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鄰近星系總督的覬覦，以聯合防禦為名的吞併
合成咖啡的味道像是在燒焦的橡膠里摻了工業潤滑油。
塞拉斯皺著眉頭，盯著錫杯底部那層洗不掉的深褐色沉澱物。
落地窗外，三艘「月級」巡洋艦的殘骸正被數以萬計的焊接火花包圍，像是巨獸在接受手術。
辦公桌上的通訊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蜂鳴聲，那是來自外部星系的最高優先級請求。
塞拉斯放下杯子，指尖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輕輕一划。
一道暗藍色的光束從投影口噴薄而出，迅速在半空中構築成一個肥膩的身影。
那是鐵砧星系的總督，瓦爾克。
他穿著一件鑲嵌了上千顆淡水珍珠的絲綢長袍，領口堆疊著誇張的蕾絲。
在那張油光可鑑的臉上，每一道褶皺都透著帝國官僚特有的傲慢與虛偽。
「塞拉斯總督，能在這種百忙之中聯繫上你，真是我的榮幸。」
瓦爾克一邊說著，一邊用戴滿寶石戒指的手指理了理頭上的假髮。
他的語氣並不像是在致敬，更像是在俯視一個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乞丐。
「瓦爾克總督，如果您是為了祝賀我全殲了獸人掠奪者，那大可不必。
「7
塞拉斯身體後仰，整個人陷進寬大的高靠背椅中，紫色的眸子毫無波動。
「這種小事，在荒棄星系不過是家常便飯。」
瓦爾克發出一聲做作的笑聲，臉上的肥肉隨著笑聲微微顫動。
「全殲？噢，孩子，我聽說了，那確實是一場精彩的————運氣。」
他特意在「運氣」這個詞上加了重音，隨即話鋒一轉。
「但我今天來，是為了談談星區的整體安全。」
「你也知道，獸人的威脅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蟑螂，殺不完的。」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塞拉斯的反應，可惜那張稚嫩的臉上只有冰冷的平靜。
「荒棄星系的防務實在是太脆弱了，僅憑你那幾艘破破爛爛的船，守不住的。」
「為了確保我鐵砧星系的側翼安全，我提議建立一個聯合防禦區」。」
塞拉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輕輕敲擊著桌面。
「聯合防禦區？聽起來像是個慷慨的施捨。」
「具體是怎麼個聯合法？把您的艦隊開進我的領空？」
瓦爾克拍了拍手，投影畫面中出現了一份已經擬定好的電子協議。
「我的鐵砧艦隊將派遣一個編隊進駐你的主星，接管軌道防禦平台。」
「當然，作為對鐵砧星系巨額防務支出的補償，荒棄星系的礦石配額需要向我方傾斜30%。」
「而且，所有的進出口貿易，都必須經過鐵砧星系的關稅審核。」
塞拉斯聽著這些無恥的要求，忍不住笑出了聲。
「瓦爾克總督，您是不是覺得，在這片荒蕪的虛空里待久了，我的腦子也退化了？」
「您所謂的「協助管理」，其實就是想讓荒棄星系變成您的私人採礦場吧？」
瓦爾克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威脅。
「塞拉斯，別給臉不要臉。」
「我這是在給你一個機會，一個向帝國官僚體系靠攏的機會。」
「你不過是一個撿了便宜的臨時長官，根基淺薄得像是一張紙。」
塞拉斯猛地站起身，走到投影面前，那雙紫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瓦爾克的虛影。
「我的根基淺不淺，不需要您來評價。」
「我只知道，鐵砧星系上個月剛丟了兩個重要的邊境哨站。」
「您連自家的糧倉都看不住，還有心思來操心我的領地？」
瓦爾克被戳到了痛處，猛地一拍身旁的扶手，投影畫面因為震動而產生了陣陣波紋。
「那是戰略撤退！你懂什麼！」
「塞拉斯！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如果你拒絕這份提議，我就立刻上報泰拉。」
「我會指控你擁兵自重，拒絕執行戰區協調命令，甚至懷疑你窩藏異端！」
「審判庭的飛船一旦降臨，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坐在這裡喝咖啡嗎？」
塞拉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瓦爾克見狀，以為對方害怕了，再次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現在簽字，你還能保留那個總督的頭銜，繼續在這裡做你的土皇帝。」
塞拉斯卻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里透著一種讓瓦爾克心底發毛的寒意。
「瓦爾克總督，我也有一份小禮物，想請您在向泰拉匯報之前先欣賞一下。」
塞拉斯在控制面板上輕點了幾下，一段伴隨著強烈電流雜音的音頻開始播放。
「————只要這批重型火炮繞過海軍的第402巡邏線，運到那個荒廢的補給站————」
「————那些行商浪人已經付了定金，他們會把這批貨賣給誰，我們不需要知道————」
「————瓦爾克大人會拿走五成的純利潤，剩下的你們自己分————」
