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這位景王,喋喋不休說了好些關於皇帝和那兩位新寵的事。
期間,透露了一則重要消息。
皇帝每日忙完政事,下朝後都會橫穿御花園,去往那兩位新寵的宮院。
御花園是皇帝的必經之路。
那她……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她還沒與蕭寒成功和離,若此舉敗了,整個溫家可能都將被她拖下深淵。
可如果不這樣做,離開蕭寒後,她還能找到更好的出路嗎?
蕭寒靠不住,男人都靠不住!到頭來,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溫靜蘭暗暗掐了掐掌心,鼓足勇氣後,抬手拉了拉溫姝宜的衣袖。
溫姝宜扭頭看她,見她額頭布滿細汗,左手覆在小腹上,微微躬身,像是腹痛難耐。
「怎麼了?」溫姝宜知道她將景王的暗示聽進去了,滿意地配合她演戲。
「阿姐,我有些腹痛,我能不能……能不能先去趟淨房。」
面薄的女孩子,連說句上淨房都會羞得臉紅,誰會想到,她其實在心中,已經設計好了極為大膽的勾引計劃。
「好,我陪你一起。」
溫姝宜一聽,作勢拉著她的手臂就要一同前往。
「不用了阿姐,我想自己去。」溫靜蘭及時叫住她,臉色愈發羞紅。
「你不常來宮中,可識得去淨房的路?不如讓這位替我們引路的宮女姐姐帶你過去。」
溫姝宜轉身,沖面前帶路的宮女微微頷首,「有勞了。」
那宮女不是很情願,但還是帶著溫靜蘭前往。
畢竟給她們引路是她的任務,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在宮裡亂跑,將這二人送出宮,她的任務才算完成。
本以為只是帶人去趟淨房,小事一樁,可結果,那帶路的宮女在淨房外左等右等,等不到溫靜蘭出來,不由急了。
「蕭夫人?蕭夫人在裡面嗎?可是出了什麼事?需要奴婢幫忙嗎?」
已經過去近一刻鐘了,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宮女有些急,站在淨房門口沖裡面喊了兩聲。
這位蕭夫人看起來身子骨挺弱的,別是有什麼隱疾,蹲坑的時候暈裡面了吧。
喊完之後,她又等了幾息,確認裡面無應答之後,宮女也覺得事情不對勁起來,急忙衝進去一看。
淨房之內空蕩蕩的,哪還有溫靜蘭的影子。
「人吶!」
小宮女有些崩潰,連茅坑裡都探頭仔細瞧了瞧,確定沒掉裡面。
但好好的一個大活人,也不能憑空在淨房消失了呀!
大熱天的,臨近正午,宮女急得一腦門子汗,圍著淨房外側也轉了三圈,確定沒有發現溫靜蘭的蹤跡之後,心都涼了半截。
她第一時間跑到溫姝宜所等候的涼亭處,將此事回稟給了她。
「不見了?怎會不見了呢?是不是出淨房的時候迷路了?沒找到你?」
溫姝宜也一副著急的模樣,仔細詢問。
「不可能,奴婢一直都在淨房門口不遠處守著,蕭夫人若是出來,奴婢定能第一時間察覺,她絕不是從正門走的!」
其實此時的宮女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她不敢當著溫姝宜的面說出來。
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她既然沒有從正門出來,那極有可能是翻窗逃了,可這皇宮境內,她能逃到哪去?到處都是巡邏的禁衛,若是被抓到她行為鬼祟,在皇宮中亂走,罪名可不輕!
連帶她這個送人出宮的宮女,也會受到連累。
當真是可惡!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
她馬上就要年滿二十五,能被放出宮了,可萬不能在這個緊要關頭出什麼岔子!
宮女急得不行,見溫姝宜聽到消息後也只是干著急,毫無辦法,連忙施禮告辭,一路跑回了太后寢宮。
她是太后宮中的宮女,這麼大的事,當然要讓太后知情!
溫靜蘭不知,此時著急想找她的人,都快找瘋了。
皇宮之內找人,還不能大肆聲張,只能悄悄的來。
期間還要時刻擔憂,她有沒有跑到不該去的地方,惹到什麼不該惹的人。
然而,她確實是在籌謀,惹上不該惹的人。
御花園路況複雜,她並不知道皇帝下朝後,所行走的是哪條路線。
如今她站在此處,也只是來碰碰運氣。
反正她是假借如廁之名偷跑出來的,就算被人發現了也無妨。她可以說自己出去的時候,並未見到引路的那名宮女,想自己找回去的路,卻發現不小心迷路了,誤打誤撞走進了御花園。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並不會惹人懷疑,至於那名引路的宮女會不會因此落個做事不當的罪名,就不是她該考慮的問題了。
想到景王之前閒談中說起的那兩位新寵的上位細節,溫靜蘭閉上眼睛,思索片刻,馬上就有了計劃。
裝作崴腳,往自己或皇帝身上潑茶水,這招已經被用爛了,她不想再用。
再加上她手頭也沒有合適的道具,想要事成,還需想別的辦法。
溫靜蘭暗暗咬牙,猶豫片刻後,抬手故意扯鬆了自己的領口。
細膩雪白的脖頸,光潔的鎖骨,隱在領口之下,若隱若現的赤紅肚兜掛繩。
這些便是她的資本。
想當年,蕭寒不還是正人君子一個,哪怕與她情投意合,也不肯在婚前碰她半分。
是她,怕蕭寒娶到溫姝宜後,會看到溫姝宜的好,會真心愛上溫姝宜,會忘了與她之前的計劃,所以才狠下心來,想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一不做二不休,捨棄清白,也要提前勾住蕭寒的心。
蕭寒起初堅決不肯碰她。
可她只略施小計,稍加勾引,哭一哭,求一求,只要一落淚,什麼男人勾不到手。
蕭寒是如此。
現在這個年邁卻不減色心,口味偏愛柔弱女子的皇帝,又怎會是例外?
但只是扯松領口,還不足夠。
做戲就要做足,要做全套。
溫靜蘭咬了咬牙,伸手護在臉上,猛地撲進了花叢中。
鋒利的斷枝劃破了她的手臂,有毛邊的花葉颳得她皮膚生疼。
很痛,但一定是出血了,效果也出來了!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因迷路而陷入慌亂的嬌弱女子,慌不擇路下,誤打誤撞闖進御花園,因走得太急,太想找到出宮的路,反而一個沒走穩,摔進了花叢中,劃破了手臂,衣衫鬆散,裙擺上沾了泥,盡顯楚楚可憐。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都在眷顧她,溫靜蘭剛做好這一切準備,前方小徑上,便傳來了眾多步履匆匆的腳步聲。
身形肥胖臃腫,挺著大肚子的皇帝,一身明黃龍袍,在日光下亮得耀眼。
來了!
她的希望來了!
溫靜蘭激動得眼眶發紅,受傷的小手止不住的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