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仙劍在空中排列,形成了一座擂台,供兩人站立。
它們不會干擾兩人之間的戰鬥。
風神休還未完全甦醒,便被直接斬滅,這也導致陳風這一次的被復活,也進入到了倒計時的階段。
而李無量給燕北秋的任務也只有一個。
讓陳風沒有遺憾的離開。
他們兩個站在仙劍搭建的擂台上,彼此的眼神里皆是流露出對過往的懷念。
陳風抬頭看了看天空淡淡笑道:「我死之前,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如此蔚藍的天空了。」
「太陽照在身上的感覺真的很舒服。」
他低下頭看向燕北秋道:「不愧是大師兄,當初你就故作神秘,天天在劍樹上躺著,也不練劍。」
「你們走後過了快十年,我才明白,你和我們不同,你是劍道聖地的天才,所以你練的是劍意。」
「剛才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但我也看得出來,你走錯了路。」
陳風並未著急動手,而是想多聊一聊。
他內心最好奇的,並不是自己為何復活,又是被誰復活的,或者說對方想要利用他做什麼。
師父還在,這些事情就輪不到他去想。
所以,
陳風更想知道燕北秋到底為何過了這麼多年後,實力連洛塵都不如了。
甚至險些走錯了路,將泣血劍意這種絕世劍意辜負。
燕北秋思量之後才開口道:「其實你們都想錯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天才,我只是一個膽小鬼罷了。」
「我害怕讓你們看到我的天賦,所以我躲在樹上故作深沉。」
「我擔心被師弟師妹們看不起,所以我在月宮裡一直在偷偷的磨礪劍道基礎。」
「我更恐懼被師父發現他的徒弟一無是處,只是一芸芸眾生中的一個普通人。」
說到這裡。
燕北秋苦澀一笑,抬手揮動了幾下劍。
這幾劍看似完美,但在場之人皆是劍道高手,皆是能從中看出無數破綻和漏洞。
甚至,
後面觀戰的劍徒里,都難找出幾個人比這幾劍揮的爛的。
燕北秋輕聲道:「看到了,這就是我的天賦,我的天賦就是完全沒有任何天賦。」
「泣血劍骨在師父給我的時候,我甚至一度懷疑這是一個讓自己快速恢復的東西,根本沒想到過裡面有著劍意。」
「我一直在藏,可偏偏在你這裡,我終於是藏不住了。」
「師父有教無類,是大夏的頂樑柱。」
「可也因為有教無類,反而讓我心裡負擔變得極其沉重,因為你們都比我優秀太多太多太多了。」
聽到這裡。
洛塵和陳風乃至於一眾劍徒都陷入了沉默。
誰也沒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原來,
月宮之後的話癆燕北秋才是他本來的樣子,以前那不過是裝樣子罷了。
可偏偏,
洛塵卻是發現自己無法勸慰燕北秋,只因自己的話,不管怎麼去說,都只會加重燕北秋的心理負擔。
陳風卻是點了點頭:「能被你稱之為優秀,我還是挺榮幸的。」
「看看我,我都多老了,這才有了如今的本事。」
「而你最終領悟的泣血劍意,已經超越了在外奮戰多年的我。」
「你可能並未察覺,我……」
「我從未領悟到過任何劍意。」
「一切,都是風神休的法則碎片在幫助我,可當我發現這一點後卻是已經為時已晚。」
說著,
陳風便抬手喚來一柄仙劍,想要施展自己領悟的所謂劍意,但結果還是施展出了類似于禁墟一般的劍招。
他看向燕北秋莞爾一笑:「沒有領悟過劍意,是我此生的遺憾。」
「劍意如同法則,不同的是,一個來源於天地之間,一個來源於自我本心。」
「你只要能獲得劍意,便是得到了劍意的認可。」
「劍有靈,心有神。」
「意則是靈和神的橋樑。」
「所以北秋師兄,你何必自嘲,這天地間能領悟劍意的存在,皆可成神!」
這時。
一縷縷風之法則的碎片在陳風的手中匯聚,逐漸恢復成形。
陳風旋即說道:「時間雖然很充裕,但是你們應該還有別的要緊事要做吧。」
「來吧,就讓我來見證,你真正的開始。」
燕北秋也不再多言。
下一刻!
濃郁的血氣便從他的體內擴散而出,染的天地一片血紅!
無數身影從血霧中緩緩浮現,猶如千軍萬馬,每一人皆是氣勢睥睨!
他們有的人穿著古代將士的鐵甲,並且制式都不同,很顯然是不同朝代的。
可很快。
一道道熟悉的穿著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那是守夜人的穿著!
燕北秋輕聲說道:「這些便是天地之間的一縷縷英豪血氣,他們向死而生但最終只能無奈退場。」
「可無一例外,他們皆是為了這片大地而死。」
「而他們的心中憤懣無法平復。」
血霧瀰漫之際。
外人皆是看不到裡面的景象。
唯有陳風卻是仿佛回到了當初自己死戰的時間。
克蘇魯神明即將入侵,所有跟他一起迎戰的酒徒盡皆殞命,唯有他一人還在苟延殘喘。
心境瞬間便被打破,生出莫名的淒涼之感。
下一刻!
燕北秋從血霧中揮劍鑽出,迎面而來!
陳風當即便催動狂風抵擋,可他隨後便驚愕的發現,血霧之中哪是一人,而是所有人都在朝著他發起最後的進攻!
「向死,而生……」
這一刻,
陳風便是明白了燕北秋的劍中蘊含的力量。
那是最後一次的衝鋒。
是瀕死之際的最後一次反擊,
是他們最後一次不甘的吶喊!
「這就是泣血劍意麼!」
陳風眼中炙熱,旋即抬手凝聚出自己最強的風丸,想要將看到的一切碾碎!
可他發現,
催動到了極致的大風災竟然無法將這血霧驅散!
而燕北秋的劍也瞬間破開了他的大風災,一劍便在陳風的身上留下一道穿透的傷疤!
如若陳風還活著,這一劍他便已經死了!
身體機能的停止,便是需要法則的力量提供生機,讓他還有意識站在這裡,迎接自己的最後一戰。
陳風卻是興奮道:「北秋師兄,我就知道,當初能在劍樹上睡上一個月不下來的人,怎麼可能是庸才!」
「我和洛塵當初只是在樹上練上半天便要休息多日。」
「北秋師兄,繼續出劍!」
陳風此刻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想看一次劍道的高峰,究竟何等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