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中華電影百花齊放
當晚零點，星辰集團旗下427個微博帳號同時發出同一條內容：「星辰電影節·光影守望者全民投票，正式開啟。點擊連結，為你心中最動人的故事投一票。一個ID一票，我們不刷票，不控評。讓故事本身說話。」
配圖是九部候選影片的海報拼圖—《我們倆》《暖春》《那山那人那狗》《紅剪花》《壞孩子的秋天》《風聲》《唐山大地震》《百鳥朝鳳》，以及一部臨時增補的《美麗女孩》。
評論區一秒淪陷。
「我投《我們倆》。那個老太太像我奶奶。」
「《暖春》小花追自行車那場戲，我哭了一整晚。」
「《那山那人那狗》，我爸看完給我打電話，說「兒子，爸老了」。我哭得說不出話。」
「《風聲》，顧曉夢的信，我背下來了。」
「《百鳥朝鳳》，那個導演跪求排片的視頻，我看了三遍，哭了三遍。」
熱搜榜上，#星辰電影節投票#的話題在零點十三分衝上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有人開始做長圖拉票，有人寫影評分析每一部電影好在哪，有人貼出《我們倆》里老太太掛燈籠的截圖，有人把《風聲》里顧曉夢的遺書全文抄下來發在評論區。
數據後台，綠色波形圖猛地往上沖。
技術總監盯著屏幕，手指放在鍵盤上。
每秒兩千票，系統穩得住。
每秒五千票，還是穩得住。
每秒八千票，峰值了，還在範圍內。
他鬆了口氣，喝了口水。
第二天，話題還在發酵。
有網友自發整理了一份「觀影指南」，把九部電影的觀看連結、劇情簡介、催淚片段全列了出來。
有人看完《我們倆》，發了一條長微博：「老太太把燈籠一個一個掛回去的時候，我哭得我媽以為我失戀了。其實我只是想起我外婆了。她去年走了，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條微博被轉了兩萬次。
有人看完《暖春》，發了一條：「小花喊那聲娘」的時候，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我媽說「怎麼了」，我說「沒事，就是想你了」。我媽沉默了半天，說「你是不是看那個電影了」。我說「嗯」。她說「我也看了，哭了一下午」。」
有人在評論里問：「什麼電影啊，這麼多人看？」
下面有人回：「《暖春》。講一個撿來的孩子，一個窮老頭，一個不待見她的嬸娘。講到最後，嬸娘哭了，她也哭了，我也哭了。」
還有人說：「別看了，看了難受。」
下面立刻有人反駁：「難受也得看。有些東西，不是你不看它就不存在。」
第三天，質疑的聲音出來了。
有人發帖：「兩千萬獎金？是不是炒作？星辰集團哪來這麼多錢？」
下面有人回：「你查查BIGBANG在美國巡演賺了多少，《青蜂俠》票房多少，《畫皮》票房多少。兩千萬對陸重來說，不算什麼。」
又有人說：「投票系統真的能防刷票嗎？不會內定吧？」
星辰集團官方微博在當天中午發了一條長文，詳細解釋了防刷票系統的技術原理，P地址聚類分析、行為特徵建模。
最後一段寫著：「我們的技術團隊來自阿里、騰訊、百度。萬事沒有絕對，但是我們為了中華美好故事的傳播，用盡了全力，怎麼讓每一票都乾淨。我們不保證結果讓所有人滿意，但我們盡最大努力保證，每一票都是真的。」
評論區有人回：「這是電影節，還是科技發布會？」
下面有人接：「這是科技賦能電影節。」
第四天，《百鳥朝鳳》的製片人方勵發了一條微博。
他沒提投票的事，只是貼了一張吳天明導演生前的照片。照片裡，吳天明坐在監視器後面，戴著鴨舌帽，叼著煙，眯著眼睛看回放。
配文只有一行字：「老吳，你的電影，有人看了。」
這條微博被轉瘋了。評論區里，有人說「我投了《百鳥朝鳳》」。
有人說「我投了《我們倆》」。
有人說「我全投了」，有人回「只能投一票」，那人說「那我投給所有沒被看見的電影」。
這句話被頂到熱搜第五。
第五天，話題量破三億。
有人開始統計各影片的得票情況。
《我們倆》和《暖春》交替領先，《百鳥朝鳳》穩居第三，《那山那人那狗》和《風聲》咬得很緊。
技術團隊每天零點準時發布當日數據報告一總投票數、有效票數、剔除的異常票數、IP分布圖。
乾乾淨淨，明明白白。
有做數據的朋友在群里說：「這活兒，接不了。他們的系統太乾淨了，一點水都摻不進去。」
第六天，黃建新導演發了一條朋友圈：「我拍了一輩子電影，沒見過這樣的電影節。不是因為它錢多，是因為它純粹。這個圈子，太需要這才純粹的力量了。」
陳凱歌導演在接受採訪時被問到星辰電影節，沉默了一會兒，說：「陸重這個人，我看不懂。
