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旗艦躍遷至母星軌道,滅絕令威脅下的戰慄
空間被撕裂的波紋在鐵砧星系主星的同步軌道上盪開。
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十二艘塗裝著黑色渡鴉徽記的戰艦,帶著剛剛結束殺戮的硝煙味,緩緩從亞空間躍遷的出口滑出。
巨大的陰影瞬間遮蔽了下方的陽光。
「真理號」艦橋上,塞拉斯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雙手負後,俯瞰著腳下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雲層捲動,海洋深邃,極地的冰蓋像是一頂白色的皇冠戴在星球的頭頂。
真美。
也真脆弱。
「這就是瓦爾克的老巢?」
塞拉斯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納夫站在他身後,那一身染血的動力甲還沒來得及清洗,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看起來比咱們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富多了。」
納夫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
「老大,咱們直接空降下去嗎?聽說瓦爾克那老小子躲在地下掩體裡,我去把他揪出來。」
塞拉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納夫。」
「那是野蠻人的做法。」
他伸出手指,隔著厚厚的強化玻璃,輕輕點了點下方那片白茫茫的極地冰蓋。
「我們是來講道理的。」
「齒輪。」
「在,主君。」
機械神甫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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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瓦爾克的私人頻道。」
「我要跟他好好聊聊————關於天氣的問題。」
地下三千米,瓦爾克總督的末日掩體。
這裡有著獨立的空氣循環系統,厚達十米的精金裝甲層,以及足以維持十年的物資儲備。
——
但此刻,這裡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蜂鳴聲像是催命的魔咒。
瓦爾克癱坐在那張奢華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抓著一塊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但他越擦越多。
屏幕上,那支懸停在頭頂的黑色艦隊,就像是一把懸在頸動脈上的利劍。
「瘋子————他怎麼敢真的來————」
瓦爾克喃喃自語,肥胖的臉頰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這是帝國的主星!是有數億人口的巢都世界!」
「他要是敢進行軌道轟炸,審判庭會把他皮剝了的!」
副官跪在一旁,聲音帶著哭腔。
「大人,我們要不要投降?剛才發去的求和信號被拒收了————」
「投降?現在投降還有用嗎?」
瓦爾克猛地把手帕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把我的空間站炸了!把我的要塞屠了!還要我的命!」
「我不出去!我就躲在這兒!」
「這掩體能抗住核彈!我就不信他敢把整顆星球炸碎!」
就在這時,主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雪花點過後,一張年輕而冷峻的臉龐出現在畫面中央。
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以及那個令人膽寒的紫色光暈。
瓦爾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整個人往沙發深處縮去。
「下午好,瓦爾克總督。」
塞拉斯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候一個老朋友。
「你看,我說過我會來的。」
瓦爾克咽了口唾沫,強撐著最後一點貴族的架子,色厲內荏地喊道:「塞拉斯!你這是叛亂!」
「你現在的行為是對帝國法律的踐踏!這裡有三億帝國公民!你要是敢開火,神皇都不會饒恕你!」
屏幕里的塞拉斯笑了。
笑得燦爛,卻讓人感到骨子裡的發冷。
「別拿大帽子壓我,瓦爾克。」
「你也知道,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塞拉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軌道轟炸城市?那是屠夫幹的事,我怎麼會做呢?」
聽到這句話,瓦爾克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果然,這小子還是怕審判庭的。
只要他不炸城市,這仗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然而,塞拉斯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打入了冰窟。
「我不炸人。」
塞拉斯伸出手指,指了指頭頂。
「但我最近覺得,你們這顆星球的氣候有點太冷了。」
「特別是北極那一塊。」
瓦爾克愣住了,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
塞拉斯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
「我只是想幫你們融化一下冰蓋。」
「齒輪,計算一下。」
畫外音傳來齒輪冰冷的匯報聲:「主君,根據模擬,如果使用主光矛全功率照射北極冰蓋B區————」
「預計將在十分鐘內產生約五百億噸的融水。」
「這將引發一場全球性的海嘯。」
「沿海的一百二十個城市將被淹沒,水位線將上升三十米。」
瓦爾克猛地站了起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瘋了!!!那會死幾千萬人的!!!」
塞拉斯擺了擺手,一臉無辜。
「別緊張,我看過地圖了。」
「B區正下方是你的私人工業區,那是片填海造陸的地皮,現在是假期,工人都撤走了。」
「也就是說,這一炮下去,只會淹沒你的工廠,你的豪宅,還有你那些藏在地下室里的古董。」
「死不了人。」
塞拉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瓦爾克。
「這就是我的兩個選擇,瓦爾克。」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一,我幫你熱熱身」,把你所有的沿海資產全部變成海底遺蹟。」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二,你跪下來,把我想聽的話說一遍。」
「順便把你的賠款帳單簽了。」
瓦爾克渾身都在顫抖。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這是變種的滅絕令!
