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來的問心會更難,不知道你能不能一次成功呢?」
伴隨著祂的喃喃自語聲落下,鏡幕中那由蕭凌命魂所化的萬丈符筆也再次提了起來,旋即沒有絲毫猶豫的落了下去。
然而,這一筆看上去卻沒有任何氣勢,就連筆尖處那伸縮的金光也內斂了不少,看起來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大道至簡。
說的應該就是此刻的第八筆。
然而也就在此時,第八筆卻突然間頓住,因為在那第八筆的正下方站著一位身著紫色衣裙的小蘿莉,不是熏兒還能有誰。
顯然,天地幻境無處不在,更是沒有絲毫觸發幻境的機制,彷佛它一直都在。
此刻,熏兒抬起那張宛如瓷娃娃般精緻的小臉蛋,望著頭頂的那萬丈符筆,嬌聲道。
「蕭凌哥哥,熏兒怕,帶熏兒走好不好,熏兒不想在這個地方…」
伴隨著熏兒話音落下,此時的識海內突然間被一股迷霧所籠罩。
就見此時熏兒所處的地方,已不是蕭凌的識海內,而是一個萬丈龐大的巨坑。
坑內黑漆漆的,遍地都是灰白色的骸骨,有人族,有魔獸,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種族。
乍一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萬族坑。
而那本來懸浮在熏兒頭頂的萬丈符筆也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衣的少年。
只不過此時少年雙目緊閉,右手拿著一根尺許長的漆黑色符筆,眉頭更是緊鎖著,時而緊皺,時而鬆懈。
顯然,少年的潛意識也發現了不對,可他短時間內根本就找不到出路,不知道怎麼回去。
「蕭凌哥哥,這裡很危險…我們要抓緊離開……」
此時,熏兒衣裙染血,抬手便是一道火焰瀰漫的帝印決,把坑洞之中的一些爬起來的異魔給直接燒成灰燼,旋即扭頭朝著頭頂的蕭凌道。
「異魔?」
蕭凌無意識的喃喃道。
隨後,只見他抬起手中的符筆,便朝著坑內的異魔點去。
「筆落•誅魔」
隨著蕭凌的一筆點出,一道深邃的黑色箭矢,剎那間就在蕭凌筆下形成。
箭尖處閃爍著點點金光,直接朝著那剛正準備踏出空間蟲洞的異魔射去。
「祖…祖符之箭?」
「怎麼可能?祖符不是已經被我族主宰給從時間長河之中抹掉了嗎?」
此刻,一名剛踏出空間蟲洞的異魔族將領,望著那道朝自己射來的吞噬之箭,震驚道。
但,此時已為時已晚,以他的實力根本就抵擋不住蘊含著道痕的吞噬之箭。
但這異魔族將領顯然也不想束手待斃。
就見他抬起手中的戰刀,一刀劈出。
噗嗤!
伴隨著利器入體的聲音傳出,那異魔族將領剎那間便被氣化。
而那吞噬之箭也在穿透那異魔族將領的瞬間,整個炸開。
轟!!
一聲巨響傳出,空間蟲洞也開始坍塌,而那些處在空間蟲洞內的異魔,也在吞噬之箭爆炸的瞬間,被全部帶走。
「呼……」
此時,熏兒在清理完周圍的雜兵後,也再次看向了頭頂那緊閉著雙目,眉頭緊鎖的蕭凌,微笑道。
「蕭凌哥哥,還是那麼厲害,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伴隨著熏兒的話音落下,她便抬起玉手,朝著面前的虛空拍去,旋即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空間蟲洞便被開啟。
與此同時,身受重傷的熏兒,再次抬起那張俏臉,望向頭頂的白衣少年,笑道。
「蕭凌哥哥,我們走吧?!」
「蕭凌哥哥,我們走吧?!」
「……」
陣陣回音,在這萬族坑附近迴蕩著。
顯然,這天地幻境急了,竟開始使用幻音來影響蕭凌的潛意識,讓蕭凌做出決定。
聞言,蕭凌那緊皺的眉頭突然鬆懈,旋即一步踏出。
竟出現在熏兒身邊,同時一道低語傳出。
「走…走吧……」
聞言,熏兒那張俏臉上也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輕聲應道。
「嗯呢~」
然而,也就在兩人走向空間蟲洞的同時。
蕭凌的識海之中也同樣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空間蟲洞,那由蕭凌命魂所化的萬丈符筆,正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拉扯下,一點點向著那巨大的空間蟲洞移去。
「什麼情況?難道是幻境之中出了什麼變故嘛?」
祂望著眼前的鏡幕,完美的臉頰上露出一抹凝重,喃喃自語道。
與此同時,緊閉著雙目的蕭凌,正被熏兒抱著胳膊,一起向著空間蟲洞走去。
然而,也就在兩人一隻腳踏進空間蟲洞的瞬間,熏兒那張柔美精緻的俏臉突然猙獰了起來,竟一把拉住蕭凌的手臂,想把蕭凌整個拉進空間蟲洞內。
噗嗤!
