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執紅先手。
齊雲站在高台邊緣,雙手隨意地搭在欄杆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巨大的棋盤。
一個個身著紅色盔甲的棋子戰士靜立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腦海中,正飛速回放著之前觀察到的對局。
那個年輕男生和中年人的失敗。
他們的共同點是什麼?都是聲稱「棋子不聽使喚」、「有棋走不了」。
而女王的下棋思路,則太過於簡單,想一個完全的新手一般,到了後面,甚至只指揮車這一個棋子。。
棋局在齊雲有意的引導下,平穩地進行到中盤。
機會來了。
齊雲的目光鎖定了黑方那隻位置突出的左車,女王就像她那菜雞水平一樣,將車送到了齊雲的嘴邊。
齊雲完全可以幹掉女王的車,儘管之後,炮也會被對面的馬給幹掉。
但用一個炮換一個車,齊雲明顯賺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清晰地下達指令:
「打車!」
命令明確,目標清晰,吃掉黑方那隻左車!
指令發出。
棋盤上,代表紅方右炮的戰士,像是沒聽到任何命令一般,停住了。
它僵在那裡,身體卻紋絲不動,甚至能觀察到些許顫抖。
果然!
齊雲的眼神沒有絲毫意外。
他沒有驚慌,多次下達同樣的指令,結果沒有意外,炮不聽指揮。
齊雲需要更多信息。
於是,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齊雲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下達了另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指令:
「兵三,進一。」
一個毫無威脅、毫無意義的挺兵。
和炮不同的是,這個兵聞令而動,毫不猶豫地向前穩穩踏出一步。
一步「廢棋」。
在應該吃車奠定優勢的時候,走了一步無關緊要的挺兵。
「轟——!!!」
短暫的死寂後,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嘲諷聲、怒罵聲!
「我操!齊雲你在幹什麼?!炮打車啊!傻逼嗎?!」
「炮都架好了不吃車,去走個兵?腦子被門夾了?」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不對!你們看那門炮!它是不是……動不了?」
「動不了?什麼意思?」
「我聽說這遊戲邪門,有些棋就是走不了!看來是真的!齊雲知道走不了,才故意走步廢棋!」
「知道邪門你還壓全部身家?69枚硬幣啊!這不是純純的傻逼嗎?!」
「活該!讓他狂!讓他囂張!這下輸光了吧!」
「幹得漂亮!女王大人搞死他!」
「齊雲!你之前在舞台上的牛逼勁兒呢?繼續叫啊!」
聲浪幾乎要掀翻場館的穹頂。
之前齊雲在舞台上高調宣言,以及對眾人的嘲諷,早已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
此刻見他「出醜」、「陷入絕境」,這些人心中的嫉妒、恐懼、不滿瞬間化為最惡毒的嘲諷和歡呼,傾瀉而出。
賭場內沒有秘密,尤其是關於「齊雲參與象棋生死局」的消息,早已傳開。
此刻,看台上座無虛席,後來者甚至擠在過道里,所有人都等著齊雲吃癟。
高台之上,女王——赤心,微微歪頭,銀髮從肩頭滑落。
她看著對面神色依舊平靜的齊雲,紅唇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嘖嘖,看來你在外面,人緣不怎麼樣啊。這歡呼聲,都是盼著你死的。」
齊雲對看台上震耳欲聾的嘲諷恍若未聞,
他看向赤心,語氣平淡地回答:
「強者,總是遭人嫉妒的。這很正常。」他頓了頓,仿佛閒聊般問道:「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赤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濃的笑意。
她身體微微前傾,暗紅長裙的領口隨著動作盪開一絲誘人的弧度,聲音帶著戲謔:
「哦?這麼快就想知道主人的名字了?看來你已經有點進入『角色』了嘛。」
「告訴你也無妨。我叫赤心。記住了,小狗狗,這是你未來主人的名字。」
「赤心……」齊雲低聲重複了一遍。
接下來的發展,似乎印證了所有看客的「期待」。
齊雲的棋子,開始頻頻「失靈」。
「咔嚓!」
代表齊雲右馬的戰士,被黑方的一隻車近身「砍」中,身影碎裂成光點。
「好!!」
「又吃一個!!」
「齊雲!你的馬沒了!哈哈哈!」
「狂啊!繼續狂啊!怎麼不叫了?!」
看台歡呼雷動,每一聲棋子破碎的聲響,都伴隨著海嘯般的嘲諷。
「砰!」
齊雲的右炮,在試圖撤退防守時,被赤心異常活躍的黑車從側面「吃掉」,光點紛飛。
「漂亮!女王大人威武!」
「齊雲!炮也沒了!你還有什麼?!」
「認輸吧!傻逼!」
「轟!」
