵住。
他本以為交出虎符便能換得一命,沒料到譚鋒步步緊逼,連調兵必備的文書籤章都打算要了去。
可是監軍使很清楚,交出簽章,自己————
必死無疑。
交出左半符等於交出兵權,誰能將左右半符合符,誰就能調兵。
譚鋒想調兵,於是要左半符,很正常。
但簽章是行政手續。
所以這意味著譚鋒不僅要調兵,還要讓這次調兵合規合法,在程序上無懈可擊。
那麼,一旦自己活著,朝廷追查的時候只需要一句話「譚鋒脅迫本官交出簽章」,這紙調令就是廢的,譚鋒必被殺頭。
所以,他不會讓自己活著開口。
監軍使在官場待了這麼多年,轉瞬就想明白了這一層,說話便支支吾吾起來:「簽章————簽章在————」
譚鋒剛想嚴刑審問,只見夫人自己踉蹌著撲到櫃邊,掀開夾層,摸出一方青銅印鑑和一疊空白的調兵文書,捧著就往譚鋒跟前送。
期間她的衣襟已經完全滑落,只剩褻衣,也渾然不覺。
「將軍您看!都在這!簽章、文書全齊了!是他糊塗貽誤軍情,妾身可一直勸著他的!」
譚鋒接過印鑑,確認無誤之後,將東西一併收進懷裡。
監軍使躺在血泊里,自知時日無多,喘著氣艱難道:「好了,銅虎符、簽章,都給你了————你答應過————放了她的————」
譚鋒抬眸,目光中沒有半分波瀾。
「貽誤軍機者,死。縱容瀆職者,亦死。」
寒光驟起。
監軍使、夫人、還有兩名親衛,瞳孔驟縮。
須臾之間,四人盡死,血濺三尺。
帳內一片寂靜,譚鋒隨手甩淨刀上鮮血,收刀回鞘,掀起門帘踏出營帳。
帳外晨光正盛,校場上已聚了聞聲而來的軍士,人人面色凝重。
包括副將假面騎士灰狼在內,廣武鎮神策營全營一共七名假面騎士也盡數到場。
見渾身是血的譚鋒出來,所有人齊齊屏息,不知發生何事。
譚鋒邁上石階,一手持合二為一的左右半符,一手持青銅印鑑,聲振寰宇:「諸位!!!
「如今廣陵陷落,數萬百姓罹難,史將軍孤身前往,生死未卜!!!
「監軍使貽誤軍情、沉溺私怨,已按軍法處置!!
「今本將持銅虎符與監軍印,調全體神策軍即刻馳援廣陵!!
「你們應該很清楚,你們所有人都欠史將軍一條命,是他從匈奴手裡救了你們!!
「還有些人,和我一起參與過討伐史將軍的,甚至欠他兩條命!!!
所以「你們在場所有人,願隨我殺去廣陵、救回史將軍的,出列!!!!」
話音落下,校場先是片刻沉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應答!
「我願往!!」
「我欠史將軍兩條命!!!我願去!!」
「我也願往!!」
「救回史將軍!!」
「救回史將軍!!!」
譚鋒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如劍:「整備裝備,留家書!!一個時辰後,神策軍全軍集結,馳援廣陵城!!」
「諾!!!」
一個時辰後。
廣武鎮外,煙塵漫捲,戰馬嘶鳴,鎮民紛紛翹首仰望。
平原之上,數萬大軍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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