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愧是你啊,韓立
陸辰卻屈指一彈,那縷灰白色修羅聖火頓時一分為十,十又化百,轉眼間便化作無數細若髮絲的灰白火線,沒入了滿殿寒風之中。
寒風一起,火線隨風而散。
不過片刻工夫,大殿上方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灰白火點。那些火點輕飄飄落下,看似緩慢,卻在玄霜蝶扇出的寒風裹挾下,轉眼便籠罩了小半座大殿。
遠遠望去,竟仿佛下起了一場灰白色火雨。
玄骨臉色慘白,幾乎想也不想地向後激射而去。
可惜已經晚了。
一名魔道散修方才還在催動一面黑盾護身,幾滴灰白火雨便已無聲落在了盾面上。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
那面黑盾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被燒出數個孔洞。隨後火雨穿盾而過,落在那名散修身上。
此人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整個身軀便在灰白火光中化成了一蓬飛灰。
另一名妖修見勢不妙,立刻現出半妖之身,想憑藉肉身硬衝出去。可他剛一衝出數丈,肩頭便被一縷灰白火線掃中。
下一刻,他整條臂膀便無聲無息地化作灰燼。
火勢隨即順著妖氣往其體內一卷,那妖修臉上驚恐之色才剛浮現,整個人便被燒成了飛灰。
這等詭異威能,終於讓眾人徹底駭然起來。
玄骨上人心中再無半點僥倖。
想到這裡,玄骨眼中陰色一閃,竟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趁眾人被灰白火雨逼得手忙腳亂之際,他袖中灰光一閃,一面古舊令牌便落入掌心。
正是那面北冥宮主令牌。
玄骨口中飛快念動咒語,將一道法力注入令牌之中。
下一刻,通往下層的禁制光壁果然微微一顫,竟裂開了一道極細縫隙。
玄骨心中一喜,身形立刻化作一團灰白鬼霧,便要從那縫隙中遁出。
可就在此時,祭壇頂端卻傳來陸辰一聲冷笑。
「到了現在還想走?你的宮主令牌,開啟一兩處普通禁制倒也夠用。可惜眼下憑它還不夠。」
玄骨心中猛然一沉。
他尚未回頭,便見一枚冰白如玉的古令,從陸辰手中緩緩浮現而出。
此令方一出現,整座第九層大殿中的禁制都隨之一震。
玄骨手中的北冥宮主令牌表面靈光驟然黯淡下去。那道剛剛裂開的縫隙,也仿佛被某種更高一級的禁制力量強行壓住,瞬間重新合攏。
不但如此,原本光壁上的細微裂痕也盡數抹平,變得比先前更加凝厚了幾分。
說完此話,他將手中冰魄令牌向前輕輕一點。
「封。」
嗡的一聲。
大殿四壁陣紋同時大亮。
這一下,不只是玄骨,連極陰祖師、萬鑫以及剩餘幾名妖修,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起來。
韓立站在人群邊緣,見到這一幕,心中也不由暗暗叫苦。
他原本還想趁亂尋找脫身機會,如今連玄骨的北冥宮主令牌都打不開退路,尋常遁法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另一邊,萬鑫此刻也終於坐不住了。
他眼看灰白火雨越來越近,四周又被徹底封死,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狠色。只見他一咬牙,猛然從懷中取出一枚雷珠。
此物名為天羅真雷,乃是萬天明在他進入此地前特意賜下的護身之物,若是全力激發,威力之大,足以讓元嬰修士也不敢硬接。
萬鑫心中一橫,正要將法力灌入其中。
可就在這一瞬間,他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極輕,卻仿佛直接鑽入神識深處。
萬鑫眼前景物隨之一花。
原本滿殿火雨和封鎖光壁,竟一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往外界的青石長廊,長廊盡頭,還有一道淡淡白光,仿佛只要再踏出幾步,便能離開此地。
「不對!」
萬鑫心中一凜,立刻察覺不妙。
但這片刻遲滯,已經足夠致命。
祭壇上的陸辰,卻已抬手沖萬鑫所在之處一點。
下一刻,大殿地面數道冰白禁紋驟然亮起。
幾條寒光鎖鏈從地面激射而出,一下纏住了萬鑫四肢。
萬鑫臉色大變,急忙催動護身法寶。可他身上玉佩才剛亮起一道白光,頭頂便有一道乳白色的禁制靈光一斬而下。
「噗」的一聲。
護體靈光、護身玉佩以及他的半邊身軀,幾乎同時被這殿內的禁制斬成兩截。
堂堂萬法門少主,竟連真正催動此雷的機會都沒有,便隕落在了第九層大殿之中。
這一幕,讓殿中倖存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失無蹤。
