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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此局終了

2025-06-02 16:30:04 作者: 七號寫手

  「弟子」垂暮低眉,雙手合十。

  簌簌妖冶的燭火光影里,沈翊的身影逐漸擴大,直至徹底籠罩了對方的身影。

  「弟子」仿佛能感受到沈翊的身子微微前傾,俯首在他的耳畔。

  冰冷的聲音驟然傳入耳中,

  讓他的血壓瞬間飆升。

  磅礴如山的壓力層層涌至壓在肩頭,幾乎要令他喘不過氣來。

  「晉王殿下,你若無顏見我,我倒不介意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弟子」終究就是沉不住氣,

  功聚於掌,轉身一掌打出。

  這一掌凝聚他渾身功力,

  掌勢雄渾充滿威嚴霸道之意,凌厲的掌罡更是捲起呼嘯的勁風,直直襲向了沈翊的腰腹。

  這是他全力施為的一掌,也是他精氣神凝聚至巔峰的一掌。

  他自問此前,往後,

  恐怕再也打不出這樣巔峰的掌力。

  只可惜。

  他和沈翊差距,已然有天塹之隔。

  沈翊避都不避,就連罡氣都懶得撐起,任由對方一掌打在他的腰腹。

  掌力如泥牛入海,

  僅僅激起沈翊衣服上的些許風塵。

  「呃……」

  沈翊一把掐住那「弟子」的脖頸舉了起來,眉頭微微一挑,這是一張陌生的臉。

  眼眸驚恐,訥訥難言。

  他伸出另一隻手。

  在對方耳根部細細摸索,而後刺啦一聲撕下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

  露出一張虎目濃眉,威嚴狠戾的臉龐,這一張臉,才是沈翊依稀記憶中的晉王。

  

  沈翊仰頭笑道:

  「晉王殿下。」

  「我們,終於見面了。」

  只是,此刻的晉王卻是儀態盡失,眸中泛著驚恐,急聲而道:

  「沈翊,放我一馬。」

  「我再也不會和你作對!」

  「只要你饒我一命,任何要求我都滿足你!」

  晉王身份倏一敗露,

  便當即開口苦苦哀求。

  他知道沈翊的性子,若是他再惹沈翊不爽,沈翊真的會懶得跟他廢話。

  而是當場殺了他。

  沈翊看著晉王求饒的卑微模樣,不由唏噓一嘆:

  「晉王殿下。」

  「當初你也是桀驁不馴,雄霸一方的大人物,死到臨頭卻仍是如此表現。」

  「真是令人失望啊。」

  「還不明白嗎?」

  「你今天註定要死。」

  晉王感受到脖頸處,沈翊的手掌好似鐵箍一般逐漸收緊。

  終於認命一般,也不再作卑微之狀,神情頹然一肅,反倒是拾起了些許王室風度。

  「沈翊……」

  「本王只有一個疑問……」

  「替身假死,託庇永安寺,這都是絕密安排,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翊的眸光一動,追隨著蝴蝶翩躚飛舞,輕輕落在他掐著晉王的臂膀之上。

  「自然是它告訴我的。」

  「它?」

  晉王失神地望著那隻宛如寶石般湛藍的蝴蝶,實在無法將自己的敗亡繫於一隻蝴蝶的身上,能夠知道他這些秘密的,唯有他極為信賴的身邊人。

  忽然。

  一道身影自殿外步入。

  一襲素衣儒袍,頭戴綸巾,手搖摺扇。

  晉王失神的眼眸重新聚集了神采。

  「原來,是你。」

  沈翊並未回頭,卻早已感知到來人。

  「我以為你不會現身。」

  陳之昂輕輕一笑:

  「此局終了,在下合該來送晉王一程。」


  晉王此刻就像霜打的茄子。

  再也不復壯志豪情。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心念所寄、雄霸天下的宏偉藍圖,不過是他人給你描繪的幻夢。

  本以為自己是翻覆天下的執棋人,最後發現自己才是那枚被操縱命運的棋子。

  晉王此刻已然心如死灰,只是麻木地開口:「為什麼是,蝴蝶。」

  陳之昂笑道:

  「殿下可還記得我送於您的香囊,那裡蘊含著一種很獨特的香氣,藍月蝶十里可尋。」

  「陳小先生,本王待你不薄。」

  「為何?」

  陳之昂笑著搖了搖頭:

  「但殿下待天下人卻也不厚。」

  「厚在下一人而薄待天下萬民,之昂不為也。」

  晉王默然。

  顯然他再無話可說。

  沈翊手掌微微用力,晉王的脖子咔嚓一聲,便被扭斷,徹底沒了聲息。

  【斬殺外罡武者……】

  陳之昂朝著沈翊抱拳:

  「沈兄,晉王的屍首便由我帶回收斂吧,我會對外昭告,晉王死於血衣樓之手。」

  沈翊自無不可,他問道:

  「你之後還有何謀劃?」

  陳之昂頓了頓。

  他感覺到沈翊的氣機如淵似海將他牢牢鎖定,沈翊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陳之昂在借他這把刀,再行自己的謀劃。

  他可以不在乎。

  但他也不想當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局中人。

  陳之昂明白沈翊的意思,他若是試圖隱瞞,先前在學宮的承諾,沈翊可就不保證會履行了。

  「對沈兄,之昂自是知無不言。」

  「晉王身死,他豢養的私軍,三千門客必定生起事端,若是無人管束,定會禍及百姓。」

  「師出有名矣,這正是秦王東進的最好時機,中郡富饒,物華天寶,若是秦王能趁著朝廷反應不及,以摧枯拉朽之勢掌控中郡之地。」

  「便是徹底解除了晉王一直以來對西北糧草輜重的鉗制,自此當是龍躍於淵,有扶搖九霄之勢。」

  沈翊恍然,眼眸微眯:

  「原來你竟是秦王之人。」

  陳之昂卻是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還只是合作,秦王驍勇有雄才偉略,自駐守西北,將一郡之地經營固若金湯。」

  「無論他日西陵東進,亦或是玄之又玄,始動於西的天地大劫,秦王都是守衛大夏的第一道鐵閘,在下合該為之掃清掣肘後患。」

  沈翊不由重新打量了一番陳之昂。

  本以為他是想謀定即將到來的亂世,求個從龍之功,沒想到他卻是著眼在更高處。

  陳之昂所謀,

  從來都是天下蒼生。

  沈翊緩緩撤去了劍拔弩張的氣機,如此看來,若是順手的話,他倒是不介意幫陳之昂一把。

  陳之昂朝著沈翊拱手一禮,旋即又望向廟殿後方,斷壁殘垣延伸的深處:

  「沈兄,你還有首尾要處理。」

  「我便不叨擾了。」

  沈翊感受著那正緩步靠近的雄渾氣息,眉毛微微一挑:

  「這也是你的手筆?」

  陳之昂摸清了沈翊的脾性,倒也沒有做謎語人,而是笑著道:

  「只是借著晉王的由頭去摸了摸梵空寺的底,我只擔心聖僧一去,梵空寺恐生事端。」

  「結果如何?」

  陳之昂倒是難得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

  輕輕嘆息一聲:

  「要說論藏著掖著,真是誰也比不過那些個老和尚,那位空戒大師,我看不透。」

  「全程只有我口若懸河,痛陳你的危險性,他卻是無動於衷,只對我說了二字。」

  沈翊瞪大眼睛,好似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說辭,但還是下意識問道:

  「哪兩個字。」

  陳之昂道: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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