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該死!四號防線破了!納夫長官被埋了!」
通訊頻道里充斥著絕望的嘶吼,背景音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和怪物的咆哮。
上巢廣場,這個曾經象徵著絕對權力和優雅的中心區域,此刻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巨大的合金閘門被幾台瘋狂的採礦機甲硬生生撞開,扭曲的鋼鐵發出痛苦的哀鳴。
無數畸變體像決堤的黑水一樣湧入,它們踩踏著精美的大理石地磚,將一切阻擋物撕成碎片。
贖罪營的防線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崩潰了。
哪怕是最兇狠的死囚,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生物狂潮,也只有被吞噬的份。
「頂住!為了總督!為了……啊!」
一名試圖用噴火器阻攔怪群的士兵被一隻從天而降的獵殺者撲倒,鋒利的幾丁質利爪瞬間切開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灑在總督府潔白的台階上,顯得格外刺眼。
「完了……全完了……」
一名年輕的通訊兵癱坐在台階上,看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紫色怪物,手中的雷射手槍滑落在地。
就在這時,總督府那扇沉重的黑金大門,緩緩打開了。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伺服電機的低沉嗡鳴,從門後的陰影中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一道漆黑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套古老而精密的動力甲,表面覆蓋著黑色的陶鋼裝甲,肩甲上繪著金色的雙頭鷹徽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甲冑表面流轉的那層淡淡的紫色光輝。
那是靈能過載產生的實體化光暈,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裝甲縫隙間遊走。
塞拉斯站在台階頂端,頭盔上的目鏡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他手裡握著一把修長的單刃劍。
劍身並非金屬,而是一束被力場束縛的高能等離子體,正發出蜂鳴般的震顫聲。
那是亞爾沙花了大價錢從黑市搞來的原型靈能武器——「斷罪者」。
「總、總督大人?」
癱在地上的通訊兵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如同鋼鐵死神般的身影。
塞拉斯沒有回頭,他的聲音通過動力甲的外部揚聲器傳出,經過電子合成後,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威壓。
「所有人,退後。」
簡短,冷漠,不容置疑。
「可是大人,怪物……」
「退後!」
塞拉斯突然拔高了音量,聲波中夾雜著一絲靈能衝擊,震得周圍的士兵耳膜生疼。
士兵們下意識地向兩側散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廣場中心的道路。
幾乎是同時,怪群中爆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隻體型足有裝甲車大小的畸變體頭目撞開了同伴,直撲塞拉斯而來。
它是一頭融合了重型液壓鉗的怪物,右臂是一隻巨大的工業動力爪,左臂則是幾條扭曲的觸手。
「吼——!!!」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氣息,巨大的動力爪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那個渺小的黑色身影。
這一擊,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拍成鐵餅。
「小心!」周圍的士兵發出驚呼。
然而,塞拉斯沒有躲。
甚至沒有舉劍格擋。
他在頭盔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
就在動力爪即將觸碰到他頭盔的一剎那,塞拉斯的身影突然模糊了。
那不是速度快造成的殘影,而是空間本身發生了一瞬間的扭曲。
靈能加速——相位折躍。
轟!
動力爪狠狠砸在空地上,將堅硬的大理石台階砸出了一個深坑,碎石飛濺。
怪物的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錯愕。
下一秒,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它腦後響起。
「太慢了。」
噗嗤。
一道紫色的光弧在空氣中划過。
那是「斷罪者」揮舞留下的軌跡。
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任何聲音。
那隻怪物巨大的頭顱依然保持著咆哮的姿勢,卻緩緩從脖子上滑落下來。
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連血液都被高溫瞬間封住。
直到頭顱落地發出一聲悶響,紫色的血泉才猛然噴涌而出,濺了塞拉斯一身。
全場死寂。
無論是贖罪營的士兵,還是那些瘋狂的畸變體,都被這一幕震懾住了。
一擊。
僅僅一擊,就斬殺了連重爆彈都打不穿的畸變體頭目。
塞拉斯甩了甩劍身上的血珠,紫色的火焰在劍刃上跳動得更加劇烈。
他抬起頭,目鏡後的紅光掃過面前那密密麻麻的怪群。
「來啊。」
他低聲挑釁道。
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或者是被那股強大的靈能氣息所吸引。
短暫的停滯後,怪群爆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咆哮。
無數隻畸變體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瞬間淹沒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大人!」齒輪在通訊頻道里尖叫,「檢測到敵方數量超過五百!您會被撕碎的!」
「閉嘴,看好了。」
塞拉斯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他沒有後退半步,反而迎著怪潮沖了進去。
動力甲背後的推進器噴射出藍色的尾焰,賦予了他恐怖的動能。
砰!
