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顧青鋒站在北端，林峰站在南端。
兩人相距三十米。
圍觀席幾乎爆滿。
五萬人塞得密不透風，連通道里都站了人。
解說台上的主持人換了三杯水了，嗓子還是啞的。
「龍淵杯第十一屆個人戰決賽——魔都武道大學顧青鋒，對陣國都武道學院林峰！」
掌聲和吶喊震得現場嗡嗡響。
林峰把災厄之牙拄在腳邊，掃了一眼對面。
顧青鋒持槍而立，銀色長槍的槍尖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左手垂在身側，掌心裡攥著什麼東西。
那顆紅色藥丸。
林峰的精神念力捕捉到了。
那顆藥丸散發的能量波動不對勁。
不是普通的增益丹藥，裡面裹著一股暴戾到極點的能量核心。
禁藥。
裁判站在兩人中間，舉起右手。
「規則確認，生死自負。雙方簽署生死戰書，結果不論，不追究。」
生死戰。
這是龍淵杯決賽的傳統。
簽了生死狀，死了白死。
裁判確認完畢，後退到安全距離。
「開始！」
顧青鋒沒有任何猶豫。
他張嘴，把那顆猩紅色的藥丸吞了下去。
一瞬間。
他渾身骨骼爆響，每一節脊椎都在發出咯咯的聲音。
皮膚表面浮起一層赤紅色的紋路，青筋從額頭蔓延到脖子，瞳孔變成了深紅色。
氣息在瘋狂攀升。
武王八段。
武王九段。
武王圓滿。
還沒停！
轟！
一股恐怖的氣浪從顧青鋒體內爆發出來，把擂台地面炸出了一圈蛛網裂紋。
半步武尊。
五萬人的看台上，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禁藥？他吃了禁藥？」
「那是什麼東西？氣息直接飆到半步武尊了！」
「組委會不管嗎？！」
秦烈在休息區暴跳起來，朝組委會席位怒吼：「禁藥！他用了禁藥！組委會瞎了嗎？！」
組委會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句：「規則里沒有禁止使用丹藥增益......」
「沒有禁止？他吃的是禁藥！！」
「規則里對'禁藥'沒有明確定義......」
秦烈差點把休息區的椅子當場砸了。
葉知秋按住他：「比賽已經開始了，叫破嗓子也沒用。」
擂台上。
顧青鋒的變化還在持續。
銀色長槍上浮現出赤紅色的靈紋，槍尖周圍的空氣在扭曲。
半步武尊的氣息鋪滿了整座競技場。
好幾個武宗級的觀眾臉色發白，扶著欄杆才沒有跪下去。
顧青鋒握著槍，赤紅色的瞳孔鎖定了林峰。
「我承認你肉身很強。」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嘶裂，禁藥的副作用正在侵蝕他的聲帶。
「但冠軍只能屬於魔都。」
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
半步武尊的速度！
長槍化作一道赤紅色閃電，帶著撕裂空間的毀滅氣勢，直刺林峰的面門。
槍芒到了眼前。
秦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蘇婉兒捂住了嘴。
莫長風的拳頭攥得指甲嵌進了肉里。
五萬人的吶喊聲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峰沒動。
不是來不及動。
是根本沒打算動。
他的左手探出。
五指張開。
掌心正對著那如流星般刺來的銀色槍尖。
噗嗤——
槍尖碰到林峰掌心的一瞬間。
那道赤紅色的槍芒滅了。
銀色的槍鋒被五根手指死死捏住，發出金屬擠壓的刺耳聲響。
槍身在林峰的掌心裡顫了兩下。
沒有前進分毫。
半步武尊的全力一刺。
被一隻手抓住了。
全場五萬人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像被人一下子按下了靜音鍵。
顧青鋒的赤紅色瞳孔里，寫滿了絕望。
他拼了命地往回抽槍。
抽不動。
林峰的五根手指像五根鐵柱，牢牢鎖死了槍尖。
《不滅金身訣》圓滿的肉身。
同階物理攻擊完全免疫。
跨一階傷害減六成。
半步武尊比武王一段高了一個大檔次，但這一槍的力量經過六成削減之後，連林峰的表皮都破不了。
顧青鋒的手在抖。
槍鋒和掌心的摩擦爆發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但那串火花在林峰的皮膚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林峰抬起頭，看著顧青鋒那雙赤紅的眼。
「半步武尊？就這？」
他右手的災厄之牙拔了出來。
暗金色的龍鱗靈紋全部亮起。
「老子刀刀武尊打擊力！」
《斷岳斬》。
自下而上。
災厄之牙在左手抓住槍尖的同時，右手從下方撩起。
罡風不是朝上劈的，是沿著銀色長槍的槍身往上切的。
穿透效果全開。
暗屬性侵蝕。
刀刀暴擊。
所有增益疊滿。
銀色長槍在罡風的軌跡上裂成了兩截。
罡風穿透槍身之後沒有任何衰減，繼續往上。
從胯部到天靈蓋。
一條金色的線。
顧青鋒的身體僵在原地。
瞳孔里，光芒急速消散。
血線裂開了。
整個人從正中間被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濺三米高。
上屆龍淵杯個人戰冠軍，魔都武道大學的天才，半步武尊的力量加持下。
一刀，斃命。
競技場裡的沉默持續了整整十秒。
然後，有人帶頭髮出了一聲嘶吼。
那聲嘶吼像是撕開了什麼閘口。
五萬人的聲浪排山倒海般涌了出來，差點把屋頂掀翻。
林峰甩了甩災厄之牙上的血，收刀入背。
魔都武大老院長的臉扭曲了。
他從貴賓席上猛地站起來，衣袍無風自動，武尊三段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整座競技場的空氣都沉了一截。
「小畜生——！」
老院長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從貴賓席直衝擂台。
氣血凝聚成實質的巨掌從天而降，朝林峰頭頂轟壓。
武尊三段！
這一擊落下去，整座擂台都得碎。
林峰抬起頭，災厄之牙再次出鞘，龍鱗靈紋瘋狂閃爍。
他沒退。
但他也沒來得及出刀。
因為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段鴻遠。
參謀長連看都沒看林峰一眼。
他反手一記耳光。
武帝境的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魔都武大老院長的臉上。
啪！
那聲脆響傳遍了整座競技場。
武尊三段的身體橫著飛了出去，砸穿了競技場的外牆，碎石磚塊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段鴻遠收回手，聲音平淡。
「簽了生死狀的擂台，你魔都武大，想造反？」
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