瓦爾克原本紅潤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癱軟在椅子上，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你————你從哪弄到這段錄音的？這是偽造！這是赤裸裸的污衊！」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且顫抖，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慢早已蕩然無存。
塞拉斯關掉音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光照會的情報網遠比你想像的要深，瓦爾克總督。」
「私賣帝國軍火給法外之徒，甚至可能間接資助了混沌信徒或者是獸人。」
「您說，如果這段錄音出現在審判庭的桌上，或者直接發給戰區司令部————」
「您全家上下幾百口人，夠不夠填滿刑訊室的焚化爐？」
瓦爾克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關掉投影，但由於手抖得厲害，半天沒對準位置。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塞拉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我不想要您的命，至少現在不想。」
「我要您那批原本打算私賣的物資，特別是那兩百萬噸精煉礦渣和重型防禦線圈。」
「而且，我需要一份正式的官方聲明，承認荒棄星系的防務完全自主。
，「還有，剛才那份所謂的「聯合防禦協議」，我就當沒見過。」
瓦爾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屈辱。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把柄已經被這個年僅十歲的怪物死死捏住了。
「你————你這就是勒索。」
塞拉斯挑了挑眉，放下杯子，眼神銳利如刀。
「不，瓦爾克總督，這叫資源置換」。」
「比起掉腦袋，這點物資不過是您的一點小小「封口費」。」
「您覺得呢？」
投影那頭的瓦爾克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他頹然地垂下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物資會在三天內————通過不記名運輸船送到你的星域邊境。」
「協議————我會銷毀的。」
塞拉斯滿意地笑了笑，在對方切斷通訊的前一秒補了一句。
「明智的選擇，瓦爾克總督。」
「希望我們未來的合作，能像今天這樣愉快」。」
投影消失，辦公室重新陷入了寂靜。
亞爾沙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手裡握著一份新的布防圖，眼神中帶著一絲欽佩。
「大人，您真的打算放過他？」
「一個活著且恐懼我們的瓦爾克，比一個死掉的瓦爾克更有價值。」
塞拉斯站起身，走到觀景窗前，看著遠方的繁星。
「他現在是我們的糧倉和軍火庫，只要他覺得腦袋還在脖子上，就會源源不斷地供養我們。」
「不過，亞爾沙，告訴我們要去接收物資的人，檢查仔細點。」
「這頭老狐狸可能會在物資里摻沙子，或者裝幾個定位信標。」
亞爾沙點了點頭，身形再次隱入黑暗。
塞拉斯將那份剛剛錄製下來的對話視頻備份，加密存入了思維宮殿的最深處。
他知道，這只是政治鬥爭的開端。
在這片被稱為星區的牌桌上，瓦爾克甚至連一個合格的棋手都算不上。
真正強大的敵人，還在那些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星空中注視著這裡。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而有力。
每一次敲擊，都仿佛在計算著如何將這些貪婪的官僚一個個吃干抹淨。
「秩序，是建立在秘密與鐵血之上的。」
塞拉斯低聲自語，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窗外的復甦號發出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野心。
他不僅化解了危機，還從敵人的口袋裡掏出了第一塊復興荒棄星系的磚石。
這種兵不血刃的勝利，遠比在太空中對轟更加讓他感到愉悅。
他重新端起那杯難喝的咖啡，這一次，他竟然品出了一絲甘甜。
權力的滋味，果然比任何合成飲品都要迷人。
塞拉斯閉上眼，在腦海中勾勒著下一步的擴張計劃。
荒棄星系，這片被帝國遺忘的廢墟，終將在他的手中變成一顆最璀璨、也最致命的明珠。
而那些試圖染指這裡的餓狼，終會發現自己變成了這個年輕總督腳下的枯骨。
星空冷漠，但在塞拉斯的眼中，卻已經燃起了燎原的火種。
在那火光背後，是一個名為「塞拉斯」的帝國，正破殼而出。
全息屏幕最後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
塞拉斯的身影融入了辦公室的陰影中，只剩下那一雙紫色的眼睛，依然在黑暗中閃爍著狡黠與狂熱。
他並不急於求成，因為他知道，偉大的棋局才剛剛開場。
而他，已經拿到了第一張通往王座的入場券。
那些官僚、教派、甚至異形，都將成為他腳下的階梯。
這一夜，荒棄星系的工廠依舊燈火通明。
而鄰近的鐵砧星系，瓦爾克總督正躲在自己的密室里，驚恐地焚毀著所有相關的帳目O
兩個星系的命運，就在這不到十分鐘的通話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扭轉。
這就是塞拉斯的手段，這才是真正的，屬於「啟迪者」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