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修長的指尖把玩著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吳青了的臉上。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下一瞬。
吳青看見一道噴而出的鮮血,濺落在了謝懷瑾的身上、手上、臉上……
如同雪中盛開的梅花,美得刺眼,美得凌冽,美得殘忍。
「呃啊……」
吳青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努力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麼,卻只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自嘲般的喟嘆……
在衝進車廂的瞬間,吳青的目光清楚地捕捉到了謝懷瑾的每一個動作。
可他……
卻根本沒有躲開的機會!
太快了!
快得他第一反應只有震驚與不解。
等他反應過來時,謝懷瑾已經出手,鋒利的寒刃劃破脖頸血脈——
而這個位置,恰好就是之前他對謝懷瑾出手時的位置。
而那個瞬間,謝懷瑾幾乎完美地復刻了他的動作,甚至比他更快,更果斷!
唯一的區別的就是,他沒有真的動手。
而謝懷瑾,卻給了他致命一擊!
彌留之際,吳青眼裡的不甘、屈辱、憤怒之色盡數消散,只剩下願賭服輸的釋然。
他輸了。
但不是輸在這一刻。
而是在他初見謝懷瑾時,沒能看穿他真實的實力……
吳青死了。
他的屍體被出現的黑影拖走,徹底消失在林間。
韓刃帶著帶著夜影衛匆忙趕來時,就看到滿身是血的謝懷瑾從車廂內滾了出來,嚇得面無人色、兩腿發軟。
看到自己的瞬間,謝懷瑾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沖了過來……
「有刺客要殺我!」
這是謝懷瑾開口的第一句話。
「吳統領為了保護我受了傷……你們趕緊去救他!」
說完這句話,渾身是血的謝懷瑾直接暈了過去。
韓刃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了謝懷瑾,隨即吩咐手下的人去追刺客,自己則是留下來親自保護謝懷瑾。
沒過一會兒,兩個夜影衛便順著血跡找到了吳青的屍體,將他抬到了韓刃的面前。
吳青的死狀慘烈至極。
身上有三五處刀傷,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頭顱直接消失了。
這刺客哪裡衝著謝懷瑾來的,分明就是特意來找吳青尋仇的。
但在看到吳青屍體的瞬間,韓刃的心裡沒有半分傷心,有的只是激動和興奮!
沒了吳青,他便將是毫無疑問的左翼統領,他再也不必擔心自己被太后盯上暗算……
至於吳青的死因。
既然謝懷瑾都說了,是為了護主而死。
這麼好的理由,他自然沒有必要再去去做多餘的事情,追究兇手是誰。
畢竟謝懷瑾雖然受了驚嚇,但並未受傷。
一番理智冷靜地分析利弊過後。
韓刃當即吩咐手下將吳青的屍體處理了,然後親自背著謝懷瑾坐上馬車,一路護送他回了鎮北王府。
謝懷瑾醒來後,毫無疑問地讓韓刃成為了左翼統領。
可韓刃一上位,副統領的位置又有了個缺。
對此,謝懷瑾早有安排,順勢就將謝禛給的影訣放進了夜影衛,讓他成了副統領……
雖然以影訣的實力,完全可以當夜影衛統領,可他畢竟不熟悉,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了解和滲透下面的人……
所以,原先的副統領韓刃,是目前唯一適合當左翼統領的人選。
處理完夜影衛的事情,天已經徹底黑了。
謝懷瑾想起宋金枝還在靖安侯府沒回來,匆忙洗去身上的血污,換上了平日裡最是矜貴騷氣的衣服,風風火火地上趕往了靖安侯府……
與此同時,靖安侯府內。
用過晚膳後,徐如意拉著宋金枝坐在廊下賞月喝茶。
數日不見,徐如意便已思念難抑,既牽掛著離開的宋雲翊,又擔心宮裡的宋金枝。
「今早收到了你阿兄的來信,他已經平安到了北疆了,說鎮北王在北疆深得民心,那邊的鎮北王府比京城的還要氣派,他在那邊比在京城還要安全,讓我們只管放心……」
徐如意絮絮說著,說完了才發現宋金枝正盯著天邊的月色出神。
「枝枝,怎麼了?」
聽到徐如意叫她,宋金枝才回過神來。
見徐如意一臉關切,宋金枝搖了搖頭,道:「沒事,阿兄平安到了就好,以他的性格,在哪裡都會過得很好。」
「所以我並不擔心他,我是擔心你……」
徐如意握住宋金枝的手,輕聲問道,「你和娘說實話,你在宮裡這些日子,可有人欺負你?」
「沒有人欺負我。」
宋金枝如實說道,「皇后娘娘待我很好,九公主也很可愛,陛下護著我,太后也不敢為難我。」
「那懷瑾呢?他為何沒有同你一起出宮?你獨自出宮回娘家,他一點動靜都沒有?」
徐如意畢竟和宋金枝相處了這麼多年,自己養大的孩子,怎麼可能不了解她的心思。
宋金枝這心不在焉的樣子,壓根不需要懷疑,明顯就是在想夫妻間的事。
「我沒告訴他我出宮了。」
宋金枝臉色果然冷了下來,輕哼了一聲道,「而且我在皇后宮裡住了許多日,他也一直沒來找我。」
徐如意聞言,眸中閃過一抹瞭然之色,笑道:「他又怎麼惹你生氣了?以至於害怕得幾日不敢去找你?」
「他就是個渾蛋!」
宋金枝原本並不打算和徐如意說這件事,可被她這麼一問,頓時又勾起了當時的回應,氣得牙痒痒。
「我不想再伺候他了,正好昨日皇后娘娘提議,想讓崔家嫡女進王府做側妃,我當時一氣之下……我就同意了。」
「什麼?!」
徐如意瞬間驚呼出聲,瞪圓了雙眼,「你說你同意了皇后娘娘,要給懷瑾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