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安撫老舊巡洋艦機魂,宏炮裝填速度的極限突破
地底船塢的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聖油混合的味道,巨大的排風扇葉片切割著渾濁的煙塵,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轟鳴。
接下來的三天,對於齒輪麾下的技術團隊來說,就像是活在一場醒不過來的夢裡。
甚至可以說是神跡。
塞拉斯幾乎沒有離開過船塢。他的身影在那三艘如山嶽般龐大的巡洋艦之間穿梭,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幽靈。
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窩深陷,那是靈能過度透支的徵兆。
但他眼中的紫光,卻比恆星還要耀眼。
「下一艘,審判號」。」
塞拉斯站在升降機上,手裡捏著一支高能營養劑,仰頭灌了下去。
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燒進胃裡,勉強壓住了身體的抗議。
齒輪站在他身後,機械義肢不安地敲擊著欄杆。
「大人,您的身體各項指標都已經到了臨界值。如果再進行這種高強度的靈能共鳴,您的腦血管可能會————」
「那就讓它爆。」
塞拉斯隨手把空的試管扔進深不見底的船塢,玻璃撞擊鋼鐵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還有兩天,瓦爾克的封鎖線就要成型了。如果到時候我的船還是一堆廢鐵,我們要麼餓死,要麼戰死。」
他轉過頭,看著齒輪那隻閃爍的電子眼。
「我不喜歡餓死,也不喜歡戰死。所以我選擇累死。」
齒輪沉默了,片刻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您所願,歐姆彌賽亞的代行者。」
「審判號」的情況比「不屈號」還要糟糕。
這艘船的機魂不是在沉睡,而是在發瘋。
剛一走進動力室,一股灼熱的氣浪就撲面而來,甚至連防護服的報警器都開始尖叫。
周圍的管道在劇烈顫抖,發出類似於磨牙的刺耳聲響。
「它的溫度降不下來!」
一名技術神甫滿頭大汗地吼道,手裡的扳手都快拿不住了。
「散熱閥門明明已經全開了,但這該死的反應堆還在升溫!它想自爆!它絕對是想自爆!」
塞拉斯推開那名驚慌失措的神甫,徑直走向那團紅得發亮的核心。
在他的靈能視界裡,這艘船的機魂像是一個暴躁的縱火犯,正在瘋狂地把所有的能量都轉化為熱量,試圖燒死寄生在它體內的「蟲子」。
它在憤怒。
因為它曾被背叛。
塞拉斯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畫面:上一任艦長在撤退時,為了自保,強行切斷了它的冷卻系統,把它當成了斷後的炸彈。
它沒炸成,卻在無盡的痛苦中燃燒了三百年。
「安靜。」
塞拉斯把手掌貼在那滾燙的外殼上。
皮肉瞬間被燙得焦黑,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股紫色的靈能像是一桶冰水,卻又帶著某種撫慰人心的溫熱,順著外殼滲了進去。
「那個背叛你的人已經死了,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塞拉斯的聲音通過靈能直接在機魂的意識里炸響。
「但我還活著。」
「我不拿你當炸彈。我拿你當兄弟,當手足,當殺人的刀。」
「只要我不死,就沒人能再拋棄你。」
那種暴躁的熱量突然停滯了。
就像是一個正在發脾氣的孩子突然被人抱住。
顫抖停止了。
紅得發亮的反應堆外殼開始迅速冷卻,變成了正常的暗紅色。
周圍的技術神甫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改動任何管線,沒有注入任何冷卻液。
僅僅是一句話,一個動作。
這艘困擾了他們幾十年的「瘋船」,溫順得像只綿羊。
「把所有的散熱槽重新清洗一遍,我要它在一小時內達到備戰狀態。」
塞拉斯收回手,看著掌心正在快速癒合的燒傷,語氣淡漠。
「是!立刻執行!」
如果說技術人員看到的是神跡,那麼對於底層的船員來說,這就是一種信仰的重塑。
宏炮甲板上,一群赤裸著上身、滿身油污的炮手正圍坐在一門巨大的宏炮旁吃著劣質的合成澱粉塊。
這裡是戰艦最骯髒、最累人的地方。
「聽說了嗎?那個新來的總督,是個巫師。」
一個缺了兩顆門牙的老炮手神神秘秘地說道,手裡還攥著一枚生鏽的螺栓。
「別瞎說,那是靈能者。」
旁邊的年輕人糾正道,但他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
「不過真的邪門。你們看這台自動裝彈機。」
他指了指頭頂那台巨大的、如同怪獸手臂般的機械裝置。
「以前這玩意兒每裝三發就得卡一次,有時候還得咱們幾個人用撬棍硬撬,搞不好就把手指頭崩斷了。」
「昨天總督來了一趟,就在這兒站了一會兒,摸了摸這門炮。」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
「然後這玩意兒就跟吃了潤滑油似的!昨天演練,我都沒來得及喊口號,炮彈就已經進膛了!」
老炮手哼了一聲,把手裡的螺栓拋起來又接住。
「那是機魂高興。機魂認主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用炭筆畫的一個粗糙的人像。
雖然畫技拙劣,但依稀能看出塞拉斯那冷峻的輪廓。
「幹嘛?你想那個?」年輕人問。
「我想貼在炮位上。」
老炮手一臉虔誠地把畫像貼在宏炮的控制台側面,用唾沫粘了粘。
「咱們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以前拜帝皇,帝皇太遠了,聽不見。」
「現在拜總督。總督就在船上,管用。」
這種行為像是一種病毒,迅速在整個艦隊蔓延。
從引擎室到魚雷艙,甚至連廁所的門板上,都開始出現各種形式的塞拉斯畫像。