這就是所謂的虎入羊群。
塞拉斯一肩撞碎了最前面的一隻刀鋒怪,手中的長劍如同死神的鐮刀,在空中編織出一張死亡之網。
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殘肢斷臂的飛舞。
那種高頻震盪的靈能劍刃,切開幾丁質甲殼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輕鬆。
但這還不夠。
怪物的數量太多了,殺了一隻,湧上來十隻。
塞拉斯感到思維宮殿正在劇烈震顫,那是過度使用靈能帶來的負荷。
但他沒有停下。
相反,他放開了對靈能的壓制。
「滾開!」
塞拉斯猛地將長劍插入地面。
轟——!!!
一圈紫色的靈能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爆發開來。
那些靠近他的畸變體瞬間僵住了。
紫色的閃電像是有意識的毒蛇,順著地面爬上它們的身體,鑽入它們的孔竅。
噼里啪啦的爆裂聲不絕於耳。
方圓二十米內的數十隻怪物,在同一時間被靈能閃電從內部燒焦。
它們的眼球爆裂,腦漿沸騰,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變成了一具具冒著黑煙的焦炭。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贖罪營士兵們的血性。
「那是總督!總督在跟我們並肩作戰!」
「他媽的,老大都衝上去了,我們在怕什麼?!」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有些潰散的防線瞬間穩住了。
「殺啊!把這幫蟲子趕回去!」
士兵們咆哮著,重新舉起手中的雷射槍和鏈鋸劍,跟著那個黑色的身影衝進了怪群。
總督府門前的廣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紫色的血肉和紅色的雷射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畫卷。
塞拉斯在怪群中穿梭,每一次跳躍都帶走一片生命。
他的動作精準、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殺人技巧,配合上前世的理性邏輯,讓他變成了一台完美的殺戮機器。
但是,人力終究有窮盡。
「警報:動力甲能源剩餘30%……伺服系統過熱……」
頭盔里的紅色警告燈在瘋狂閃爍。
塞拉斯感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每一次揮劍都需要付出比之前大幾倍的力氣。
靈能枯竭的副作用開始顯現。
他的鼻孔里流出了溫熱的液體,那是鼻血。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耳邊充滿了尖銳的耳鳴聲。
「還有多少……」
塞拉斯一腳踢開一隻試圖咬他腿骨的幼體,喘息著問道。
「雷達顯示……還有至少一萬隻。」齒輪的聲音裡帶著絕望,「而且那個純血族長的信號正在逼近。」
一萬隻。
塞拉斯看著眼前依然看不到盡頭的紫色浪潮,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即便他是靈能者,即便他有動力甲。
想要殺光這麼多怪物,也是不可能的任務。
但他不能退。
身後就是總督府,就是這座城市的控制中樞。
一旦失守,整個星系都會淪陷。
「納夫那個混蛋……還沒死吧?」塞拉斯突然問道。
「納夫長官的生命體徵微弱,但他還在移動!他在往您這邊靠攏!」
「好。」
塞拉斯咬了咬牙,強行壓下腦海中的眩暈感。
他再次舉起那把已經有些黯淡的長劍。
夕陽的餘暉穿透了硝煙,灑在他滿是血污和抓痕的動力甲上,將那個黑色的身影鍍上了一層血色的金邊。
他就像是一座孤島,屹立在紫色的驚濤駭浪之中。
腳下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但他依然站得筆直。
「來啊!」
塞拉斯對著那無盡的怪潮發出一聲咆哮。
這聲音不再是通過揚聲器傳出,而是直接在他那瀕臨極限的靈能增幅下,響徹在每一隻怪物的腦海里。
這是一種挑釁。
也是一種宣告。
只要他還站著,這裡就是禁區。
怪群似乎被這股氣勢震懾了一瞬,但隨即爆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反撲。
幾隻體型巨大的精英怪從不同的方向圍了上來,它們的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塞拉斯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劍柄。
紫色的火焰再次燃起,雖然微弱,卻依然熾熱。
「齒輪,把軌道打擊坐標設定在我的位置前方五十米。」
塞拉斯在私人頻道里低聲說道。
「什、什麼?大人您瘋了?!那是自殺距離!」
「執行命令。」
塞拉斯看著那些衝上來的怪物,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既然殺不完,那就大家一起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