他做的事，我也看不懂。但我得承認，他做的事，有點意思。我對這個年輕人，非常有好感。」
張藝謀導演說得更直接：「中國電影，缺的不是錢，是良心。星辰電影節，有良心。我們的電影風向標，其實是被操控的，不是觀眾喜歡看什麼，而是操控著觀眾看是，星辰電影節是中華電影的一片淨土。」
第七天，投票通道關閉。
後台數據顯示：總投票數四千三百萬，有效票數四千零八十萬，剔除異常票八百二十萬。
技術總監把報告列印出來，遞給沈冰。沈冰看了一眼，說：「發吧。」
當晚七點，星辰電影節官方微博，公布了五個名字。
「《我們倆》，得票六百一十二萬。」
「《暖春》，得票五百九十八萬。」
「《百鳥朝鳳》，得票五百零三萬。」
「《那山那人那狗》，得票四百一十七萬。」
「《風聲》，得票三百八十五萬。」
數字跳出來的時候，微博後台卡了三秒。
不是伺服器崩了，是同時在線的人數太多了。
四千三百萬次投票，有效票四千零八十萬，剔除異常票幾百萬。
技術總監盯著屏幕，手有點抖。
不是因為數據太大，是因為評論區那些字。
「我投的《我們倆》，我外婆去年走了。」
「《暖春》小花，我看了三遍哭了三遍。」
「《百鳥朝鳳》值得。」
「《那山那人那狗》，我爸看完給我打電話了。」
「《風聲》，顧曉夢那封信，我背下來了。」
不是數據，是人心裏面的溫暖如陽光。
頒獎儀式設在星辰電影節主會場。
燈光暗下來，只有舞台中央亮著一束光。
陸躍站在光里，念出那五個名字的時候，台下很安靜。
不是那種壓抑的安靜，是那種屏住呼吸的安靜。
「五部電影，每部獲得星辰電影節光影守望者」專項獎金，兩千萬人民幣。沒有附加條件，不要求回報，不需要簽任何對賭協議。這筆錢，用於導演的下一部創作。我們只希望，下一個故事，依然動人。」
台下掌聲雷動。
燈光重新亮起來，五部電影的導演和主創走上台，站成一排。
沒有人急著說話，都看著台下那些面孔一導演、演員、編劇、攝影師，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只是單純喜歡電影的人。
馬儷文第一個接過話筒。
她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等自己平靜下來。
「《我們倆》是2005年拍的。拍完之後，有人跟我說，這種片子沒人看，老太太和小姑娘，誰進電影院看這個？我說，那就沒人看吧。反正我拍了。」
她頓了頓。
「後來呢？後來金雅琴老師拿了金雞獎最佳女主角。她上去領獎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部戲，但我覺得，值了。，今天，我想替金老師再說一句一值了。不光值了，還賺了。賺了六百萬票，賺了兩千萬，賺了這麼多人在網上說我想我外婆了。
她看著台下，眼眶紅了，但嘴角翹著。
「我代表《我們倆》，謝謝星辰電影節。不是謝錢，是謝你們讓老太太被這麼多人記住。她走的時候，沒什麼人知道。現在，有人知道了。這就夠了。」
她鞠了一躬，台下掌聲響起來。她走到一邊，把話筒遞給烏蘭塔娜。
烏蘭塔娜接過話筒，沒說話，先笑了。
「我拍《暖春》的時候，窮得叮噹響。田成仁老師七十多了，一分錢沒要。他說：這劇本好，我演。，張妍小朋友七歲，拍哭戲哭不出來，她媽媽在鏡頭後面掐自己大腿，掐得眼淚汪汪的，張妍一看媽媽哭了，跟著就哭了。」
她頓了頓。
「後來呢？後來《暖春》拿了華表獎，拿了百花獎，在平壤國際電影節也拿了獎。我那時候覺得，行了，夠了，圓滿了。沒想到，現在還有這麼多人記得。更沒想到，還能再拿一回獎。」
她舉起獎盃，對著台下晃了晃。
「這個獎，不是給我的。是給那些在苦日子裡還咬著牙活下來的人的。小花是這樣的人，爺爺是這樣的人，田成仁老師是這樣的人。謝謝星辰電影節，讓我知道一好故事，不會過時。它只會等，等那個願意聽的人。今天，等到了。」
方勵替《百鳥朝鳳》上台。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沉默了很久。
「吳天明導演走了四年了。他走之前，發了一條簡訊，是給我的。他說：方勵，這部片子，拜託你了。我說好。為了這個好」字，我跑了兩年，求了一百多個影院經理，給人磕頭，給人下跪。有人說我瘋了。我說，我沒瘋。我只是覺得，有人值得。」
他頓了頓。
「後來呢？後來《百鳥朝鳳》上映了，票房八千多萬。八千多萬，對大片來說不算什麼。對吳導來說，夠了。夠他請全西安電影製片廠的老同事吃頓飯了。夠他跟他閨女說：你看，你爸沒白干。」
他的聲音有些抖。
