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過道走廊的另一側盡頭,海坡東靠在牆壁上,望著那已經進去了三個時辰的少年,眉頭都緊皺了起來,從他那不停抖動的眉毛能看出他內心的焦急。
他並不清楚煉製破厄丹的難度,但他從那小子的語氣中也聽了出來,破厄丹非常難煉,其難度不亞於七品丹藥。
再加上只有一次試錯的機會,所以他現在也很擔憂。
畢竟越是品級高的丹藥,試錯的次數通常也會越多,沒有任何一個煉藥師能保證百分百成功。
但問題是這六品破厄丹的藥材非常難以收集。
不然,他也不會收集了四十多年才只收集到兩份。
而每次當他焦急的想要進去時,都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因為煉藥師煉丹是不能打擾的,不然輕則丹毀,重則重傷都有可能。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擔心因為自己的魯莽會導致煉丹失敗,並徹底得罪一位年輕的六品煉藥大師。
當然,這倒不是他好騙,直接就相信了少年可以煉製六品丹藥,而是因為少年先前展露出來的靈魂威壓,以及他後面的試探,這才讓他下定決心賭這一把。
……
某一刻,正在胡思亂想的海坡東,突然被一道開門聲所驚醒,他猛地抬頭,就看到了那臉色略顯蒼白的少年從門後走了出來。
「幸不辱命。」
蕭凌望著那一個健步便來到自己跟前的海坡東,望著對方那滿臉的期待和焦急,蕭凌隨手便扔過去了一個小玉瓶,笑道。
見狀,海坡東連忙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丹藥,白了蕭凌一眼,像是在怪他萬一把丹藥摔壞了怎麼辦。
此刻,海坡東小心翼翼地把丹藥從玉瓶內倒了出來,只見一枚通體呈碧綠色,其上還帶有三道銀色丹紋的丹藥,正躺在海坡東的手掌心內。
望著這一幕,蕭凌笑了笑,打斷海坡東的小實驗,道。
「海老先生,既然丹藥已經到手了,現在能把另一半殘圖給了我吧?!」
聞言,聽得蕭凌這話的海坡東臉上驚喜的表情瞬間消失,陪著笑臉道。
「那…那個凌霄大師,這丹藥誰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你看要不這樣,等我服用下去,只要有一點效果,我就把另外半份殘圖給你。」
「如何?」
這麼說他也很是無奈,經過剛才的檢查,他清楚這枚丹藥是剛出爐的,因為其上還帶著餘溫,並且丹藥的外觀也跟丹方上的記載相同。
但他也沒真的見過這破厄丹,所以這才想要再拖一拖,試一試效果如何。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他怕對方給自己加料。
畢竟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陰溝裡翻船的事情了。
他要是不小心謹慎一點,哪來的冰皇的稱號,早都化為一抔黃土了。
望著眼前這個尷尬的老小子,蕭凌那雙深邃的眸子也不由得眯了起來,語氣淡漠道。
「海老先生,首先你要清楚一點,這丹藥可是照著你給的丹方煉製出來的,藥材你也都見過了。
哪怕它沒有絲毫作用,那也是你丹方的問題,所以你現在是想賴帳嗎?」
他沒想到這傢伙竟跟自己也來了這麼一出。
他還記得,原著中他那位炎弟就是這麼被這老小子給套路的。
而他雖然不怕這老小子出爾反爾,但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拿出來的。
畢竟這老小子可是精的很,不過他也並不擔心這老小子會發現自己給他加的小料。
畢竟就連斗聖都發現不了,更何況是海坡東這個斗皇了。
聞言,海坡東那略顯混濁的老眼深處掠過一絲暴虐,想他冰皇海坡東什麼時候被這麼訓斥過,不過當下他知道自己還不能發火……內心這樣想著,表面上則是陪著笑臉道。
「還請凌霄大師息怒,我向你保證,只要有一點效果,我便把那半份殘圖給你,如何?」
「而且這丹藥是凌霄大師您親手煉製的,難不成凌霄大師對自己沒有信心?!」
聽得眼前這老傢伙的意有所指,蕭凌臉色也沉了下來,警告道。
「海老先生,我可事先跟你說好,這是最後一次,否則休怪我翻臉。」
他這麼說雖然有演的成分,但他也確實是有點生氣了。
怪不得原著中他的那位炎弟也是再三警告……只能說這老小子太謹慎了,拿到丹藥不付報酬,還得等試過有沒有效果再付?
