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
看著城門上越來越小的三個字,小蕭峰一臉悵然若失。
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爹爹。
但剛剛離開,就已經開始想家了。
「峰兒,去了山上,你想回家的話,師父就陪你回家。」
覺生摸了摸小蕭峰的腦袋。
他雖然已經不記得自己家是什麼樣子了,但在少林長大,且生活了這麼多年,少林便成了他的家。
他這才離開少林三天,一想到回少林便心中喜悅。
所以,他是理解小蕭峰現在的心情的。
「以後再說吧。」
小蕭峰低著頭說了聲,將馬車帘子放了下來。
「這個給你,你爹給你的。」
覺生將棉花糖拿給小蕭峰。
白白胖胖的,像是雲朵一樣的糖……
小蕭峰看了眼,咽了口口水,卻輕輕哼了聲。
「我才不要吃,那是小孩子吃的!」
「那師父可就吃了。」
覺生眼底閃過笑意,張嘴欲咬。
但下一息,那棉花糖便被小蕭峰奪了過去。
「這是我爹給我的,就算我不吃其他人也不能吃!」
小蕭峰的語氣有些驕橫,但覺生卻覺得這小傢伙有些可愛。
「哼!」
小蕭峰輕輕舔了口。
嗚!
好甜!
在嘴裡就那麼融化了!
他眼睛一亮,然後撕了一小塊遞給覺生。
「就只能吃這麼一小塊哦!」
覺生笑著接過放進嘴裡。
「好吃嗎?師父?」
「好吃。」
「這可是我爹做的!」
「嗯,蕭施主很厲害。」
「是吧!我爹他釀酒也很厲害,他……」
馬車搖搖晃晃的載著兩人離去,緩緩的消失在蕭徹的視野中。
蕭徹緩緩走回醉仙樓,穿過熱鬧的大廳,走過忙碌的雜院,回到了安靜的蕭家小院。
他在院子的兩棵樹下停下腳步,看著隨風輕輕搖曳的枝條,一絲寂寥莫名的出現在他心中,並迅速擴散開來。
這個小院還是第一次這麼安靜。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也只有他……
他的感知在無意識的擴散,所有的一切都映照在他心裡。
空氣的流動,樹枝搖曳的輕響,他的心跳……
蕭徹的意識仿佛與這個院子,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他忘記了自己,忘記了一切。
在這種無意識的狀態下,他體內的真元卻在以驚人的速度運轉,直到真元暴漲,讓他體內的經脈都出現漲滿疼痛之感時,他的意識才重新回歸。
下一瞬,真元變得安靜下來,而蕭徹感覺他眼中的整個世界都出現了一些玄妙的變化。
「這就是『坐照』?」
蕭徹呢喃一聲,心中湧出的喜悅將離別的傷感衝散了不少。
入神坐照,便是神照經的最高境界。
他不久前才進入『入神』,本來以為要很久才會觸摸到『坐照』,但現在一次離別引起的頓悟,竟然直接進入了『坐照』之境。
入神,是精神與內力的統一。
當神照經達到這個境界時,內息可自行流轉壯大,意念一動,內力便如影隨形,成為身體本能的延伸。
而坐照,則更為神奇。
當修至『坐照』之境後,修煉者的心境如一面明鏡,能清晰映照出對手的意圖、招式的破綻,甚至天地間氣機的流動。
在戰鬥中,他不需要「思考」如何應對,因為一切都自然呈現在心中,不費神思,萬象自見。
力神合一,返照空明,洞察萬物,是為入神坐照。
此次頓悟,他的神照經不僅達到『入神坐照』之境,真元更是暴漲。
「當初買下這神照經,真是無比明智的決定。」
蕭徹不禁感嘆了聲。
最重要的,是他運氣也好。
那段時間沒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他就沒消耗情義點,才堪堪購買這『神照經』。
已經是午時了?
蕭徹抬頭看了看太陽,忍不住低聲喃喃道:「也不知峰兒他們到哪兒了。」
……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駛在去嵩山的路上。
小蕭峰趴在馬車裡打著瞌睡,覺生盤腿修行著內功。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覺生睜開眼,眼中泛起疑惑之色。
「覺生師父,少東家,出來透透氣,吃點東西吧,已經午時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
覺生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了,從早上到現在,峰兒應該餓了。
「我出去了!」
小蕭峰精神一振,掀開帘子衝出了馬車。
「呼!」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感覺渾渾噩噩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連爺爺,離嵩山還有多遠?」
「算一算,怎麼也在明日了。」
連繩給馬餵著草料,笑盈盈的說了聲。
在醉仙樓這兩年,他非但沒見老,反而看著年輕了。
「好慢啊。」
小蕭峰嘀咕一聲,拿起一把草料餵著馬。
連勝將草料袋掛在馬嘴上,輕輕拍了兩下手。
「嘿嘿,馬車嘛,就是圖個舒服,和騎馬不能比的。」
「哦。」
小蕭峰有些失落的應了聲,隨即便被連繩手裡的食盒吸引了注意。
「師父,吃飯了!」
他對著馬車喊了聲,看到覺生緩緩走下馬車後,好奇的問了聲。
「師父,你在少林寺是幹嘛的?」
覺生微微一笑,說道:「現在想起來問了?」
「嘿嘿!」
「我在藏經閣。」
覺生摸了摸小蕭峰的腦袋,接過連繩遞來的一個饅頭,道了聲謝。
「這麼說,覺生師父會很多武功了?」
連繩好奇的問了聲。
覺生搖了搖頭,道:「武功重精不重多。」
連繩點了點頭,見小蕭峰拿著饅頭呆呆的看著來時的方向,疑惑道:「少東家,吃飯呀。」
小蕭峰迴過神,往嘴裡狠狠塞了口饅頭,含糊不清的道:「也不知道爹吃飯沒有。」
覺生微微一笑。
這孩子還真是孝順,而孝順的孩子一般都不差。
……
五天後,連繩回了醉仙樓,將小蕭峰在少林的情況都告訴了蕭徹。
沒有剃頭,跟著覺生住。
蕭徹放下心來,開始安排酒樓和酒坊的事,為自己出行做準備。
半個月後,蕭徹將所有事都安排妥當後,終於提起了劍。
他鎖好房門,從棗樹上摘下一顆棗子。
原本的青棗已經變成了紅色。
他放在嘴裡嘗了下。
很甜。
「嘖,臭小子吃不到嘍!」
蕭徹嘀咕一聲,消失在蕭家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