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偏房內。
宋金枝迷迷糊糊睜開眼,後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痛,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真疼……」
宋金枝嘗試著坐起身來,開始環顧四周。
完全陌生的場景。
腦子裡如同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躺在這裡。
一覺醒來,她的記憶似乎又出現了一些問題。
她又一次忘記了失去意識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了。
不過,宋金枝也不是一點心眼都沒有,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小紙條,仔細查看了起來。
那上面簡略地記錄了她最近幾日發生的事情,且字跡極為潦草,幾乎可以確定,只有她自己能認得出來。
紙條上的最後一句是,沈君臨是騙子,不可信,找機會逃。
所以……
她這是逃出來了?
宋金枝忍住頭暈不適,起身就想往外走。
她走到門口,試圖將門推開,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給鎖住了,透過門縫,依稀可以看出來,門外有人在看守她。
「有人嗎?放我出去!」
宋金枝試探著喊了一聲。
門外分明站著兩道人影,卻沒有人回應她。
宋金枝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被囚禁了……
可她會被誰囚禁呢?
沈君臨?
難道這裡……是沈家?
宋金枝摸了摸脹痛的後脖頸,又檢查了一下自己身體別的位置。
沒有受傷。
萬幸。
然後她又開始在緊閉的房間裡面搜尋查找起來。
她記不得自己見過的人臉,但是卻能清楚地記得,自己包袱里的每一樣物件。
她開始翻箱倒櫃地找那枚沈君臨送給她的金簪。
那可是純金打造的金簪,是她跑路必備的盤纏!
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宋金枝又累又渴又餓,想開個窗戶透透氣,卻發現這裡的窗戶也被封死了。
「來人……我渴了,我要喝水,不管是誰關著我,坐牢也得給口飯吃吧?」
宋金枝憋得受不了了,又開始推門叫嚷起來。
門口看守的兩個人交頭接耳了一會兒,隨後,其中一人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宋金枝心中一喜,暗道總算是來活人了。
房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宮裝的嬤嬤走了進來,手裡端著水壺和一些粗陋簡單的飯菜。
這些飯菜一看就是給宮裡的下人用的。
宋金枝不由得蹙了蹙眉。
這些東西,可比沈君臨之前給她準備的差了不知多少,於她而言,簡直難以入口。
「這位姑姑,請問這是哪兒?我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可是我得罪了什麼人?」
宋金枝禮貌地詢問道,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單純又善良。
然而,這宮女只是粗粗地掃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放下東西就要走,壓根不回答她的任何問題。
宋金枝急了,見這宮女走得慢,直接一個箭步搶在她前面衝出了門。
然而,一衝出門外,宋金枝瞬間就傻眼了。
就在她房間的門口,守著一排數十人的侍衛,這些侍衛都穿著統一的服飾,一看這氣質就知道實力深不可測。
見宋金枝出了門,幾人的視線直接就朝她看了過來,充滿了警告和威脅。
宋金枝出逃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嘴角扯出一抹乾笑,非常識趣地縮回了屋內。
「這位姑姑……不知小女子我究竟是犯了什麼錯處?您好歹讓我死個明白啊……」
宋金枝一轉頭,直接就扯住了送飯宮女的衣袖,死活不肯讓她離開。
宮女掙扎了一下,沒掙開,有些無奈道:「將你關在此處,是太后的意思,別的奴婢什麼都不知道,您只管老老實實的就好。」
「太后?」
宋金枝懵了一下,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道:「你的意思是……這裡是皇宮?!」
宮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快步離開了。
宋金枝癱坐回了床上,眼裡的光徹底黯淡了。
她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開始苦思冥想,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了太后,要被對方軟禁起來。
畢竟這裡可是皇宮,和沈君臨在外面的宅子完全不一樣,在外面她還有一線逃出去的可能,但是想要從皇宮裡逃出去,簡直難如登天。
被關在這裡,和被關在地牢里也沒什麼區別。
宋金枝雖然沒有了跑路的念頭,但也不是會心甘情願坐以待斃的性子,她躺在床上開始思考對策。
記得沈君臨曾說過他的身份是沈家的嫡長子,太后是他的姑母。
如今她之所以會被關在這裡,大概率就是被沈君臨給牽連的。
沈君臨作為沈家最有出息的人,身份定然是備受矚目,卻在外面的私宅偷偷養了一個女人,也就是她本人。
太后知道了,肯定會覺得他玩物喪志,怕影響了沈家的名聲,所以才派人將她帶進了宮裡?
那太后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替沈君臨掃清障礙?
那她豈非小命不保了?
突然一股懼意湧上心頭。
她又害怕又委屈。
畢竟他根本就不想糾纏沈君臨,也不想成為他的玩物,她本來就準備收拾收拾跑路的……本來一切都皆大歡喜了,太后為什麼要把她逮回來嘛!
宋金枝突然委屈得就想哭。
最主要的是,太后是真的把她當成囚犯對待,飯菜裡面一點葷腥都不見,她一看就沒胃口,再多看兩眼,怕是都要反胃了。
就在宋金枝獨自悲傷哭泣之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她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將耳朵趴到了門縫。
「秋雲姑姑,太后讓我來看一眼宋家妹妹……我與她曾有過一些交情,不忍心她獨自一人被關著,請你把門開開。」
門外,宋淑儀手裡提著一盒糕點,笑吟吟地說道。
「姑娘,這恐怕不妥……太后說了,這道門不能輕易打開,更不能讓她與任何人接觸。」
宮女盡職盡責地說道,並不願意給宋淑儀開門。
然而宋淑儀在太后身邊久了,早已不是當初溫婉和善的性子了。
她臉上的笑容一凝,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打在了秋雲的臉上。
「太后吩咐你不讓她與外人接觸,但你覺得,我是外人嗎?還是你敢對本姑娘動手?」
宋淑儀直接挺了挺自己顯懷的肚子,陰著臉威脅道:「你知道我肚子懷的是什麼嗎?你敢讓我動怒試試看?萬一本姑娘的肚子出了什麼事,你覺得太后會放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