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方辰星的警告顯然被當成了耳旁風。見方辰星雖然嘴上嚴厲,但身體卻誠實地繃緊了肌肉,權美靜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變本加厲。
她突然微微偏過頭,伸出粉嫩的香舌,在方辰星因為緊繃而有些發紅的耳垂上,如同蜻蜓點水般,緩慢地過了一下。
「嘶~」
這突如其來的濕潤和溫熱觸感,仿佛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耳垂直接竄進了脊椎,讓方辰星整個人在瞬間感到又驚又麻。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GT350發出一聲抗議的低吼,在車道上頓挫了一下。
「權美靜!你瘋了嗎?」方辰星轉過頭,低吼了一句,眼神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危險的侵略性。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當車子駛離了喧鬧的市區,開上那條通往舍伍德湖邊別墅、兩旁種滿了高大橡樹的蜿蜒公路上時,權美靜簡直成了「人來瘋」。
她竟然直接將盤著的右腿伸了過來,那隻包裹著黑絲的玲瓏玉足,就這樣大喇喇地搭在了方辰星正在踩油門的大腿上。她整個人大半個身子都越過了中控台,像是極度缺乏安全感、又像是在拼命尋找某種宣洩口一樣,想緊緊地摟到方辰星的懷裡。
「怕什麼?」權美靜突然拔高了音量,那張一直戴著墨鏡的臉上,此刻終於透出了一絲掩蓋不住的歇斯底里和淒楚。
她摘下墨鏡,那雙原本應該明亮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布滿紅血絲,甚至隱隱閃爍著水光。
「方辰星,你開快點又怎樣?就算掉進湖裡又怎樣!」權美靜的聲音開始發顫,「姐姐我現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報社讓我休假不要我工作,那個傢伙也把我從家裡踢出來了!現在,在這個見鬼的地球上,誰也管不上我!我連個可以說說話的人都沒有!」
方辰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頓。
聽到這句帶著哭腔的嘶吼,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崩潰的女人,方辰星那顆因為欲望而躁動的心,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一見面,這位原本應該成熟穩重、處事滴水不漏的權大記者,會突然變了個性格,猶如一個急需釋放的妖精般如此瘋狂撩人。
她根本不是單純的發情,她是在用這種極度邊緣、極具破壞性的肢體接觸,來掩飾她內心因為事業遭受重創、被丈夫拋棄而產生的巨大恐慌和孤獨感。她試圖用肉體的歡愉,來麻痹靈魂的痛楚。
明白了的方辰星,眼中的那絲危險瞬間轉化為一種深沉的包容。
他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厲聲呵斥,也沒有趁虛而入順勢占她的便宜。而是沉穩地將車速降了下來。
隨後,他騰出原本應該換擋的右手,用一種毋庸置疑的力道,一把按住了權美靜那條還在他大腿上不安分扭動的腿,強行將她塞回副駕駛的座位上,並順手幫她拉過了安全帶扣好。
「給我老實一點,坐好。」方辰星的語氣不再輕浮,而是透著上位者不容反駁的堅定。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權美靜一眼,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脆弱。
「聽著,美靜姐。我不管你遭遇了什麼爛事,但現在,你來到了我的地盤。」方辰星的聲音如同湖水般沉穩,「馬上就到家,如果你想哭,如果你想罵人,或者想說出所有的委屈……我有一整晚的時間,可以安靜地聽你講述。現在,深呼吸,把眼淚憋回去。」
聽到這句話,權美靜原本還在劇烈起伏的胸膛,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停滯下來。
她愣愣地看著駕駛座上這個專注看著前方道路、側臉堅毅如刀的男人。那層包裹在心頭的厚厚堅冰,在這一刻,似乎被擊碎了。
權美靜沒有再像個瘋婆子一樣掙扎。她只是低下頭,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嬌哼,算是暫時收兵,妥協了。
為了掩飾眼角即將滑落的淚滴,她突然伸手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
隨後,她將滾燙的臉頰貼近冰冷的車窗玻璃,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舍伍德湖邊吹來的、混合著草木花香與濕潤水汽的涼風。
在那一刻,狂暴的V8引擎聲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載著兩個在不同領域裡各自廝殺的人,駛向屬於他們今晚的寧靜港灣。
GT350在舍伍德湖畔的半山別墅車庫裡緩緩停穩,周遭十分安靜,只有風吹過橡樹葉的沙沙聲。
車門推開,方辰星走到車尾,一把掀開後備箱。他單手將權美靜那個沉甸甸的白色行李箱提了下來,放在水泥地面上。隨後,他轉過身,看著剛剛從副駕駛下來、神情顯得有些恍惚的權美靜。
這並非是他缺乏紳士風度,或者懶得幫忙。
方辰星心裡很清楚,對於權美靜這種剛經歷過情緒大起大落、甚至遊走在崩潰邊緣的女強人來說,過度的噓寒問暖和無微不至的照顧,反而會讓她感到侷促和自尊心受挫。最好的安撫方式,就是給她找點日常的、機械性的瑣事做。物理上的忙碌,能最快地將一個人從情緒的泥沼中強行拉回現實的地面。
權美靜愣了一下,看著面前的拉杆,默默地點了點頭。她沒有反駁,像個提線木偶般乖巧地握住拉杆,拖著輪子骨碌碌地朝大門走去。
見她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方辰星這才轉身,將車廂后座那些在超市里瘋狂大掃除買來的大包小包物資全部提在手裡,邁開長腿,越過權美靜,提前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屋內。
單屋三臥室的寬敞房子裡,一男一女,一個走向了走廊深處的臥室,一個轉身拐進了開放式的大廚房。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交流,都在這個相對私密的空間裡,默默地消化著各自的情緒,整理著手頭要處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