緊接著,齊雲的一隻「車」,也被赤心的另一隻炮「悶殺」。
「車!車也沒了!!」
「哈哈哈哈!全完了!」
「舔腳!舔腳!舔腳!」
看台上的氣氛已經狂熱到了頂點,人們臉色漲紅,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仿佛不是在觀看一場棋局,而是在參與一場對「狂妄者」的公開處刑。
齊雲每損失一枚重要棋子,他們的歡呼和嘲諷就高漲一分,將之前積壓的不滿和嫉恨發泄得淋漓盡致。
反觀齊雲,僅僅吃掉了赤心三個無足輕重的「卒」之外,再無建樹。
棋盤之上,紅方主力死掉了一半,而黑方雖然也損失了一些卒,雙車俱在,馬炮齊全。
任誰來看,這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赤心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欣賞著對面高台上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男人,欣賞著看台上因他而沸騰的瘋狂。
她輕輕晃動著腳尖的高跟鞋:
「如何,齊雲?還要繼續嗎?」
「認輸吧。棋,你已經輸了。人,你也輸了。」
「乖乖履行承諾,爬過來,做我的狗。把我舔開心了,那15枚硬幣,我說到做到。」
齊雲緩緩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這麼想讓我當你的狗?赤心小姐,賭局應該是對等的吧?我輸了,我做你的狗。那萬一我贏了呢?
「……」
死寂。
然後——
「噗——哈哈哈!!!」
赤心第一個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看台上也再次爆發出更加猛烈的嘲笑:
「我操!他還在想贏?!腦子真的壞了!」
「這他媽是出現幻覺了吧?!」
「怎麼贏?用帥吃車?哈哈哈哈!」
「輸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輸了還不認!真他媽丟人!」
面對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嘲笑,齊雲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的赤心,等她笑聲稍歇,才平靜地重複:
「我是說,萬一。既然是賭局,總要有對等的賭注。我輸了,我做你的狗。那如果我贏了,你……又當如何?」
赤心止住笑聲。
「如果你贏了?」她舔了舔紅唇,眼中閃過一絲危險而嫵媚的光芒。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全場瞬間屏息的動作——
她優雅地抬起手,指尖輕輕勾住自己暗紅長裙一邊的肩帶,緩緩地、帶著一種刻意撩撥的慢動作,將那柔軟的布料,向下拉。
光滑圓潤的肩頭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精緻的鎖骨線條延伸向下,沒入那引人遐想的陰影邊緣。
場館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如果你贏了……」赤心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砂紙磨過的磁性魅惑,目光灼灼地看著齊雲,「那我就悉聽尊便。怎麼樣?這個賭注,夠有誠意了吧,我的……小、狗、狗?」
「悉聽尊便?」齊雲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好。那我們可說好了。」
「說好了~」赤心拉長了語調,重新將滑落的肩帶拉回原處,動作慵懶而充滿自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你就乖乖等著,來做我的小寵物吧。」
看台上響起一片口哨聲,但更多的還是對齊雲「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嘲諷。
棋局似乎已經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紅方敗局已定。
然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
齊雲做了一個讓全場瞬間失聲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下方殘破的紅方棋陣。
齊雲單手一撐高台的欄杆,身體輕靈地一躍——
直接從十幾米高的指揮高台上,縱身跳下!
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朝著下方那巨大的棋盤,墜落!
「啊——!!!」
「他跳了?!」
「臥槽!!」
驚呼聲、尖叫聲瞬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