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的寂靜被熱熔切割機粗暴的嘶吼聲撕裂。
橙紅色的火花在漆黑的太空中像噴泉一樣爆發,那是高溫等離子流正在咀嚼著「鍍金權杖號」厚重的外層裝甲。
納夫懸浮在零重力環境中,雙手死死抵住震動的切割機,面罩下的臉龐猙獰而狂熱。
「開門了!給老子開門!」
隨著最後一點金屬連接點被燒斷,巨大的氣密門在內外壓差的作用下向內轟然倒塌。
原本儲存在船艙內的氣體裹挾著碎片和幾個倒霉的船員,瞬間噴涌而出,在真空中凍結成晶瑩的冰渣。
「上!上!上!」
納夫咆哮著,終結者動力甲背後的姿態調節噴口猛地噴出一股氣流,推著這台鋼鐵巨獸撞進了缺口。
他的磁力靴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為了總督!為了真理!」
在他身後,數十名第101軌道空降團的士兵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魚貫而入。
警報聲在走廊里悽厲地尖叫,紅色的應急燈光把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敵襲!右舷氣閘被突破!」
「攔住他們!快開火!」
范·薩爾家族的私兵們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群平時只會在下巢欺男霸女的打手,穿著華麗得有些過分的甲殼甲,手裡的雷射卡賓槍開始毫無章法地射擊。
紅色的雷射束在走廊里亂竄,但在終結者厚重的陶鋼裝甲面前,這些攻擊就像是雨點打在岩石上。
納夫甚至懶得躲避。
他大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震顫。
「給老子撓痒痒呢?!」
他揮舞著那柄沉重的動力戰錘,在那一瞬間,空氣被電離成了刺鼻的臭氧。
一名躲在掩體後的私兵還沒來得及換彈夾,就連人帶掩體被砸成了一灘肉泥。
血肉橫飛。
「太弱了!你們這群穿著絲綢內褲的軟腳蝦!」
納夫狂笑著,一腳踹開一扇防爆門,手裡的暴風盾直接把一個試圖衝上來的軍官拍進了牆壁里。
戰鬥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態勢。
第101團的士兵們不需要仁慈,他們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們用霰彈槍轟碎敵人的膝蓋,用鏈鋸劍鋸開敵人的喉嚨,動作乾脆利落,充滿了野蠻的美感。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塞拉斯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動力甲,只是披著那件黑色的軍大衣,手裡甚至沒有拿長劍。
但他周圍仿佛有一圈無形的力場。
任何飛向他的流彈都在距離他半米的地方詭異地偏轉,射進了旁邊的牆壁。
亞爾沙像是一道影子,緊緊貼在塞拉斯的身側。
每當有敵人試圖從暗處偷襲,這道影子就會分離出去。
接著就是一聲悶響,和屍體倒地的聲音。
「這些人的意志力太差了。」
塞拉斯跨過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今天的晚餐。
「裝備精良,但靈魂軟弱。」
「他們是商人的狗,不是戰士。」
亞爾沙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伴隨著匕首歸鞘的輕響。
「那個胖子船長在哪?」
「艦橋。」
塞拉斯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甲板,看向了這艘船的心臟。
「夏娜應該已經在那邊等得不耐煩了。」
……
艦橋內,一片死寂的混亂。
原本奢華的指揮室現在滿地狼藉,昂貴的水晶屏幕碎了一地,阿瑪塞克酒的香氣混合著血腥味,令人作嘔。
奧古斯都·范·薩爾,這位尊貴的行商浪人船長,此刻正縮在指揮椅後面。
他那身鑲金邊的絲綢制服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肥胖的軀體上。
在他面前,只剩下最後幾名忠誠的親衛,正端著槍死死指著大門口。
而夏娜,正坐在一旁的戰術桌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還在滴血的熱熔匕首。
她身邊的地上躺著兩具屍體,那是之前試圖偷襲她的保鏢。
「還要負隅頑抗嗎?」
夏娜吹了一聲口哨,眼神戲謔地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胖子。
「你的人已經死光了,奧古斯都先生。」
「閉嘴!你這個下賤的黑市販子!」
奧古斯都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
「我是擁有帝國特許狀的行商浪人!我的家族在泰拉都有關係!」
「你們敢殺我?審判庭會把你們這個破星系燒成玻璃!」
「審判庭?」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大門轟然洞開。
兩個試圖阻攔的親衛瞬間倒飛出去,像是被一輛看不見的卡車撞中,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塞拉斯踩著碎片走了進來,紫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
納夫緊隨其後,動力戰錘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腸子,滴答滴答地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在審判庭來之前,你的屍體恐怕都已經變成這艘船的燃料了。」
塞拉斯停下腳步,目光鎖定了躲在椅子後面的奧古斯都。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肥豬。
「你……你就是那個總督?」
奧古斯都顫抖著站了起來,手裡緊緊抓著一把精工爆彈槍。
那是一把好槍,槍身鍍金,刻滿了神聖的禱言,顯然價值連城。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
他把槍口對準了塞拉斯的腦袋,手指扣在扳機上,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塞拉斯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一把好槍。」
塞拉斯輕聲說道,腳下的步伐卻沒有絲毫停頓。
「可惜,拿在廢物手裡,它連燒火棍都不如。」
「去死吧!你這個鄉巴佬!」
奧古斯都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猛地扣下了扳機。
砰!