這擱誰誰能忍?!
「請凌霄大師放心,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海坡東壓下眼底深處的暴虐,陪著笑臉道。
顯然,這老小子絕對是沒安好心。
望著眼前這老小子的演技,蕭凌是真想給他發個奧斯卡小金人,這要不是他知道大致的劇情發展,他還真就信了。
「既然如此,那海老先生打算在哪裡嘗試呢?」
蕭凌沉著臉問道。
聽得蕭凌的問話,海坡東笑著伸手虛引道:
「還請凌霄大師跟我來,我準備了一座密室,以供自己今後恢復所用,這還要托凌霄大師的福,才能讓我老人家有了重回巔峰的希望。」
「海老先生客氣了,各持所需罷了,只希望等會海老先生不要再賴帳才好。」
蕭凌跟在身後擺手道。
聞言,在前領路的海坡東眼眸中微微閃爍……
他研究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出那份殘圖的秘密,而眼前的少年卻是直接拿走了自己的那半份殘圖。
顯然,他是知道那殘圖的秘密的……
海坡東:「……」
海坡東連連保證,至於心裡怎麼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很快蕭凌便跟著海坡東一路來到了小院深處的一間房間內。
就見海坡東轉動架子上的花瓶,緊接著一道齒輪的摩擦聲傳出,一側的貨架竟向著兩邊分開,露出其內一條直通地下的階梯。
海坡東笑道:「凌霄大師,這就是我給自己準備的用來恢復實力的地方,凌霄大師請。」說罷,海坡東便在前引路。
蕭凌點了點頭,便跟在對方身後朝著地下走去。
而也就在蕭凌進入密室時,身後的機關門也再次發出一陣齒輪摩擦的聲音,緩緩合上。
對此,蕭凌倒也沒有任何擔心,只是內心對於這老小子的謹慎,再次高看了一眼……
他跟在海坡東身後,一邊往下走,一邊判斷著深度……就在兩人走了近百階梯後,一股淡淡的寒氣也從下方飄了上來。
而當兩人走到階梯盡頭時,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丈許見方的寒冰石台,屹立在石室正中央,粗略一看,就連牆壁和地板也是由這種寒冰石混合特殊材料建成。
望著眼前這宛如冰窖一般的石室,蕭凌臉上並沒有任何變化。此刻走在前方的海坡東扭頭介紹道。
「凌霄大師,這就是我準備的密室了,您先隨便坐。」
「嗯。」
蕭凌點了點頭,便躍過那寒冰石台,坐在了那正對著寒冰石台的石椅上。
他望著那盤膝坐在寒冰石台上的海坡東,那雙深邃的眸子也逐漸眯了起來。
而見到他這個表情,海坡東望著玉瓶內的那枚翠綠色的丹藥,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後,開啟瓶塞把丹藥倒在手上,朝著蕭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清楚自己先前的檢查和質疑已經讓眼前這位少年對自己產生了不好的印象,但問題是他也很無奈啊。
「拼了!」
內心這樣想著,海坡東拿起手中的丹藥便服了下去。
然而丹藥入口的瞬間便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沖向了海坡東那被封印的丹田。
望著眼前那咬牙服下丹藥的海坡東,蕭凌眼底深處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並喃喃道。
「老傢伙,希望你等會能老實一點……」
他可不相信眼前這位冰皇海坡東是那種甘心屈居人下的人,先前的一切要求,在這傢伙突破的那一刻都會發生變動。
畢竟,眼前這位是曾經的冰皇,那可是曾冰封了一座城市的存在,這種人內心的傲氣,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的給他當四年的打手。
別說他倆先前沒有簽訂契約,就算是真的簽訂了契約,他相信眼前這老小子也絕對有手段避過去。
人老成精,說的就是海坡東這種人……
……
內心這樣想著,蕭凌的視線也在納戒內掃了一眼,只見丹藥區最中間的位置,擺放著二十多個小玉瓶,其內裝著紅黑雙色的斗皇丹。
心念一動,蕭凌不動聲色的從納戒內取出一枚斗皇丹,在伸手扶額的瞬間,隱晦的含入嘴中。
他並不打算暴露實體靈魂以及高階靈符師的戰力,因為那是他自己最後的底牌。
單個的實力都在斗皇巔峰左右,三者聯合的話更是可以媲美三星以下的斗宗。
而蕭凌這邊的小動作,此時的海坡東並沒有注意到。
因為,他此刻除了一絲感知留在外面警戒外,全部的心神正全力配合那破厄丹來衝擊封印。
轟!!
