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局長來飯店考察?
服務員被這個消息打得暈頭轉向。
她扶住腦袋震驚了會兒,迅速復盤自己方才有沒有不得當的地方,連累到老爹就麻煩了。
想到緊急撤回的『愛吃不吃』,服務員狠狠鬆了口氣,再想想跟阮錚的對峙,心裡又一陣發虛。
這傢伙不會在得知對方是局長後跟他告狀吧!
想著,她朝後瞥了一眼阮錚。
阮錚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正專心致志地守著砂鍋。
明明客人只點了一份,她連燉兩鍋不知道是什麼用意。
但這會兒她也顧不上阮錚的想法了,只一心想著如何阻止阮錚出去。
被霍局知道,他們讓外來人員進入後廚重地,別說年中評優了,挨處分都是有可能的。
到時候,老爹能給她屁股打爛...
所以必須在霍局離開前,阻止阮錚去告這個狀。
至於跟阮錚吵嘴說的那些話,她倒是不擔心。
長久以來,就沒聽說過哪個飯店有滿足客人無理要求的義務。
他們飯店是吃飯的地方,又不是許願的地方,而且過度服務,給客人當成地主老爺伺候,那不是害人家嘛。
這時候被人扣上享樂主義,地主老爺的帽子,是會被批鬥的。
她不覺得自己有錯...
正想著,小窗口放著的火腿炒飯被其他服務員送到了霍局的餐桌上。
霍局看到炒飯,拍了拍翟福生的肩膀。
阿妹也就是那個服務員看不到霍局的表情,但看到老爹被拍肩膀後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就知道老爹被誇了。
而他被誇的原因很可能跟火腿飯有關...
阿妹心情複雜。
回頭看了一眼,阮錚還在燉豆腐。
心情更複雜了...
廳堂的翟福生也是同樣的心情。
他因為一盆紅彤彤的炒飯被誇獎了?
可這炒飯絕對不會是出自自家大廚之手。
且不說大廚們墨守成規很少研發新菜式,就算研發出來也會先讓他品嘗才會決定要不要放在店裡供應。
這麼大喇喇的出現在客人面前根本不合理。
可霍局夸都誇了,他也不能否認,只能先硬著頭皮應話。
「民以食為天,咱們做吃食的不僅要讓人民吃飽更要讓人民吃好,才對得起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
霍局很滿意。
想到不久之前小同志說的話,又誇了一句,「難怪店裡的服務意識都這麼強,原來是翟經理這個領頭羊做得好。」
翟福生更疑惑了。
他們店有服務意識?
翟福生摳了摳褲子,她女兒,脾氣上來了能打客人。
店裡其他人也是有樣學樣,不給客人罵哭都是他們沒本事,咋可能有服務意識?
這時,霍局嘗了一口剛上不久的鹹魚燉豆腐,眼睛又亮了亮。
這豆腐鮮香滑嫩沒有澀口也沒有魚腥,跟往常吃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樣。
他停頓半秒,又夾了塊鹹魚。
魚肉細嫩Q彈,鮮味明顯卻沒有腥味,刺還特別少,剛入口他就知道,這道菜與往常不一樣是因為這個鹹魚。
鹹魚都能親自醃,並且醃得好吃,說明廚子不僅手藝好,還親力親為,很符合他不久之前說的主人翁精神。
想到什麼,霍局跟翟福生說,「後廚不適合談事,你將廚師請過來,我有些事想跟她商量一下。」
翟福生停頓兩秒,冷汗立刻下來了。
想了這麼一會兒,他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猜測,但又不敢拒絕霍局,只能陪著笑臉硬著頭皮去後廚。
看到後廚門口同樣臉色難看的女兒,立刻舉了舉拳頭。
阿妹縮了縮脖子,小聲又快速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翟福生聽完,心中大大鬆了口氣,來找他,應該是有求於他,那便不會在這種時候掛他的臉。
但他還是小小警告了一下女兒,「以後還敢這麼自作主張,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
阿妹抱住屁股,小聲嘟囔,「我都多大了,還打我屁股。」
「你七老八十也照樣是我女兒,我想打就打。」翟福生睨她一眼,「讓開,霍局找人,我先跟她交代幾句。」
阿妹不情不願地側身,翟福生一眼就看到後廚眼生的三個人。
他以為吳潮生是廚子,直接上去交涉。
吳潮生搖了搖頭,將阮錚拽了過來,「菜是她做的。」
翟福生瞪大眼,上下看看阮錚實在看不出特別之處,又扭頭看向門口。
門口的阿妹點點頭,翟福生才確信,被局長盛讚的飯是出自這個小姑娘之手。
局長還在外面等著,他不好耽誤太久,直截了當道,「阿妹是我女,她有冒犯的地方我先替她道個歉,稍後有什麼訴求你們也能儘管提,能滿足的我絕對滿足。」
「外面是我們商業口的霍局長,局長現在想找你談事,我只有一個要求,別在局長面前掛我臉,我翟福生在這兒混了幾十年,想要掐死一個人發跡的能量還是有的。」
「至於局長,他日理萬機的不可能記住你這種小人物,更不可能護你一輩子。」
「所以你心裡有個底,非飯店員工這幾個大字給我咽進肚子,提都不能提,知道了嗎?」
吳潮生翻譯的時候,臉色鐵青,阮錚卻很爽快地點了點頭。
局長誒。
這回可是給她撈著了。
等她搞定局長,罐頭還不是隨便賣賣就能賣爆?
「霍局長,哎喲我真是沒想到,服務的第一位客人就是您。」阮錚上前客氣又爽朗地跟霍局握了握手,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阮錚,不是咱們店裡的員工...」
阿妹:!
翟福生:!
白交代了!!
翟福生上前兩步,正打算給自己找補,阮錚繼續,「我來是代表漁村跟經理談合作的,但經理不在,服務員又做不了主,我便想先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讓服務員心服口服地幫我們引薦經理。」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我們漁民苦啊,漁村的小孩更苦,每天食不果腹就更別提讀書了,十個小孩,九個半文盲,工分都算不明白。」
「這哪裡能算祖國的花朵,祖國的狗尾巴草還差不多。」
「我太心疼他們了,所以能讓孩子們吃上飯,接受基礎教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願意!」
霍局聽了這話若有所思。
心眼小的男人已經拍案而起,打算就阮錚私自做飯,飯店給外來人員做的菜端上桌的一事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