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處於半昏迷和極度痛楚中的劉小麗,突然感覺到一隻帶著男性荷爾蒙氣息的手掌,強硬地握住自己最為敏感的足弓。她猶如觸電般猛然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盯著面前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
她簡直要瘋了!這個男人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上來就一把握住自己的腳丫,而且還是當著自己親生女兒的面!今天下午在攝影棚里的那種羞恥的記憶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來,劉小麗拼命想要把腳抽回來,但方辰星那看似隨意的一握,卻如同鐵鉗般,讓她動彈不得。
「別亂動!想讓你的腳踝徹底廢掉嗎?」
方辰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專業人士不容置疑的威嚴。他那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變得銳利且嚴肅。
他並沒有因為劉小麗的掙扎而鬆手,反而微微發力,順著她身體的慣性,半強迫地讓原本蜷縮著的劉小麗側躺在寬大的沙發上,將她那條受傷的腿徹底舒展開來。
緊接著,在劉小麗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方辰星自然地抓緊了她的腳踝,將她整條纖細白皙的小腿緩緩抬高到了半空中。
「讓我先檢查一下。」方辰星一邊用大拇指精準地在劉小麗腳踝周圍的幾個穴位和關節骨骼處輕輕按壓、揉捏,一邊頭也不抬地用沉穩的語氣解釋道,「我學過中醫,也有行醫經驗。你先別急著抗拒,我得先通過觸診給你判斷一下骨頭和韌帶的受損嚴重性,再決定是就地處理還是要叫救護車送你去醫院。」
「是啊媽媽!」一旁的劉一菲顯然對方辰星的這套說辭深信不疑,她連忙蹲在沙發的另一側,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焦急地出聲安慰道:「媽媽,你就聽他的吧!別看他現在是製片人,人家在韓國可是有正規牌照和私人醫院的!而且……而且他之前在國際航班上,還用銀針救過飛行員,那是上過新聞、還獲得過韓國總統親自表彰的,醫術絕對沒問題!」
原本因為被強行抬起腿而羞憤欲死、正準備破口大罵的劉小麗,在聽到女兒這番信誓旦旦、充滿安全感的話語後,喉嚨里的話突然卡住了。
總統表彰?跨國救人?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低垂著眉眼、正全神貫注在自己腳踝上摸索的年輕男人。疼痛稍微被轉移了一些注意力,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要命的尷尬。
她今天下午穿的可是及膝的真絲連衣裙啊!
而且裡面還沒來得及穿絲襪,現在被這個男人毫不避諱地分開雙腿、甚至將其中一條腿高高抬起……這種極其缺乏安全感、近乎走光的羞恥姿勢,讓劉小麗覺得自己的臉頰仿佛要燒起來了一樣。
為了保留最後的一絲尊嚴,也是為了逃避這種能讓人摳出三室一廳的尷尬,劉小麗選擇了放棄無謂的掙扎。她別過臉去,將自己那張已經紅透的臉頰深深地埋進沙發里側的抱枕中,死死閉上眼睛,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見,這種屈辱就不存在一樣。
但其實,如果此刻劉小麗有勇氣回過頭,和方辰星對視一眼的話,她就會驚訝地發現——在這個男人的眼睛裡,根本找不到今天下午在攝影棚里那種帶著侵略性和玩味的色彩。
此刻的方辰星,眼眸清澈、專注。他的視線完全聚焦在劉小麗高高腫起的腳踝和痙攣的小腿肌肉上,修長的手指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順著她的跟腱、外踝、內踝一路向上探查。沒有任何多餘的撫摸,沒有任何猥瑣的暗示,只有純粹的醫學診斷。
時間在這間休息室里仿佛被拉長了。
過了漫長而又煎熬的兩、三分鐘。
方辰星終於停止動作。他輕柔地托著劉小麗的小腿,將她那隻已經紅腫得像個饅頭一樣的左腳,平穩地放回柔軟的沙發坐墊上。
他站起身,接過劉一菲趕緊遞過來的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著自己的雙手。
「怎麼樣?媽媽她的腳嚴重嗎?我們要不要趕緊打911送醫院?」劉一菲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大眼睛裡噙著淚水,聲音都在發顫。
方辰星將擦完手的濕巾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筒里。他轉過頭,看著依然將臉埋在抱枕里、只露出一個通紅的耳朵和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的劉小麗,語氣放緩幾分,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別太擔心。我剛才仔細摸過骨相,是不幸中的萬幸,沒有傷到骨頭,也沒有出現嚴重的韌帶撕裂。這主要是因為她之前的高強度拉伸導致肌肉嚴重透支,在疲勞的狀態下突然發力,導致嚴重的急性肌肉痙攣和腳踝軟組織挫傷。」
方辰星頓了頓,給出一個定心丸:「只是單純挫傷的話,就不用去急診受罪了。我用針灸術把淤血和筋絡化開,再配合專業的手法按摩,很快就能解決。」
「可是……怎麼才能先止痛啊?」
一直像只鴕鳥一樣埋著頭的劉小麗,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一絲難掩的虛弱。雖然腳踝沒有剛摔倒時那種鑽心的劇痛了,但那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時不時像觸電般抽筋麻木的針刺感,依然讓她渾身發冷,難受得要命。
聽到母親虛弱的聲音,劉一菲原本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儘管她對方辰星的「神醫」光環深信不疑,但畢竟躺在那裡痛苦呻吟的是自己的親媽,關心則亂。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遲疑地看向方辰星,小聲地、用商量的語氣徵求著意見:「辰星……哥要不,咱們還是先去醫院拍個X光片檢查一下?買個放心也好啊,而且醫院裡有立刻見效的止痛針和冰敷設備……」
面對劉一菲的質疑,方辰星並沒有生氣,只是果斷地搖了搖頭。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用一種不容反駁的自信語氣說道:
「沒那個必要,一菲,你來美國的時間也不短了,難道不知道美國的醫療系統是什麼德性嗎?」
方辰星毫不留情地戳破劉一菲對美國醫院的幻想:「這種軟組織挫傷,在美國的急診分級里屬於最低優先級的非致命傷。就算我現在開車帶你們去洛杉磯最好的私立醫院急診,你們也得在大廳的冷板凳上至少坐上三四個小時,甚至等到今天晚上半夜,都不一定能排得上號見醫生。醫生只會給你開幾片昂貴的布洛芬止痛藥,然後讓你回家冰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