爆彈槍特有的轟鳴聲在狹窄的艦橋內炸響。
一枚帶著火箭推進器的爆彈呼嘯而出,直奔塞拉斯的面門。
納夫下意識地想要舉盾,夏娜的手也摸向了飛刀。
但塞拉斯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在那一瞬間微微側頭。
爆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帶起的氣流吹動了他的黑髮。
轟隆一聲,爆彈擊中了身後的牆壁,炸出一個大洞。
「怎麼可能……」
奧古斯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
如此近的距離,竟然打偏了?
不,不是打偏了。
是他在開槍的一瞬間,手腕被某種力量強行扭轉了微小的角度。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塞拉斯的手動了。
他沒有用靈能閃電,也沒有拔出腰間的長劍。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把剛剛在黑市買來的、象牙白色的異形手槍。
那是從奧古斯都的貨里流出去的。
靈族手裏劍手槍。
沒有任何槍聲,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撕裂絲綢般的「嗤」響。
一道幾乎肉眼不可見的單分子利刃從槍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人類的反應極限。
「啊——!!!」
下一秒,悽厲的慘叫聲響徹艦橋。
奧古斯都手裡的爆彈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掉下去的,還有他的右手。
切口平滑如鏡,甚至在這一瞬間還沒有血流出來,只有白森森的骨茬。
過了兩秒鐘,鮮血才像是噴泉一樣爆發出來,濺得滿地都是。
奧古斯都捂著斷腕,疼得在地上打滾,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塞拉斯把玩著手裡那把精美的手槍,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槍口煙。
「果然是好東西。」
他走到奧古斯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行商浪人。
「單分子利刃,切金斷玉。」
「用你們賣的武器來殺你們,我覺得這很公平。」
「你覺得呢?奧古斯都先生。」
奧古斯都疼得滿臉冷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拼命向後挪動。
「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我有錢!我有幾億信用點!都在泰拉的銀行里!」
「只要你放過我,我把這艘船給你!把所有的貨都給你!」
「我的家族會感激你的!我們會讓你成為星區最富有的總督!」
塞拉斯蹲下身,用冰冷的槍口抬起奧古斯都那肥膩的下巴。
「你錯了,兩點。」
塞拉斯的聲音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慄。
「第一,這艘船和這批貨,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不需要你給。」
「第二,只有死人才會真正地保守秘密。」
此時,齒輪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電流音。
「大人!您得來看看貨艙!」
「除了那批靈族武器,我們在底層甲板發現了整整兩千噸的高純度精金!還有大量的鉕素燃料!」
「這艘船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金庫!」
塞拉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聽到了嗎?奧古斯都。」
「你不僅給我送來了槍,還送來了造子彈的錢。」
「真是個慷慨的慈善家。」
奧古斯都看著塞拉斯那雙毫無波動的紫色眼睛,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結局。
絕望讓他停止了哀嚎。
「你……你這個瘋子……」
「你會下地獄的……神皇會詛咒你的……」
「或許吧。」
塞拉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但在那之前,我會先送你去見祂。」
他轉過身,背對著奧古斯都,向納夫揮了揮手。
「處理乾淨。」
「所有俘虜,一個不留。」
「既然他們喜歡販賣死亡,那就讓他們徹底擁抱它。」
納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老大。」
他舉起手中的爆彈手槍,對準了奧古斯都的腦袋。
「別怪我,胖子。下輩子投胎做個老實人。」
砰!
槍聲響起,慘叫聲戛然而止。
世界清靜了。
塞拉斯走到艦橋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璀璨而冰冷的星空。
遠處,「復甦號」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像是一頭等待進食的巨獸。
這次行動的收穫遠超預期。
三艘戰艦,雖然受損,但只要齒輪修一修,就能立刻投入使用。
海量的精金和異形武器,足以把第101團武裝到牙齒。
更重要的是,他嘗到了甜頭。
比起苦哈哈地挖礦,這種「無本買賣」顯然來錢更快。
「大人。」
亞爾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所有的抵抗都已肅清。屍體怎麼處理?」
「扔進反應堆。」
塞拉斯頭也不回地說道。
「別浪費了,這都是上好的有機燃料。」
他舉起手中的靈族手槍,對著天花板上的范·薩爾家族徽章——那個金色的天平,再次扣動了扳機。
嗤。
天平被切成了兩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從今天起,這片星域的規矩,我說了算。」
塞拉斯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個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無盡的野心。
「通知全艦隊。」
「打掃戰場,半小時後撤離。」
「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那些真正的綠皮野獸。」
他轉過身,大衣的下擺在空中划過一道黑色的弧線。
腳下的血泊映照著他的倒影,仿佛一尊從血海中走出的修羅。
這只是開始。
既然這片宇宙充滿了黑暗與掠奪。
那他就做那個最黑、最狠的掠奪者。
直到把所謂的真理,刻在每一個敵人的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