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把嘴裡的肉咽下去，眼神有些閃爍。
另外幾個領隊也沒有立刻說話。
趙大林詫異道：「怎麼？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這個……」扎西支支吾吾道，「有些東西不太好說。」
華晨風一看他們吞吞吐吐，頓時不樂意了：「哎，請你們吃東西，問個話還磨磨唧唧的？不地道啊。」
扎西苦笑著擺手：「不是不願意說，我們都是常年上山的，有些東西說了犯忌諱。」
一個年輕領隊道：「這山上的事，雪神什麼的，都是神神鬼鬼的。
很多我們也只是聽說沒見過，說了你們也不信。」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們不信？」
扎西沉默片刻，壓低聲音：「你們要是實在想聽，我就大概說一說。其實，雪神……我見過。」
眾人一聽都來了興趣。
華晨風放下手裡的玉米，瞪眼道：「還真有雪神呀？到底是什麼？你說。」
「雪神就是一條冰龍。」扎西壓低聲音道。
一條龍。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個年輕登山客笑了起來：「這世界上哪有龍啊？你開玩笑的吧。」
扎西正色道：「當然有啦，我當時都看呆了。那條龍通體雪白，有十幾米長，從冰縫裡鑽出來，一甩尾巴，半座山都塌了。」
眾人一聽，紛紛說笑道。
「你越說越玄乎了。」
「是不是還能飛天遁地，興雲布雨的？」
扎西也不爭辯，只是搖了搖頭：「信不信由你們。」
另一個領隊道：「你看，說了你們也不信。」
一個登山客道：「那你見過嗎？」
那領隊道：「我沒見過，但是我爺爺說他見過。這山上的老人啊，不止一個說見過。」
眾人議論紛紛，都覺得這是看見了幻覺。
畢竟山上高原反應，各種異象多，出現幻覺也不奇怪。
趙大林沒笑。
這世上連廣凌仙子這樣的存在都有，有龍有什麼奇怪的？
而且他交給唐家的那條巨蛇，已經有化龍的趨勢。
而扎西也打開了話匣子，繼續道：「神龍見首不見尾，雪神是很少碰見的。我們更要擔心的是狼神。」
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過來：「哦，還有狼神呢？」
剛才的年輕領隊立刻接話道：「對呀，有狼神，狼神我可是真見過。」
扎西道：「狼神就是這藏珠峰上的雪狼王。要是真碰見，那可就得自求多福了。」
一個登山客笑道：「怎麼？這狼神還要吃了我們？」
扎西一笑：「你以為呢？山上冰天雪地的，找口吃食可不容易啊。
況且我們高原人本來就信奉以身飼天。」
扎西說得輕描淡寫。
火苗跳了跳，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眾人知道，高原上有天葬的傳統，把屍體餵食野獸，猛禽，還給自然，還給長生天。
某種程度上，倒是合乎自然循環。
但是聽起來感覺有點滲人。
最後，趙大林問道：「那大薩滿呢？」
扎西看了他一眼，幽幽道：「大薩滿，就是與天、與神溝通的人。
他們能夠御使百獸。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人教過我，可惜我資質不夠，沒學成。」
正說著話，忽然，夜空中傳來一聲嚎叫。
嗷嗚——
這是狼嚎。
剛剛講完狼神，就傳來這麼一聲。
所有人都是一激靈。
「我操，別嚇我。」華晨風瞪大了眼睛。
張倩倩往趙大林身邊靠了靠：「大林哥。」
趙大林拍拍她的手：「沒事兒。」
這五千多米的海拔，不會輕易有狼出現。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狼。
接著，嗷嗚，嗷嗚——
又傳來幾聲。
扎西臉色嚴峻起來：「不好，好像是狼神。」
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這簡直是講鬼故事碰到鬼！
一個膽小的道：「怎麼辦？會不是吃我們呀！」
另一個道：「山這麼大，它們未必會找過來吧？」
一個領隊道：「烤雞腿這麼香，找過來也不奇怪。」
一個人抱怨道：「都是烤雞腿害的。」
華晨風立刻罵道：「吃的時候也沒見你說不吃呀。」
扎西道：「都躲進帳篷，不要分開，四五個人一起，拿好登山杖。」
眾人聞言紛紛鑽進了帳篷。
趙大林讓華晨風、戰少和三女都躲進大帳篷。
華晨風緊張道：「大哥，沒事吧？」
趙大林一笑：「放心，就算真有狼神，也只不過是一頭狼而已。」
趙大林心裡底氣十足。
雖然不知道狼神有多厲害，實在不行，他還可以打開聖境，讓眾人躲進去。
他自己有金龍鎖玉柱，就算躺那兒讓狼咬，它們也咬不動。
安排好幾人，他抬頭看了一眼狼嚎的方向。
夜色中，白雪皚皚的山脊上，隱約有個什麼東西在移動。
太大了，不像是狼。
而且影影綽綽的，似乎有人的影子。
風太大，卷著雪粒，看不真切。
趙大林眯了眯眼。
隨即，他拿起一根登山杖，向前走去。
正要進帳篷的扎西一看，連忙喊道：「你瘋了？幹什麼去啊？」
趙大林回頭笑了笑：「我去看看狼神，你別管了。」
「快回來，你不要命了！」
趙大林頭也沒回，沖後面擺擺手，獨自向前走去。
很快，他來到了路口。
這個位置一夫當關，他只要在這裡擋住，狼群就過不去。
很快，遠處的山道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趙大林運足目力一看，果然。
幾頭野狼出現在視線中。
這些野狼跟普通的狼完全不同，通身都是灰白色甚至純白色。
雪山之上，這是最好的保護色。
皚皚白雪中，野狼健步飛奔，眼神中閃著藍幽幽的光，讓人感覺絲絲寒意。
與此同時，趙大林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
再往後一看，不由大吃一驚。
有一隻巨大的白狼，通體雪白，身形如牛犢般大小，站在一塊巨石上，如銀砌雪堆，渾身散發著王者的氣勢。
這一定就是狼神，雪狼王了。
風雪中，雪狼王引頸長嘯，嗷嗚——
嗷嗚——
狼群紛紛回應，嘯聲在雪谷中迴蕩。
帳篷里的眾人都嚇得瑟瑟發抖。
趙大林站在路口，凝視著狼群。
這狼群出現得太突兀，僅僅是因為聞到雞腿的香味？
目光再次向遠處看去。
趙大林目光一震。
在更遠處的一個山坡上，他又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