極陰祖師到底不愧是縱橫亂星海多年的魔道巨梟,,他臉色數變之後,竟再無半分奪寶之心。
只見其猛然一咬牙,張口噴出一團精血,隨即雙手飛快掐訣。
身邊黑氣竟在一陣翻滾之後,化作大片黑霧,將他身形一裹,便直奔殿角某處禁制薄弱之處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黑霧之中還傳出極陰祖師驚怒交加的聲音。
「道友且慢!老夫願以極陰島多年珍藏相贈,只求道友放老夫一條生路!」
「今日之事,老夫可立下心魔誓言,絕不向外泄露半字!」
可陸辰既然已經動了殺心,又豈會被幾句求饒之言打動。
他只是立於祭壇之上,神色冰冷地抬手一點。
隨即一旁禁制中的一道乳白色光刃從中一閃而出。
只一閃,便已沒入那團黑霧之中。
下一刻,黑霧驟然一滯,極陰祖師的身形從中重新顯現而出,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之色。
「你————」
他只吐出一個字,眉心處便浮現出一道細細血線。
隨即血線一路向下蔓延,整個人竟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兩半。
還未等元嬰遁出,數縷冰藍火線便已從旁一卷而來,將其殘軀連同剛剛浮現的元嬰一併裹住。
只聽一聲尖利慘叫戛然而止,這位極陰島之主,便徹底化作了一蓬黑灰。
玄骨上人見到此幕,臉色終於變得難看之極。
他先前還想著憑藉鬼道遁術與北冥宮主令牌,未必不能尋到一線生機。可如今令牌被壓制,極陰又被一擊滅殺,他哪裡還敢再有半分遲疑。
只見他身形一晃,竟再次化作一團黑綠鬼霧,貼著地面朝另一側急遁而去。
玄骨一邊急遁,一邊說道:「這位道友,老夫與你並無死仇!極陰已死,老夫也願奉你為主。你若放我一馬,老夫不但可將昔年一脈秘術盡數獻上,還可助你掌控此島!」
這話說得又急又快,顯然已是真的慌了神。
陸辰聞言,卻只是冷笑一聲。
「奉我為主?你們極陰島連弟子都能煉成屍傀,又讓我如何信你?」
話音未落,祭壇上方的青銅古缽忽然滴溜溜一轉。
一圈淡白佛光無聲盪開,正好從那團黑綠鬼霧上掃過。
佛光所過之處,鬼霧頓時發出一陣「嗤嗤」怪響,如滾湯潑雪一般消散開來。
玄骨再也無法維持遁形,身形狼狽地從霧中跌出。
他臉上終於露出真正的驚懼之色,急忙張口噴出一團玄魂陰火,想要強行污開周圍佛光。
但陸辰早已抬手往下一壓。
可惜這最後一句話還未說完,灰白色修羅聖火已順著其護體鬼氣一卷而入。
玄骨身軀劇烈一顫,臉上神情瞬間扭曲起來,玄骨連慘叫都只發出半聲,整個人便寸寸崩裂開來。
一團灰白元神剛從殘軀中驚慌遁出,便被修羅聖火一撲而上,轉眼間焚了個乾乾淨淨。
足足大戰了一刻鐘,殿內除了他們幾人外已經無人生還。
陸辰掃了掃四周有些疑惑的說道:「奇怪,是不是少了一個人?」
韓立去哪了?從剛才起好像就沒看見他。
剛才動手的人太多了,一時間沒太注意。
陸辰用禁制感應了一下,發現這小子居然順著八層的一條暗道逃到外面去了。
不久之前,韓立遠遠立在殿角陰影處,臉色早已難看之極。
他自問也算見過不少狠辣之輩,但像陸辰這般毫不遲疑要將所有知情之人盡數滅口的做法,仍讓他心中一陣發寒。
韓立心中暗暗叫苦。
他與陸辰雖有些交情,但這種時候,他可絕不會天真到以為對方會因這點交情便放他離去。
換成他自己,恐怕也不會輕易留下活口。
不過韓立能活到今日,自然也不是全憑運氣。
早在陸辰封死殿中禁制、玄骨試圖用北冥宮主令牌遁走之時,他便已察覺形勢不妙,暗中將一小群噬金蟲放了出去。
這些噬金蟲並未化作蟲雲護身,而是在韓立神念催動下,悄無聲息地貼著大殿一角的禁制靈光,拼命啃咬起來。
此處原本只是禁制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薄弱之地。
若在平時,憑這些噬金蟲想啃開一道縫隙,自然不是片刻工夫能辦到的事情。
但方才眾修聯手破禁、陸辰又接連催動法壇,使得整座第九層禁制反覆震盪,此處靈光本就出現了幾分不穩。
噬金蟲一陣啃噬之下,那層冰白光幕終於被硬生生咬出了一道裂縫。
韓立見此,心中一喜,但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異色。
直到玄骨元神被修羅聖火焚滅,陸辰目光轉向他所在方向的一瞬間,韓立終於不再遲疑。
他袖袍一抖,大片青光從身上狂涌而出,同時身形竟在原地一個模糊,化作一道淡淡青虹,直奔那處裂縫激射而去,將眾人護至身前。
陸辰雖然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但是大致也猜到了。
不愧是你,韓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