利器入體的聲音傳出。
熏兒那張猙獰的俏臉也徹底凝固了下來,只見她緩緩低頭,一隻漆黑色的符筆,從她胸前刺入,並透體而出。
嗬!
熏兒嘴角溢血,只見她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那緊閉雙目的蕭凌,喃喃道。
「蕭凌哥哥,為…為什麼?」
「你不是熏兒,儘管你幻化成她的樣子,可你不是她。」
蕭凌無意識地喃喃低語道。
話落,蕭凌手中的符筆轉動,旋即一道波紋便擴散而出,剎那間就把假熏兒整個人震成粉碎。
可也就在此時,一道無形波動瞬間從空間之中傳出,想把蕭凌整個人給震入空間蟲洞之中。
但也就在此時,蕭凌手中的符筆再次一震,一圈漆黑色的波紋,便向著四周擴散而去,眨眼間便化解了那無形的攻擊。
同時,也徹底震碎了眼前的空間蟲洞。
「出來了嘛……」
祂望著眼前的鏡幕,只見那半空中巨大的空間蟲洞,此時也徹底坍塌消散。
「不知道這傢伙到底經歷了什麼?竟差點失敗……」
然而也就在祂的話音剛落,半空中那萬丈符筆,竟在一陣震動中,再次調轉筆鋒,朝著下方那畫卷中的第七筆末尾點去。
伴隨著第八筆徹底落下,整卷未知的畫卷也開始顯露威能。
震得蕭凌識海也開始微微顫抖,但也只是一息過後,便再次恢復平靜。
此刻,那由蕭凌命魂所化的萬丈符筆,筆鋒一轉。
竟再次落下了第九筆,其聲勢比第八筆還要弱,看上去就宛如孩童繪畫一樣。
「第九筆了嘛?最後一筆了啊…不知道你能否再次創造奇蹟呢……」
祂喃喃自語道。
識海之中,那萬丈符筆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就連天地幻境都沒有出現。
那第九筆,竟直接落在了那巨大的畫卷中第八筆的末尾。
落筆之處,道痕不顯。
眼瞅著第九筆就要徹底結束了…
那萬丈符筆,竟沒有絲毫徵兆的停了下來,宛如受到了某種阻礙一樣。
顯然,這第九筆的考驗並不在開始…而是結尾……
「來了嘛……」
祂喃喃道。
也就在祂話音剛落,那萬丈符筆竟沒有絲毫徵兆的開始一點點的縮小,並且一道意識正在從其中甦醒過來。
顯然,不知是出了什麼變故,眼瞅著就要成功的第九筆,竟開始有了失敗的徵兆。
可第九筆要是真的失敗了,那麼已九筆那毀天滅地的能量,足以直接送蕭凌去投胎了。
估計,就算是系統出手,也只能保證蕭凌投胎的過程中,主意識不滅而已。
「真的失敗了嘛?難道變數也會失敗嘛?還是說是他的實力太弱小了呢……」
望著眼前的鏡幕,祂臉色凝重的喃喃自語著。
顯然,祂此時也出現了罕見的茫然,倒不是祂不知道答案。
因為,要真是這個答案的話,那麼就只會有一個結果,不是祂死就是蕭凌亡。
畢竟,祂此時並不是全盛時期
甚至,祂連全盛時期億萬分之一的實力都沒有。
因為,祂已經不是鴻蒙天道了…
現在的祂充其量只是「鴻蒙天道」前任的一縷「不滅靈識」罷了。
躲在鴻蒙天道找不到的地方,充當著保姆的角色。
企圖培養出一位絕世強者…幫祂重新奪回屬於祂的一切……
「統子,我成功了嗎?」
此時,識海之中那萬丈符筆已經縮小到尺許大小。
其上閃爍著靈性的光輝,再也不是先前那種呆板。
並從中傳出一道意念,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不敢置信,更為恰當。
顯然,蕭凌從沒認為自己會失敗。
雖然,他不是此方世界的主角,但他有系統在身。
他從沒覺得自己的運氣會比他那位炎弟弱多少。
可,事實就是他失敗了。
他並不是主角。
只不過,他還有點不敢置信罷了,要不然也不會有此一問。
聞言,系統也陷入了沉默……
祂透過鏡目,望著那十幾萬丈龐大的九筆道紋,此時正在一點點的收縮,其上金光吞吐著,給人一種正醞釀著最後一擊的感覺。
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按照凝鍊之法上所述,筆畫越高,失敗所要承受的反噬也就越強。
而第九筆所要承受的反噬,哪怕是一位九星斗聖來了,也一樣會在反噬中煙消雲散。
