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以無生有，一場欺騙全銀河的商業魔術
新泰拉星系的邊緣，有一顆編號為K—99的荒死星。這裡沒有大氣，沒有水源，只有永恆的極寒和足以將鋼鐵凍脆的真空。
然而，在這個寂靜的墳場中心，此刻卻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幽紫色光芒。
塞拉斯負手而立，腳下的陶鋼靴踏在荒涼的岩石上。在他身前，機械神甫齒輪正指揮著十幾台伺服機仆，將幾根銘刻著複雜幾何紋路的金屬柱深深打入地殼。
這些金屬柱並非帝國產物，而是來自於光照會那被禁絕的古代技術遺產。
「老闆，發生器已經就位。」齒輪的電子眼中紅光吞吐，聲音透著一種技術性的狂熱，「只要我按下開關，這顆星球散發出的能量特徵將完美模擬出高純度黑石晶礦」的波動。這種波動會干擾方圓十個光年內所有的遠距離探測器，讓他們覺得這裡埋藏著一個足以供應整個星域戰艦消耗的超級礦脈。」
塞拉斯看著全息投影上那如潮汐般起伏的能量曲線，淡淡地開口：「光有波動還不夠。貪婪的人需要看到實物，哪怕那是致命的毒藥。」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密封的鉛盒，打開後，裡面是幾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那是他從亞空間惡魔附身事件中保留下來的黑石殘片，雖然微小，卻散發著令靈能者感到極度不適的壓制力。
「把這些碎片磨碎，摻雜在普通的玄武岩里。」塞拉斯下達了指令，「用高強度的等離子射線進行輻射處理，讓它們看起來像是剛從地底深處挖掘出來的原始晶體」。我要讓每一位拿到樣品的商人，都能從這些石頭裡聞到權力的味道。」
齒輪微微欠身，履帶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如您所願，一場偉大的褻瀆。」
三天後，一則被加密為「絕密級」的勘探報告，通過塞拉斯特意留出的「情報漏洞」，像瘟疫一樣在銀河系的非法交易網絡中蔓延。
報告宣稱，亞星區發現了一種名為「星魂之火」的新型高能礦石。這種礦石的能量效能是普通等離子燃料的十倍以上，且性質極其穩定，甚至能略微平抑亞空間的波動。
隨之而來的，是幾塊被秘密送往各大行商浪人家族的「樣品」。
在那些貪婪的投機者眼中，這些散發著幽幽紫光、能讓靈能檢測儀瘋狂報警的石頭，簡直就是神跡。
消息傳出，整個銀河的行商浪人、投機商、甚至是一些中立的鑄造世界都瘋了。
繼母家族在泰拉實施的物資封鎖，原本是為了勒死塞拉斯的脖子。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塞拉斯竟然在這死局中，硬生生地變出了一座金山。
新泰拉星，總督府大禮堂。
這裡正舉行著一場史無前例的「開採權招標會」。
會場內燈火輝煌，來自各方的巨富大賈雲集。他們穿著華貴的絲綢長袍，戴著鑲滿寶石的義肢，眼神中卻都閃爍著同一種光芒那是被貪婪點燃的火焰。
塞拉斯坐在高台的陰影中，他沒有穿那件繁瑣的海軍統帥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簡潔的黑色正裝。
「諸位。」塞拉斯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冰冷且充滿壓迫感，「亞星區不需要廢紙一樣的帝國金幣，也不需要毫無意義的信用點。」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那您想要什麼？指揮官大人。」一名腦滿腸肥的行商浪人站起身，他身後的隨從抬著整整三箱沉重的金條。
塞拉斯微微前傾身體，紫色的眼眸掃視全場，像是一隻盯著獵物的鷹。
「實物交換。」塞拉斯豎起一根手指，「我只要三樣東西：高能等離子燃料、大口徑爆彈槍彈藥、以及未經加工的稀有精鍊金屬。誰運來的物資越多，誰獲得的開採份額就越大。」
這是一個教科書式的反套路。
如果塞拉斯索要金錢，這些精明的商人或許還會懷疑礦脈的真實性。但當他表現出一種「急需物資維持戰爭，甚至不惜變賣家產」的姿態時，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了。
在商人們看來，塞拉斯現在的處境確實艱難。泰拉的封鎖人盡皆知，他這是在飲鴆止渴。而這，正是他們大發橫財的最好機會。
「我出三艘重型運輸船的燃料！」
「我出五萬箱審判官級別的特種彈藥！」
「拉文斯堡指揮官，我這裡有一整條精煉鈦合金生產線的配額！」
瘋狂的競價開始了。
這些平日裡精打細算的商人們，此刻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爭先恐後地將自己的家底運往亞星區的倉庫。
他們生怕動作慢一點，那座傳說中的「星魂之火」礦脈就會被別人搶走。
整整一周時間，新泰拉的星港被密密麻麻的運輸船塞滿。
無數貼著各大行商家族標誌的貨櫃被卸下，燃料罐里的指針在不斷回升，彈藥庫的貨架被重新填滿。
塞拉斯站在監控室里，看著屏幕上飛速跳動的物資數據，臉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合同簽了嗎？」他問身旁的納特。
納特推了推眼鏡，手中拿著厚厚的一疊羊皮紙文件：「大人，全部簽署完畢。每一份合同都經過了最嚴謹的法律修飾。我們在礦藏質量」一欄使用了極其模糊的學術詞彙，並且加入了長達五十頁的免責條款。最關鍵的是，合同規定，一旦物資交付，概不退還。」
塞拉斯接過一份合同，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公證印章。
「告訴那些商人，由於星魂之火」性質極不穩定，開採區目前處於高強度輻射封鎖狀態。三個月後，他們才可以派遣第一批採礦船進入K—99行星。」
「明白。」納特低聲笑道，「三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們把這些物資轉化成摧毀一切的炮火了。」
當最後一名行商浪人帶著所謂的「優先開採權證書」心滿意足地離開新泰拉時，塞拉斯的戰爭金庫已經膨脹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他不僅兵不血刃地破解了繼母家族的經濟封鎖，還順帶完成了對整個亞星區戰略物資的超量儲備。
這就是塞拉斯的邏輯：在這個瘋狂的宇宙里，真理往往掌握在火炮手中，而火炮的食糧，可以用貪婪編織的謊言來換取。
K—99荒死星依然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
那幽紫色的光芒在持續了十天後，因為能量耗盡而緩緩熄滅。
等到三個月後，那些商人帶著鑽機和採礦機抵達這裡時，他們看到的將不再是神跡，而是一堆毫無價值的、散發著微弱輻射的爛石頭。
但那時候，塞拉斯的黑色艦隊，恐怕早已航行到了他們無法觸及的星域深處。
「金融，確實是這世界上最迷人的魔術。」
塞拉斯站在不屈意志號的舷窗前，手中把玩著一塊真正的黑石碎片。
遠處，滿載著燃料與彈藥的艦隊正緩緩起航，尾焰在黑暗中劃出長長的金痕，宛如神靈的筆觸。
繼母家族的窒息絞索，被塞拉斯親手扯斷，並編織成了一條通往更高權力的紅地毯。
這場欺騙全銀河的商業盛宴，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