有人用廢舊金屬雕刻護身符,有人把塞拉斯說過的話刻在扳手上。
一種狂熱的個人崇拜,正在這群被帝國遺忘的邊緣人心中生根發芽。
他們不在乎塞拉斯是不是異端,不在乎他是不是使用了禁忌的力量。
他們只知道,跟著這個人,船不卡了,炮打得准了,或許————命也能長一點。
兩天後。
荒棄星系邊緣的小行星帶。
三艘剛剛完成「靈魂洗禮」的巡洋艦呈品字形排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遠——
處一塊直徑超過五公里的巨型隕石。
這是最後一次實彈測試。
也是對瓦爾克封鎖的一次無聲示威。
塞拉斯站在「不屈號」的艦橋上,全息屏幕上顯示著另外兩艘船的狀態。
所有的指示燈都是令人安心的綠色。
「大人,目標鎖定。」
夏娜站在武器控制台前,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距離一萬五千公里,側舷火力覆蓋準備就緒。」
塞拉斯點點頭,目光如炬。
「開火。」
沒有絲毫的延遲。
甚至連那慣常的、令人焦躁的機械預熱聲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轟!轟!轟!
三艘戰艦的側舷同時噴吐出耀眼的火舌。
數十枚幾噸重的宏炮炮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頻率被射出。
如果說以前的齊射是斷斷續續的鼓點,那麼現在,這就是連綿不絕的暴雨。
第一輪齊射的火光還沒在隕石表面炸開,第二輪炮彈就已經出膛了。
自動裝填機的機械臂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哐當!推彈入膛。
嗡!閉鎖。
轟!擊發。
那種機械運轉的流暢感,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工業美學。
遠處的巨型隕石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就被密集的火力徹底覆蓋。
沒有碎裂。
而是直接被轟成了粉末。
那種恐怖的火力投送密度,讓在場的每一個老兵都感到頭皮發麻。
「這————這射速————」
納夫站在一旁,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爆彈槍都差點掉地上。
「老大,這也太快了吧?俺尋思哪怕是星際戰士的打擊巡洋艦,也沒這麼快啊!」
齒輪在一旁瘋狂地記錄著數據,電子眼閃爍得像是要短路。
「提升了18%————不,綜合火力投送效率提升了25%!」
「這是極限!這是物理結構的極限!」
「如果不考慮炮管壽命,我們甚至能在短時間內壓制一艘戰列巡洋艦!」
塞拉斯看著屏幕上那團緩緩散去的煙塵,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但他並沒有笑。
因為他知道,這一份力量是用什麼換來的。
那是這三艘老船在透支最後的生命力,在回應他的靈能召喚。
它們在燃燒自己。
為了他。
「傳令下去。」
塞拉斯轉過身,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全艦隊一級戰備。」
「所有宏炮備彈量增加三倍。把貨艙里的生活物資扔掉,全部裝彈藥。」
副官愣了一下。
「大人,那我們的補給————」
「我們不需要補給。」
塞拉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深邃星空中那若隱若現的封鎖線。
那裡是鐵砧星系的方向。
是瓦爾克總督正在集結艦隊的地方。
「因為我們要去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既然他們封鎖了糧食,那我們就去把他們的糧倉打下來。」
「用我們的炮。」
宏炮甲板上。
刺鼻的硝煙味還沒有散去,滾燙的彈殼堆成了一座小山。
塞拉斯沒有回休息室,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這裡。
周圍的船員們看到他,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眼神狂熱地立正敬禮。
那種目光,不是看著長官,而是看著神。
塞拉斯走到一號炮位旁。
——
巨大的炮身還在散發著驚人的熱量,空氣都被扭曲了。
那張貼在控制台側面的、拙劣的炭筆畫像,因為高溫而微微捲曲發黃。
塞拉斯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張畫像,又拍了拍滾燙的炮管。
「辛苦了。」
他低聲說道。
仿佛是在對這門炮說,也是在對畫裡的自己說。
咔噠。
巨大的機械臂再次啟動,將一枚嶄新的、刻滿符文的穿甲彈推入炮膛。
那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驚人。
沒有卡頓,沒有摩擦,只有純粹的、為了殺戮而生的效率。
塞拉斯站在炮位旁,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
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瓦爾克的艦隊在火光中崩解的畫面。
如果你想玩經濟制裁。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物理制裁。
鏡頭在這一刻定格。
昏黃的警報燈光下,塞拉斯渺小的身影站在巨大的宏炮旁,兩者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共生關係。
他的手按在炮栓上,嘴角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那是獵人磨快了刀鋒後的表情。
這一夜。
荒棄星系的鋼鐵不僅有了靈魂。
它們還長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