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既然您這麼抗拒,那我也不在這兒討人嫌了。」
方辰星看著面前像防賊一樣防自己的劉小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沒有死纏爛打的意思,反而自然地轉過身,一邊活動著自己那因為長時間高舉沉重補光燈而有些僵硬發酸的肩膀,一邊用略帶疲憊的語氣說道:
「我自己在這兒舉了半天的補光燈和反光板,這會兒兩條胳膊連帶著後背都酸痛得要命,也該去沖個澡放鬆一下。既然您不需要我的『額外服務』,那劉姨您就在這兒慢慢休息,我先走一步。」
既然劉小莉不想領自己的情,方辰星也樂得順水推舟。反正今天這香艷的一幕他已經盡收眼底,可以說是大有收穫,現在正好省點力氣回去處理郵件。
他轉過身,邁著那雙修長的腿,毫不拖泥帶水、朝著鐵藝樓梯口走去。
劉小莉原以為這小子還會像之前那樣死皮賴臉地調侃幾句,結果卻眼睜睜地看著他那寬闊的背越來越遠,根本沒有回頭再看自己一眼的意思。
看著他如此果斷離去,坐在竹編沙灘椅上的劉小莉,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極其複雜、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情緒。
「真是個不懂風情的木頭!活該你找不著正經女朋友!」劉小莉在心裡暗自腹誹了一句。
這該死的男人,難道不知道女人有時候嘴上說著「不要」、表現得抗拒,實際上只是一種矜持和需要台階下的表現嗎?退一萬步講,就算自己確實不需要他獻殷勤,可他走得這麼幹脆,是不是顯得自己剛才的魅力瞬間貶值了?
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里冒出一個火星,就被劉小莉瞬間掐滅。她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嘴唇,暗罵自己真是瘋了。自己可是他的長輩!是劉一菲的母親!如果剛才真的讓方辰星蹲在自己面前,用他那雙火熱的大手來揉捏自己的大腿和小腿……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覺得背德和羞恥,都算什麼事啊!
「喂!方辰星!」
眼看著方辰星的半個身子都已經隱入樓梯轉角的陰影里,劉小莉猛地回過神來,猛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她顧不上雙腿的酸痛,急忙衝著那個背影大聲喊道:「你別忘了!等會兒攝影師把照片發給你之後,你原封不動地給我轉發一份過來!聽見沒有!」
一想到那些記錄著自己荒唐舉動的照片會先落到他手裡,劉小莉就一陣心驚肉跳,趕緊出聲提醒,生怕他趁機搞什麼鬼。
然而,空曠的樓梯間裡只有她自己的回音。那個男人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更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就像是一個傲慢的勝利者,直接一聲不吭地消失在門口。
「這混小子真小氣!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脾氣像個孩子一樣!」
劉小莉氣結地盯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吐槽了一句。但此時已經沒有時間留給她去生氣了,牆上的掛鍾無情地提醒她,距離劉一菲結束下午的拍攝已經沒多少時間。
她吸了一口氣,雙手撐著椅子的扶手,試圖站起身來。
「嘶」
剛一發力,大腿內側和腰椎處便傳來一陣強烈的酸痛和痙攣感。剛才在Anne的鏡頭前,為了展現出極致的身體張力和舞蹈美感,她那些極限的拉伸、下腰和跪趴動作,透支了她這具雖然保養得當、但畢竟已經不再年輕的身體。
「得趕緊把這身該死的衣服換下來……」
劉小莉咬著牙,強忍著雙腿打顫的酸軟感,扶著牆壁,像做賊一樣快速溜下了樓,一頭扎進了一樓寬敞的化妝休息室。
十五分鐘後。
化妝室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劉小莉在配套的浴室里用最快的速度沖洗掉身上的汗水和防曬油,極其艱難地脫下了那套讓她受盡屈辱的深灰色高叉緊身泳衣。
就在她剛剛套上一件端莊素雅的米色真絲及膝連衣裙,正狼狽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雙薄透的肉色玻璃絲襪,準備往那雙還在微微打著擺子的小腿上套的時候,休息室的隔音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媽媽!熱死我了!你下午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呀?」
人還沒進屋,劉一菲那帶著濃濃嬌嗔和抱怨的聲音就已經像倒豆子一樣連串地砸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戴著寬檐防曬帽、身上還穿著帶有明顯泥土和汗水痕跡的劇組戲服的年輕女孩,帶著一身門外的滾滾熱浪,風風火火地衝進休息室。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找你找了半天!在片場外圍和房車裡根本沒看到你!害得我中場休息的時候連特調的電解質補充劑都喝不到,只能可憐巴巴地跟著那群群演一起喝毫無味道的礦泉水!」劉一菲一邊摘下防曬帽當扇子用力地扇著風,一邊委屈地嘟囔著。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把劉小莉嚇得心臟猛地一縮,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原本就因為心虛而狂跳的心臟此刻更是猶如擂鼓。萬幸,最危險的緊身衣已經被她換下了,真絲裙子也已經穿好。
她暗自慶幸自己動作夠快,但此時她手裡還極其尷尬地捏著那雙只套進了一半腳尖的絲襪,一隻光潔的小腿還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
「你這孩子,怎麼進來連門都不敲一下!風風火火的像什麼樣子!」
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劉小莉立刻端起了平時那種「嚴母」的架子,故意板起臉訓斥了一句。隨後,她假裝若無其事地將手裡的絲襪放在一旁,伸手將真絲裙擺往下拽了拽,清了清嗓子說道:
「多大點事兒啊,就委屈成這樣。一天不喝你那個什麼補充劑還能渴死你不成?你前天在人方辰星請的中餐廳里,仗著我沒盯你,吃了那麼多高熱量的鍋包肉和烤鴨,今天在片場多流點汗、多喝點白水,正好當是減脂排毒。」
聽到母親這番不留情面的「拆台」,剛才還在抱怨的劉一菲瞬間變身成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她將手裡的帽子隨手一扔,像一隻考拉,極其熟練地幾步跳到母親身邊,緊緊地挨著劉小莉坐下,抱著她的胳膊開始撒嬌炫耀:
「吼~媽咪!你變了!你現在一點都不疼我!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下午有多慘!」
劉一菲將頭靠在劉小莉的肩膀上,滿臉興奮卻又帶著求表揚的神情說道:「我今天下午可是一直被悶在那個密不透風的實景船艙里拍打戲!那裡面溫度起碼有四十度,我的汗水就沒停過,衣服濕了干、幹了又濕,身上勒威亞的地方都破皮了。」
說到這裡,她的眼睛裡閃爍著自豪的光芒:「但是!剛才這場重頭戲拍完之後,導演還有那位巨星史泰龍先生,他們都在前面帶頭給我鼓掌呢!當著全劇組的面誇我極其敬業,說我一個東方女孩,這麼高強度的動作戲居然一聲苦都沒有叫,大家都對我刮目相看呢!」
停頓了一下,劉一菲的語調變得更加高昂:「對了!還有京哥!京哥今天第一場戲就是硬核的貼身拳腳格鬥,他打起來的動作簡直太利落、太帥了!我看他打拳,感覺自己以後也想往動作女星的方向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