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法郎同盟
陽光透過高聳的彩繪玻璃，照射在馬德里議事廳的長桌上。
一場決定西班牙經濟命脈的金融談判，正在進行著。
長桌一端，西班牙首相德·戈多伊正襟危坐，他身邊坐著的大臣們個個面色凝重。
他們面前攤開的文件里，羅列著令人窒息的數字，上面所有的金額都被折合成了法郎o
欠荷蘭的債務高達12億法郎，欠法國的3.5億，欠英國的2億，瑞士和熱那亞的債務加起來也有1億法郎。
總計18.5億法郎的巨額外債，壓得西班牙王室和政府幾平喘不過氣。
而西班牙王國每年的財政收入，僅有可憐的2億法郎左右，每年從殖民地千辛萬苦運來的大量白銀，幾乎都用於償還外債了。
更糟糕的是，作為傳統的銀本位國家，西班牙的貨幣體系十分混亂，貴金屬也不斷外流。
王室國庫里僅剩的黃金儲備只有60噸，白銀3000噸。
長桌的另一端，氣氛截然不同。
年輕的法蘭西銀行總裁雅克·拉菲特神態從容，他身邊的一眾法國銀行家們也氣定神
閒，他們代表著法蘭西的金融力量。
路易十六和阿爾巴女公爵則坐在稍遠的位置旁聽著。
路易十六已經同拉菲特說明，他要建立一個法郎同盟，讓法郎成為多個國家的法定貨幣，而西班牙，則是他鎖定的第一個目標。
「首相閣下，」拉菲特打破了沉默，「法蘭西王國理解西班牙面臨的巨大困難，國王陛下願意提供一筆數額巨大的低息貸款，以幫助貴國度過眼前的財政危機。」
德·戈多伊身體微微前傾，面露感激之色。
「然而，為了確保法郎的價值穩定，以及西班牙未來經濟的健康發展，」拉菲特語氣一轉，嚴肅地說道，「我們要求採取一些配套措施。
法郎必須被引入西班牙王國，並作為一種法定流通貨幣，與西班牙現有的銀幣並行流通。
我國的法郎並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有黃金擔保的。
貴國如果用國庫中的60噸黃金擔保，理論上我們可以向貴國借貸將近2億法郎。
至於貴國那3000噸白銀，我們建議貴國儘快在國際市場上將它們逐步轉換為黃金，以增強法郎的擔保基礎。
法蘭西銀行將在馬德里境內設立分支機構，負責法郎在西班牙境內的發行、兌換和流
通管理。
我們將利用新發行的法郎，逐步回收西班牙境內流通的那些價值8億法郎的各類金屬貨幣。
這將抑制貴金屬外流，幫助西班牙建立更高效的信用貨幣體系。
關於貴國之前欠法蘭西王國的3.5億法郎債務，我們會考慮降低利息和延長償還期限，以減輕貴國當前的還款壓力。」
拉菲特的話音剛落，西班牙大臣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引入法郎作為法定貨幣，這意味著西班牙將部分喪失貨幣主權！
用紙幣回收金屬貨幣，這挑戰了西班牙數百年銀本位的根基。
更何況，國內還流通著已經貶值一半的政府債券，民眾對於紙幣的信任早已岌岌可危o
德·戈多伊的臉色也非常慘白。
他當然明白這些條款的苛刻程度，這不僅僅是經濟援助，更像是一種經濟捆綁。
但是他也清楚，如果法國不提供貸款，政府的信用將徹底崩潰，社會動盪也在所難免O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說道：「拉菲特先生，你們的條件是為了西班牙的長遠穩定，我原則上同意，具體操作細節，我們可以————」
「我反對！」
一個野性，充滿桀驁不馴的聲音響起，正是旁聽席上的阿爾巴女公爵。
她穿著一身緊身黑色禮服，手中拿著一把黑色摺扇，先是狠狠瞪視了路易十六一眼，然後才轉向德·戈多伊說道：「德·戈多伊首相，您這是在出賣西班牙！
您竟然同意讓法郎成為我們西班牙王國的法定流通貨幣？
您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充滿野性的力量，像一頭被激怒的黑色母豹。
「這意味著我們西班牙人從此要看法國人的臉色過日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女公爵閣下」，德·戈多伊顫抖地說道，「您難道不知道我們欠了多少債務嗎？國家就要破產了！除了法國，已經沒有國家肯向我們貸款了————」
「所以你就用西班牙的貨幣主權來換？」阿爾巴女公爵冷笑一聲，再次瞪了一眼路易十六，「法郎？它不過是一張印著某個法國男人頭像的紙片！
輕飄飄的，一陣風就能吹走！」
說完，她竟然鼓起了腮幫，朝著路易十六的方向，吹了一口氣。
「我們阿爾巴家族，世代守護著西班牙的土地，我們的財富也深深根植於土地和這些貴金屬中。
這些財富都是我們家族歷經數百年積累的底蘊，而你們，現在卻要我們放棄這些，去相信那些輕飄飄的紙片？
這簡直是強盜行徑！
我絕不允許我的土地，被這種紙片買走！」
路易十六這時開口了：「阿爾巴女公爵，我們的每一張法郎，背後都有黃金作為擔保，這是一種非常先進的貨幣制度，而且我們法蘭西銀行對法郎的發行量有嚴格限制，絕不會出現貴國那種債券濫發的現象。」
阿爾巴女公爵在聽到路易十六的話後，反而更加憤怒：「陛下，您可以向我們貸款，但是法郎作為西班牙的法定貨幣這一項，絕對不行。
我絕對不允許，外國人騎在我們西班牙人身上！
尤其是法國人！」
在說到法國人時，她再次瞪向了路易十六。
然而路易十六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們西班牙國王的身體裡可流淌著法蘭西的血液啊！
談判瞬間陷入了僵持。
德·戈多伊頹然靠在椅背上。
拉菲特等法國銀行家則非常淡然地望著這一切，如果西班牙人不同意，那麼貸款的規模和條件自然要重新評估，甚至可能變得對法國更有利。
「德·戈多伊首相，」路易十六緩緩開口，「看來貴國內部還存在著巨大分歧，這樣吧，你們內部先達成一致後，再和我們繼續談判吧。」
如今反法聯盟已經解散，路易十六沒有任何壓力。
只是阿爾巴女公爵這匹黑色野馬，為啥老是對他這麼敵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