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蘇婉兒的聲量很低。
精神念師向來都是高傲的，即便對方比自己強，也不會輕易向對方請教。
二品精神念師向三品精神念師求教，這在武者世界裡相當於承認了絕對的差距。
林峰把酒瓶放下，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沒法手把手教你，念力這東西，靠悟。但我可以讓你感受一下三品的精神場，你自己體會。」
林峰的精神念力從眉心湧出，極其克制地釋放了三分之一。
蘇婉兒的身體猛地繃緊。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維度的力量。
她的二品念力在這股場域面前，脆得像一張紙。
但那股力量沒有攻擊性，更像是大海托住了一葉小舟，讓她完完整整地感受到了「三品」兩個字的真正含義。
三秒後，林峰收回念力。
蘇婉兒的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眼裡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謝謝。」
林峰擺了擺手。
「行了，天不早了，明天你們該練練，該休息休息。龍淵杯雖然結束了，但日子還長。」
四個人陸續走出門口。
秦烈走最後一個，回頭看了一眼林峰。
「林少尉，跟你打一巴掌的仇，我記住了。」
「你可以試試打回來。」
秦烈嘿了一聲，關上了門。
宿舍安靜了。
林峰把災厄之牙靠在床邊，躺了下去。
精神念力習慣性地往外探了一圈。
宿舍區外圍，三百米，六百米，一公里......
一公里外，三道陌生的氣息，極其隱蔽。
一般的武王根本發覺不了。
但林峰的三品精神力往遠了使勁夠一夠，一公里多也能抓到點模糊的輪廓。
三個人，壓制著氣息在夜色里緩緩移動。
正朝著宿舍區靠近。
林峰翻身下床。
災厄之牙擱在枕邊沒動。
右手扣上了腰間星隕九劫刃的劍鞘。
三十六枚飛刀在鞘里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
精神念力往那三道氣息貼了過去。
捕捉到了碎片化的對話。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極低。
「精神聯結的殘留波動確認了，就在這裡。」
灰袍。
又是灰袍。
御獸聯盟。
林峰的手指在劍鞘上敲了一下。
眼中掠過一絲冷光。
媽的，來得還真快。
林峰推開窗戶。
宿舍樓外是一片灌木帶，灌木後面是訓練場的圍牆。
三道氣息停在了圍牆外側的暗巷裡。
精神念力貼上去，畫面逐漸清晰了。
領頭的是個中年女人，四十來歲，面容冷峻，手腕上纏著一條活的靈蛇。
靈蛇通體黝黑，吐著紅色的信子，蛇瞳里閃著幽光。
武王六段。
她身後站了兩個灰袍人。
左邊一個二十出頭，武王三段。
右邊一個三十來歲，武王四段。
三個武王。
比先前裂縫裡來的那批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女人的聲音壓得極低：「目標是個年輕人，可能具有三品以上的精神念力，同時具備神秘的馴獸能力。C19裂縫裡折了三個人，就是被這個目標反殺的。」
右邊的灰袍人皺了皺眉。
「三品精神念師？加上馴獸能力？長老會的情報有沒有搞錯？這種配置放在整個龍國也找不出幾個。」
女人手腕上的靈蛇吐了吐信子。
「沒搞錯。長老會給了明確指示，先接觸，能招則招。如果對方拒絕加入聯盟......」
她豎起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喉前劃了一下。
「全國十五個分壇的馴獸師都會收到他的資料。」
林峰聽到這兒，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將他列為公敵？御獸聯盟的面子倒是挺大。
他沒再等。
右手一翻。
三十六枚星隕九劫刃從劍鞘中射出，穿過窗戶，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暗巷裡。
韓霜的靈蛇最先感應到了異常。
蛇身猛地繃直，嘶嘶地朝上方吐著信子。
「有......」
她話只蹦出一個字。
三十六枚銀白色的飛刀從三個方向同時出現，分三組，每組十二枚，精準封鎖了三個人所有的撤退路線。
飛刀懸在半空，刃口朝內，組成了三個閉合的包圍圈。
念力的壓力從所有方向涌了過來。
韓霜的靈蛇從手腕上彈射出去，黑色的蛇身在半空中扭成了一道弧線，掃開了最近的六枚飛刀。
但飛刀只是偏了偏方向，旋轉了半圈，又飛了回來。
精神念力操控的攻擊，不存在「擋開」這個概念。
只要操控者的念力沒斷，飛刀就會一直追。
兩個灰袍人抽出彎刀格擋。
刀身碰上飛刀的一瞬間，念力的餘波順著傳導進了他們的手臂。
嗡嗡的震麻感從手指蔓延到肩膀。
「這精神強度起碼是三品念力！比情報上說的還強！」
話音沒落。
一道黑影從二樓窗戶翻身而出，落在三人正中央。
是林峰。
此時星隕九劫刃已經全部放出去了，他兩手空空地站在三個武王中間。
韓霜的瞳孔縮了一下。
「御獸聯盟？」
林峰的聲音平靜。
韓霜卻像被人掐住了後脖頸。
他知道我們的身份？
「林峰。」她強撐著鎮定，收回靈蛇，雙手抬起示意無敵意。
「我叫韓霜，御獸聯盟外事執行官，長老會讓我來傳話。」
「說。」
「聯盟願意用三套完整的上古馴獸秘法，外加終身榮譽長老身份，換你加入。」
她的語速很快，生怕說慢了對方就先動手。
「你的馴獸手法不屬於我們的體系，長老會非常感興趣。加入聯盟之後，資源共享，互通有無。」
林峰沒接話。
韓霜等了三秒。
「不加入呢？」
韓霜的喉嚨動了一下。
「那長老會會把你列為聯盟公敵，全國十五個分壇的馴獸師，都會收到你的資料。」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面前這個人剛一刀劈了半步武尊的顧青鋒，參謀長段鴻遠親自給他站台。
御獸聯盟的牌面，夠不夠？她自己心裡也沒底了。
林峰點了點頭。
「聽完了。」
韓霜微微鬆了口氣。
「那您考慮......」
「不。」
林峰打斷了她。
「我是說，你該說的廢話說完了。」
韓霜的表情僵住了。
三十六枚飛刀從三個方向同時收縮，包圍圈驟然縮小。
林峰的三品精神念力在這一刻全力爆發。
念力場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碾壓出去。
韓霜武王六段的實力在這股念力面前撐了不到半秒。
另外兩個武王更慘。
武王三段直接跪了，鼻血涌了出來。
武王四段扛住了沒跪，但彎刀脫了手，哐當砸在地上。
韓霜的靈蛇瘋狂地嘶叫著，蛇身繃成了一條直線，試圖替主人抵消一部分精神衝擊。
沒用。
林峰的左手探出，五指張開，直接抓住了靈蛇的七寸。
靈蛇在他掌心裡瘋狂扭動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韓霜的臉算是徹底白了。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峰沒回答。
三十六枚飛刀調整了陣型。
切換成鑽地梭。
三十六枚飛刀首尾相連，合為一柄三米長的銀白穿甲利刃，懸在林峰頭頂上方，尖端對準韓霜的面門。
月光照在刃面上，冷得刺骨。
「你們聯盟的上古馴獸秘法，我不稀罕。終身榮譽長老，更不稀罕。」
林峰抬起手，食指朝下一點。
鑽地梭應聲射出。
韓霜尖叫著往側面閃，但沒用。
迎接她的只有鑽心鑽肺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