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劍拔弩張,沒人敢吭聲。
枯瘦老頭把酒葫蘆塞回了腰帶里,手沒離開葫蘆口。
他在掂量。
三對四,實屬虧本買賣。
到時候別秘境沒進去,還把命交代在這裡,不值得。
山脊上三個散修武聖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
發信號的是枯瘦老頭,他微微搖了搖頭。
打不了。
四頭進入戰鬥形態的武聖異獸,氣息比正常狀態強了至少三成。
加上那個年輕盟主手裡的飛刀陣,這一仗真打起來,他們三個人湊一塊也不夠塞牙縫的。
枯瘦老頭第一個退了。
他把灰布袍子的衣襟拉了拉,朝林峰拱了拱手。
「後生厲害。老頭子今天算是開了眼,告辭。」
說完一個縱身跳上了山脊,腳尖在崖壁上連點三次,身形消失在了北面的密林中。
赤膊漢子擰了擰脖子,猶豫了三秒。
他不甘心,但也不傻。
「哼。」
鼻子出氣,轉身走了。
黑袍女人走得最安靜,黑霧一裹,整個人從礦區的地面上消失了,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遁走的。
三個散修武聖退場。
礦區裡的氣壓鬆了一截。
林峰也沒有追的意思,武聖之間的對戰破壞性太大,真要打起來,可能會波及到秘境,那就得不償失了。
陸鳴遠整個人濕透了,冷汗直流。
他咽了口吐沫,往後退了兩步,碰到了賀雲舟的肩膀。
「賀副會長,咱們......」
賀雲舟還盯著林峰的方向。
短杖上的靈紋忽明忽暗。
半步武聖的自尊在這一刻跟求生欲激烈交鋒。
他修煉了近八十年才摸到武聖門檻。
武聖坐化之地裡面的東西,是他踏入真正武聖境的最後希望。
放棄?
他咬了咬後槽牙。
「我不是跟你搶。」賀雲舟朝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林峰和他旁邊的鐵鷹能聽到。
「我可以替協會出價。秘境裡面的東西,我只要一件跟突破有關的,其餘全是你的。價錢隨你開。」
林峰歪了歪頭,打量了他兩秒。
「不賣。」
賀雲舟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
一個字出口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選擇。
短杖的杖尖對準林峰的面門,半步武聖的全部氣血灌注進去。
暗綠色的光球從杖尖射出,拖著扭曲的氣浪直奔林峰的胸口。
偷襲。
鐵鷹的臉色驟變,暗銀護腕上的尖刺彈出來。
公孫淵的手動了一下。
都晚了。
林峰沒閃。
暗綠色的光球轟在他的胸口正中央。
光球的能量在接觸他身體的一瞬間炸開,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擴散。
腳下的石板全碎了,礦洞口的石壁裂了好幾條縫。
煙塵炸了兩三米高。
賀雲舟盯著那團煙塵,手下意識地握緊。
他這一擊雖然是倉促出手,但灌注了至少七成的氣血。
武王的人挨上這一下,骨頭渣子都不會剩。
煙塵散了。
林峰站在原地。
衣服前胸的位置燒了個碗口大的洞,露出裡面的皮膚。
皮膚表面浮著一層淡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靈紋刺青。
紋路閃了兩下,慢慢消退。
胸口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賀雲舟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縮到了極限。
半步武聖七成功力的一擊。
毫髮無傷?
這什麼破肉身?鐵打的也得凹一塊吧?
林峰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破洞,把燒焦的布邊撣了兩下。
「我這衣服是新的。」
他抬起右手。
不是拔刀。
巴掌。
攤開的手掌,從右往左。
天罡鍛體訣圓滿的肉身力量加上武王三段的氣血灌注。
罡氣巴掌橫過去,空氣里拖出一條肉眼可見的扭曲帶。
賀雲舟往後仰,短杖橫在面前格擋。
巴掌拍在短杖上。
短杖彎了。
不是碎,是彎了。碧綠色的光芒全滅了,靈紋裂成了碎片。
一根半步武聖用了二十年的法杖,被一巴掌抽成了彎棍。
罡氣的余勁穿透短杖,扇在賀雲舟的左臉上。
啪!
這一聲比方才絞殺四個武尊時的血霧還悶。
賀雲舟的身體橫著飛了出去,嘴巴里噴出的不只是血,還有三顆牙。
他在半空中翻了兩圈,一頭撞進了礦區外圍的碎石堆里。
石頭塌了一大片,把他埋了半截。
爬了兩下。沒爬起來。
左臉從顴骨到下頜腫成了一個整體。
半步武聖,被一巴掌扇飛了。
腫了,牙掉了,人嵌石頭裡了。
全場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從眶里彈出來了。
陸鳴遠往後退了五步,退到了自己人堆里。
孫德厚的拐杖再次掉在地上。
那些跟著來的雜七雜八的武王武尊們,有的跪了,有的蹲了,有的坐在了地上。沒有一個還站著的。
不是威壓逼的。
是嚇的。
公孫淵站在高台上,花白的鬍子抖了兩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赫連霜。
赫連霜的嘴角在抽搐,她憋了好幾秒,終於沒憋住,笑出了聲。
段無極的藤杖在地上敲了一下,什麼都沒說,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那麼一點。
鐵鷹站在林峰身後,兩條腿還在打擺子。不是害怕,是激動。
林峰彎腰從碎石堆旁邊拽出半死不活的賀雲舟,提溜到了礦洞入口前方。
賀雲舟歪著嘴吐了口血沫。
「你不是想進秘境嘛?」林峰的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刀。
「老子成全你!」
寒光一閃,人頭落地。
半步武聖終究不是武聖,刀刀暴擊配合上破甲效果,砍一個武尊,還是輕輕鬆鬆的。
林峰轉向廣場上剩下的所有人。
陸鳴遠、孫德厚、孫正陽,還有那些各方勢力帶來的雜魚。
「秘境是我的,今天誰也進不去。」
他指了指四頭武聖異獸。
「去,把這些人都殺了。」
話音落地,廣場上先是一瞬的死寂。
下一刻。
四大聖獸各顯神通。
廣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跪下來喊饒命,有人試圖往懸崖邊跳,但此時礦區四面已經被堵死,往哪跑都是死路。
陸鳴遠跌坐在地,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嘴裡念念叨叨,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孫正陽衝到孫德厚面前把老頭子護在身後,拔出了刀,但刀刃在發抖,連握穩都費勁。
孫德厚閉上了眼睛。
大概五分鐘後,礦區里安靜了下來。
地面上多出了很多不規則的坑窪和血漬,場面極其血腥。
林峰的注意力不在這邊。
他已經走到了礦洞入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