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留下一縷魂魄轉世。
而它之所以這麼強,全因為那是道紋,並且蘊含道痕,其反噬就相當於大道的全力一擊,能不能活下來,已不是運氣能左右的,而是取決於實力。
……
良久,系統的聲音也從蕭凌的識海深處傳了出來。
【宿主,你怕死?】
聞言,此時正想著如何化解反噬、如何活下來的蕭凌,聽到系統這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統子,你這不是廢話嘛?能活著,誰想死?」
【是啊,能活著誰想死呢?】
系統喃喃道,旋即祂竟再次問道。
【宿主,如果你有的選,但卻需要犧牲你那位熏兒小女友的命來換你的命,你會怎麼選呢?】
「統子,我蕭凌並不是什麼英雄,甚至我很怕死。
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要不是你把我帶來鬥氣大陸,我現在說不定都已經投胎了。」
說到最後,蕭凌開了一個玩笑。
隨後,他視線看了一眼頭頂那醞釀的攻擊,接著說道。
「但,如果是要靠犧牲自己的女人來活命的話……那麼我寧願選擇去死,畢竟人活著總是要有點底線的。」
說罷,蕭凌便不再理會這個突然間發神經的系統,而是在思考著自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扭轉反噬,讓自己活下來。
此刻,他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念頭,最終卻都被他給一一否決。
……
望著那急的直畫圈的符筆,祂的內心也很是複雜,顯然這位大佬也被蕭凌的話語所觸動。
這倒不是祂怕死,而是祂不想就這麼死了,畢竟祂還有大仇未報,不甘心就此與世長存。
某一刻,祂嘆了口氣,那張完美的臉頰上,露出一抹罕見的柔和,喃喃道。
「真是個小冤家啊……」
頓了頓,祂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宿主,你要好好活下去……】
然而祂話還沒有說完,竟突然間愣了一下,只見那鏡幕中的十幾萬丈大小的九筆符文,竟開始扭曲變形,最終化為一道數萬丈龐大的吞噬漩渦,緩緩旋轉著。
「這…這是成功了嘛?」
「可這也不像啊…要是成功的話應該伴隨天地異象的才對……」
顯然,祂現在也並不確定那是什麼情況。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股狂暴的能量已經消失不見。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化為了那漆黑的漩渦。
與此同時,外界山洞內,蕭凌的肉身也徹底沉入了那吞噬漩渦中的原點內,消失不見。
此刻,識海之中,蕭凌的意識竟從那符筆內脫離而出,隨後便融入了那半空中的吞噬漩渦內,緩緩的消失不見。
「這是成功了一半嘛?」
這時,祂望著眼前的鏡幕,那雙好看的眸子內,閃過一抹詫異,旋即喃喃道。
祂也沒想到這傢伙竟能讓即將爆發的九筆道紋…再次化為吞噬祖符的半成品……
「吞噬之界」
黑暗中,一襲白衣的少年,獨自行走在漆黑的小道上。
這裡沒有光,沒有人和物……
唯一存在的,就是少年腳下的這條小道,以及周圍那無盡的黑暗,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而這少年,正是蕭凌。
此時的他已經進來半年了,沒錯他就這麼走了半年,而支援他走下去的信念,只有一個,那就是活下去。
可,古往今來,這條道路上埋葬了不知多少天驕。
真正能出去的少之又少,但他堅信自己能出去。
而他自信的來源,就是那個武痴林動,他都能出去,那麼他相信自己也能出去。
可現實跟他想的可能有點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