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暴雨搶險，軍民同心

  七月的雨像是被捅漏了的天，傾盆而下，砸在軋鋼廠的鐵皮屋頂上噼啪作響，匯成一道道水流順著房檐往下灌。呂衛東凌晨三點被雨聲驚醒時，車間外的積水已經漫過了小腿，他抓起雨衣往倉庫跑，心裡咯噔一下——那裡存著剛軋好的一批特種鋼材，要是被水泡了，鏽蝕了可怎麼交貨？

  倉庫的鐵門被水壓頂得咯吱響，呂衛東一腳踹開縫隙，渾濁的洪水正順著地基縫往裡滲，牆角堆著的鋼材包裝已經洇濕了大半。"都別愣著！拿沙袋來！"他扯開嗓子喊，聲音被雨聲劈成了碎片。住在廠里的工人聽見動靜，披著雨衣扛著沙袋往倉庫沖，沙子混著雨水從袋口漏出來，在褲腿上糊出一片片泥漬。

  "東頭地基在往下陷！"一個年輕工人突然尖叫，呂衛東扭頭看去，倉庫東南角的地面果然塌了個小坑，洪水像找到突破口似的往裡涌。他心裡一沉，這批鋼材是給橋樑工程用的，硬度和耐腐蝕性要求極高，水泡超過兩小時就會留下隱患。"別堵了！先轉移鋼材！"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男同志跟我搬，女同志去拆貨架當臨時跳板！"

  工人們手忙腳亂地拆著鐵架，洪水已經沒過膝蓋，每走一步都像拖著千斤重的鉛塊。呂衛東抱起一捆鋼材往門口挪，冰涼的洪水順著領口往裡灌，凍得他打了個寒顫，可手上的力氣卻沒松。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透過雨幕望去，一群穿著雨衣的解放軍戰士正扛著鐵鍬跑步過來，領頭的連長隔著水喊："同志，我們路過，需要幫忙嗎？"

  呂衛東眼眶一熱，朝他們用力揮手："太需要了！鋼材怕水泡，麻煩你們幫忙轉移到高處車間！"

  "收到！"戰士們齊聲應著，撲通撲通跳進水裡，動作麻利得像游魚。一個小個子戰士背起兩捆鋼材就往台階上沖，腳下打滑摔了一跤，爬起來抹把臉繼續跑，背上的鋼材在雨里閃著冷光。呂衛東看著他們濕透的軍裝貼在身上，帽檐往下滴水，心裡又暖又急，轉身衝車間喊："把剛燒好的熱水都端來！"

  雨越下越大，防汛架被沖得搖搖欲墜。呂衛東踩著貨架爬上倉庫頂，指揮大家加固棚頂，風把雨衣掀起一角，後背很快就濕透了。他低頭往下看，戰士們排成了長龍，從倉庫到高處車間，像一條傳遞溫暖的鎖鏈，鋼材在人手裡接力，濺起的水花在晨光里閃著亮。何雨柱帶著食堂的人來了，大鐵桶里的薑湯冒著熱氣，他舉著勺子往戰士和工人嘴裡送："趁熱喝！別凍著！"

  趙淑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領著院裡的婦女站在車間門口，手裡捧著縫補好的襪子和鞋墊。"戰士同志，換雙乾的吧！"她踮著腳往隊伍里遞，鬢角的碎發黏在臉上，"家裡還有熱水，累了就去歇歇！"一個年輕戰士紅著臉接過鞋墊，說了聲"謝謝大姐"，轉身又扎進了雨里。

  倉庫里的鋼材終於轉移完最後一批時，天邊已經泛白。呂衛東癱坐在台階上，看著戰士們在加固防汛堤，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淌，卻笑出了聲。連長走過來遞給他一塊壓縮餅乾，包裝紙都濕透了："同志，你們這鋼材真結實，扛著跟扛炮彈似的。"

  呂衛東接過餅乾，掰了一半遞迴去："你們更結實！這點活兒算啥。"他突然想起什麼，起身往車間跑，"等會兒！"很快，他扛著一捆細鋼筋出來，"這是我們新軋的，你們加固防汛架能用得上，帶著！"

  連長推辭不過，讓戰士搬上卡車，又從車上搬下兩箱壓縮餅乾："這個給同志們補充體力，軍民本是一家人，客氣啥！"

  暴雨退去的那天，陽光把倉庫曬得暖洋洋的。四合院的孩子們圍著戰士們聽搶險故事，小豆子突然說："我要畫下來！"一群孩子趴在文化站的桌子上，用蠟筆畫出穿著雨衣的大人，扛著鋼材的解放軍，還有冒著熱氣的薑湯桶。趙淑雅把這些畫貼在"信念牆"上，旁邊寫著孩子們歪歪扭扭的字："解放軍叔叔和工人叔叔是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