「今天，這個獎盃，我替老吳收著。兩千萬，我替他拿著。但我最想告訴他的不是這個。我最想告訴他的是一老吳，你的嗩吶，有人聽見了。不光聽見了，還記住了。不光記住了，還投票了。五百零三萬票。你值了。」
台下有人站起來鼓掌。更多的人站起來。
最後，全場都站起來了。
方勵站在台上，對著台下鞠了一躬，轉身走到一邊。
他的肩膀在抖，但沒有回頭。
劉燁替《那山那人那狗》上台。他站在台上，拿著話筒，沉默了很久。
「滕汝駿老師去年走了。他走的時候，我在劇組拍戲，沒趕回去。後來我給他家裡人打電話，他老伴說，他走之前還念叨：那山那水那條狗，這輩子沒白活。」
他頓了頓。
「《那山那人那狗》那時候我剛上大二，什麼都不懂。霍建起導演說：你不用演，你跟著走就行。，我就跟著走。跟著滕老師走，跟著那條狗走。走了三天，腿都走腫了。但走到最後一天，我忽然明白了一我不是在演戲。我是真的走在一條路上，一條我從來沒走過的路。那條路，是我爸走過的。是我爺爺走過的。是每一個沉默的中國父親走過的。」
他看著台下。
「今天，這個獎，不是給我的。是給那些不會說話的父親們的。他們不會說我愛你，不會說我
想你，不會說孩子你真棒。他們只會走。走很遠的路，翻很多的山，流很多的汗。然後回到家，什麼都不說。」
他的眼眶紅了。
「謝謝星辰電影節，讓這些沉默的人，被看見了一次。滕老師，您沒白活。這條路，我們替您走。」
陳國富導演替《風聲》上台。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很安靜。
「我是台灣人。很多人問我，你一個台灣導演，能理解大陸的諜戰片嗎？我說，理解不理解，跟地域沒關係，跟人有關係。顧曉夢最後那封信，不是寫給觀眾的，是寫給她自己的。她在說服自己，她做的事是對的。那個年代，很多人都是這樣。他們不是不怕死，是怕自己死了之後，沒有人記得他們為什麼死。」
他頓了頓。
「後來呢？後來《風聲》上映了，票房兩億多。有人說，這是商業片的勝利。我說，不是。是信仰的勝利。是那些在黑暗中咬著牙往前走的人的勝利。他們沒看到天亮，但他們相信，天會亮。」
他舉起獎盃。
「今天，這個獎，是給他們的。謝謝星辰電影節，讓信仰被看見。謝謝每一個投票的人，讓那些名字，沒有被風吹散。中國電影，不該只有一種聲音。不該只有大場面、大明星、大製作。還應該有那些安靜的、笨拙的、甚至有點土的故事。它們不漂亮，但它們是真的。它們不熱鬧，但它們
有根。」
他對著台下鞠了一躬。
「祝願中華電影，百花齊放，百家爭鳴。讓好故事，被所有人看見。」
掌聲響了很久。陸躍站在舞台側方，看著台上那些人。
馬儷文在擦眼淚，烏蘭塔娜抱著獎盃不撒手，方勵對著天空舉杯，劉燁站在那兒，像當年那個走在山路上的少年，陳國富安安靜靜的，像他拍的那些電影。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那句話，「讓好故事被看見。」今天，他看見了。
散場的時候，方勵在走廊里攔住他。「陸總，」他說，聲音還是抖的，「我剛才在台上沒說完。吳導走之前，還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方勵，我不是拍給現在的人看的。我是拍給以後的人看的。」」
陸躍看著他。
方勵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今天，以後的人來了。四百多萬票。他要是知道，肯定說：你小子，多虧了你。
「哈哈，您客氣了，我只是好電影的搬運工，你們才是好電影的貢獻者。」
陸躍溫和笑著。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散場的人聲。
方勵走了，陸躍還站在那裡。
手機震了一下，是劉藝菲發來的消息：「陸一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他說想爸爸了。」
他回了一個字：「馬上。」
然後收起手機，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會場裡燈已經關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還亮著。
明天，這裡會拆掉背景板，撤走紅毯，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但那些被看見的故事，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