伴隨著一股銀色的浪潮撞擊在封印上,竟有一聲轟鳴聲在他體內響起。
與此同時,他丹田外的封印竟出現了一絲鬆動。
顯然,那丹方上的記載是真的有用,這也讓他一時間內心欣喜不已……不過當他想起要給蕭凌當四年的打手後,整個人心中的喜悅便逐漸消失。
……
某一刻,在蕭凌的靈魂感知下,海坡東的體內突然傳出「波」的一聲輕響。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能量也從他體內席捲而出,密室內本就寒冷的空氣,在海坡東這種不加掩飾的爆發下,竟開始在半空中結出各種形狀的冰晶,散發出刺骨的寒氣,以及一絲極淡的殺氣。
然而也就在海坡東的氣息攀升到頂點時。
一道聲音也緩緩在這安靜的石室內響起。
「既然海老先生已經突破了封印,那是不是應該履行承諾了呢?」
望著那在自己話音剛落,便抬頭看向自己的海坡東,從對方眼中他看到了一股暴虐的殺氣。
顯然,這老傢伙是準備以此試探他的實力,要是他真的退縮了,別說那另外半份殘圖沒有,就連他手裡的東西也會成為他人的嫁衣。
但他蕭凌可不是嚇大的,只見兩人四目相對,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半空中相互較量著,而處在兩人視線交匯處的冰晶竟在瞬間融化。
「怎麼?難不成海老先生是打算賴帳嗎?」
蕭凌意味深長的笑道。
聞言,海坡東雙眼也微微眯了起來,其內閃爍著精光,剛才的試探讓他清楚,眼前的少年一定是有著某種底牌。
不然也沒辦法跟自己氣勢交鋒,但在他的感知下,眼前少年的境界飄忽不定。
這讓他一時間有點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直接翻臉把對方留下,還是老老實實交出那半份殘圖。
望著蕭凌那讓人看不出深淺的神色,海坡東深吸了一口氣,他打算再試探一次,要是還看不出對方的深淺的話,他便把殘圖給他……
至於那四年的跟隨,他當然不會答應。
「呵呵,」海坡東皮笑肉不笑道:「凌霄小友說笑了,我冰皇海坡東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這是你要的殘圖,還望小友接好。」
邊說邊拿出一份古樸的殘圖,海坡東隨手便把殘圖朝著蕭凌扔了出去,然而在殘圖即將脫手的那一刻。
海坡東把自己全身的鬥氣全部以一種特殊形式附在殘圖上。
相當於他的全力一擊,而以他現在二星斗皇的實力,他的全力一擊,雖然沒有施展鬥技,但哪怕是五星以上的斗皇強者,也不可能輕易接下。
而這也是他的最後一次試探,要是眼前的少年只是一個外強中乾的草包的話……那他會讓對方知道得罪他冰皇的後果。
此刻,那半份殘圖以一種緩慢卻又快速的速度,向著坐在石椅上的蕭凌襲來。
然而對此蕭凌就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一下,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就這麼向著那半份殘圖抓去。
看樣子,他是想直接把那份殘圖給抓住,就連海坡東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與此同時,那半份殘圖也以極快的速度跟蕭凌的手掌接觸在一起。
然而蕭凌卻宛如沒事人一樣,只是隨手一握,那蘊含著海坡東全力一擊的殘圖便被他抓在了手裡,而殘圖上的能量也在蕭凌這一抓之下,消失殆盡。
蕭凌只是看了一眼,便隨手收起了殘圖,笑著看向眼前的海坡東,說道。
「謝了,看來海老還是很遵守承諾的嘛……
既然如此,海老應該不會忘記自己說出的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