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禍部落，核心區。
一間用能量屏障層層包裹的會議室里。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七八個人。
有男有女，氣質各異，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久居上位、實力強悍的壓迫感。
他們是「和平計劃」中幾個頂級勢力的代表，此刻正等待著那些賞金部落的行動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定的回報時間早已過了，還是沒有任何信息。
「林薇，是不是出岔子了？那些要飯的狗，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吧？」
坐在左側、一個滿臉橫肉的巨漢不耐煩地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哼，一群只認錢的鬣狗，能指望他們辦成什麼大事？」
對面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嗤笑一聲。
林薇面沉如水，但聲音依舊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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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天災和那個部落不簡單。只要百里清能得手，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她對百里清有著超乎尋常的信心。
畢竟，那是用無數強者屍骨堆砌出的「第一」名號，是從未失手、也從未背叛過的傳說。
就在這時，會議室中央的空地上，光影一陣扭曲，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老陳。
他身體受了重創，此刻的投影都顯得搖搖欲墜，氣息萎靡。
看到老陳這副慘狀，在座眾人眼中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甚至帶著些許輕蔑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這些賞金獵人本就是消耗品、死傷再正常不過。
面對「天災」，這樣的結果很正常。
「說。」
林薇言簡意賅，甚至懶得問他的傷勢。
老陳的虛影劇烈波動了幾下，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出：
「我、我們……失敗了。」
「呵，意料之中。」光頭巨漢不屑地撇撇嘴，「說點有用的，她們的傷亡情況呢？」
這是他們關心的重點。
賞金獵人的命不值錢，但能消耗掉那個部落多少高端戰力，是重要的情報。
老陳的虛影似乎顫抖得更厲害了，聲音帶著一種哭腔：
「她、她們……一個人都沒死……」
「……」
會議室里瞬間落針可聞。
幾秒鐘後。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一個人都沒死？！你他媽在逗我？！」
光頭巨漢第一個拍案而起，巨大的力量讓合金桌面都發出一聲悶響，他死死盯著老陳的虛影。
「怎麼可能！」
「那可是十幾個賞金部落！就算是一群豬，也能拱死幾個！你跟我說她們零傷亡？！」
金絲眼鏡男也失聲叫道。
「老陳，你知道謊報軍情的後果。這裡沒有哪個勢力，敢說能無傷全殲你們這支聯軍。」
林薇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紅髮女人也冷笑：「真當我們是傻子？」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隱隱的殺意，老陳的虛影幾乎要崩潰：
「是、是真的……她們有頂級治療職業覆蓋全場，傷勢恢復極快。而且，而且她們本身的戰鬥力和配合也遠超預估……」
「夠了！」
林薇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
「這些不是重點！百里清呢？！我花那麼大代價請來的第一殺手百里清呢？！她難道也殺不了一個人？！她難道也在看戲嗎？！」
提到百里清，其他幾人也立刻看了過來。
對啊，還有這張王牌！
就算正面戰場失利，只要百里清暗殺成功，斬首「天災」，那這次行動就算相當成功了！
「對！百里清！她出手了嗎？殺了誰？有沒有重傷天災！」光頭巨漢急切地問。
「快說！百里清的戰果！」金絲眼鏡男也催促。
在眾人期待、甚至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目光注視下，老陳的虛影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人心慌。
終於，他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了那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誕的事實：
「百里清……她……叛變了。」
「……」
寂靜。
比剛才更深、更死、更令人窒息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個個匪夷所思的弧度上。
他們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叛……叛變？
第一殺手，百里清，叛變？
林薇緩緩站起身，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荒謬感而微微顫抖：
「你、在、放、屁！」
「百里清是什麼人？！賞金獵人頂點！從未失手！也從未背叛過任何一個僱主！這是她用無數次任務和十幾年信譽壘起來的金字招牌！」
「你現在告訴我，她叛變了？！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殺就叛變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真以為，我們不敢把你們這些要飯的狗，連同你那破爛部落，一起從初之地抹掉嗎？！」
「那你倒是和我們說說，她是因為什麼要叛變。」
其他幾人也面色鐵青，眼中寒光閃爍。
被一群賞金獵人愚弄，這比失敗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老陳閉了閉眼，仿佛在回憶一場噩夢：
「她……她和對面領頭的談戀愛了。」
「然後說自己不干殺手了，要跟人家走。」
「……」
這句話的殺傷力，堪比在寂靜的圖書館裡引爆了一顆音爆彈。
所有人的表情，在那一刻，發生了極其精彩的變化。
林薇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那張總是帶著精明算計的冷艷面孔，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空白的呆滯。
談戀愛？百里清？那個莫得感情的殺人機器？
和目標首領？
林薇死死盯著老陳：
「我看你是活膩了，編出這種三歲稚童都不信的鬼話！你……」
老陳嘶聲道:「我、我有證據！記錄了當時的片段！」
說著，他面前的空中，開始投射出一段影像。
畫面中，正是戰場側後方。可以看到璃的身影，以及她對面的、那個穿著兜帽的身影——百里清。
然後，齊雲出現，與百里清對話。
關鍵對話勉強可聞：
「你是好人嗎？」
「我決定棄暗投明！」
「你喜歡我嗎？」
錄像結束。
會議室，陷入了比剛才更深、更沉、更令人靈魂出竅的死寂。
證據確鑿，畫面清晰，聲音「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