但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你不敢————你不敢的————」
「這依然是巨大的環境破壞!海軍會介入的!泰拉會追責的!」
「你只是在嚇唬我!」
塞拉斯嘆了口氣,像是對一個頑劣的學生感到失望。
「為什麼總有人覺得我是那種光說不練的人呢?」
他轉過頭,不再看屏幕,而是看向了舷窗外。
那隻修長的手緩緩抬起,然後輕輕揮下。
「開火。」
沒有任何猶豫。
「滋—!!!」
一道耀眼的紫色光柱從「真理號」的艦首噴涌而出。
它劃破了漆黑的虛空,刺穿了稀薄的大氣層。
就像是一根上帝的手指,帶著毀滅的高溫,筆直地戳在了那片潔白的冰蓋上。
瓦爾克呆呆地看著監控屏幕。
那是北極監控站傳回來的實時畫面。
原本平靜的冰原瞬間沸騰了。
數百萬年的堅冰在千分之一秒內被汽化,巨大的白色蒸汽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仿佛要在星球表面製造一場風暴。
緊接著,是水。
無窮無盡的水。
融化的冰水混合著碎冰,化作一道高達百米的白色巨浪,順著地勢咆哮而下。
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這股大自然的偉力。
哪怕是人造的。
畫面切換到沿海工業區。
那座瓦爾克引以為傲的「瓦爾克重工」基地,擁有數百座巨大的廠房和精密的流水線。
但在那道白色的水牆面前,它們就像是沙灘上的城堡。
轟隆隆—
巨浪拍下。
鋼鐵扭曲,廠房崩塌。
數千噸重的龍門吊被像玩具一樣捲起,然後狠狠砸在旁邊的倉庫上。
整個工業區在短短几分鐘內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渾濁的汪洋,上面漂浮著各種昂貴的設備殘骸。
還有瓦爾克那一半的身家。
「不————我的工廠————那是我的搖錢樹————」
瓦爾克跪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發出絕望的哀嚎。
屏幕里,塞拉斯轉過身,重新面對鏡頭。
他看著那副末日般的景象,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哎呀。」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毫無誠意的歉意。
「手滑了。」
「原本只想融化一點點的,沒想到你們這冰蓋這麼不經燒。」
塞拉斯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下一炮,我可能會再手滑」一下。」
「聽說你的首府雖然在內陸,但也在一條大河的下游?」
「如果上游的冰川大壩塌了————」
「你說,你的總督府還能不能保住?」
瓦爾克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僥倖和傲慢。
只有恐懼。
那是面對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擁有絕對力量且心狠手辣的瘋子時的恐懼。
他不想死。
更不想變成一個被淹死在自己宮殿裡的笑話。
「別————別開火!」
瓦爾克連滾帶爬地撲到通訊台前,臉貼著屏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投降!我無條件投降!」
「你要什麼我都給!錢!礦!女人!都要什麼給什麼!」
「求求你————讓那該死的光矛停下來!」
塞拉斯看著那個醜態百出的貴族,眼中的紫光慢慢黯淡下去。
那是理性重新占據上風的標誌。
「很好。」
「看來你終於學會怎麼跟鄰居相處了。」
塞拉斯打了個響指。
「齒輪,把帳單發給他。」
「記得加上剛才那一炮的燃料費,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
「納夫,準備接收。」
說完,塞拉斯直接切斷了通訊。
艦橋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舷窗外那顆星球上,那一塊巨大的、正在冒著蒸汽的傷疤,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了什麼。
納夫站在塞拉斯身後,看著那片還在蔓延的洪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老大————真淹啊?」
「我看那下面的廠子挺值錢的,這一下全沒了,是不是有點可惜?」
塞拉斯轉過身,拍了拍納夫那厚重的肩甲。
「不可惜。」
「如果不把這隻雞殺了,猴子們是不會怕的。」
他走到指揮台前,看著星圖上那個已經變成綠色的鐵砧星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且,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瓦爾克的工廠太老舊了,效率低下。」
「等我們接收了這裡,正好推倒重建,用我們的標準。」
塞拉斯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勝利的味道。
那是金錢、權力和恐懼混合在一起的甜美氣息。
「這一仗打完了。」
「從此以後,這片星區,只有我們說話的聲音。」
「誰贊成?誰反對?」
納夫猛地挺直腰杆,大聲吼道:「誰反對我就錘死誰!」
艦橋上的船員們爆發出一陣鬨笑,那是壓抑之後的狂歡。
塞拉斯也笑了。
他轉過頭,再次看了一眼那顆星球。
巨大的傷疤雖然醜陋,但在他眼裡,那卻是最完美的征服印記。
這不僅僅是一場勝利。
這是一個新王的加冕禮。
用洪水和光矛作為禮炮的加冕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