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跪在地上，滿手的血，抬頭看著滿院子橫七豎八的屍體，深吸口氣。
他不甘心。
顧家，南海城第一世家，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野小子殺到了家門口，護衛死了個七七八八，連武尊級的供奉都沒撐過一個回合。
但顧衍還有牌。
他伸手摸到了脖子上掛著的那塊古玉。
玉面溫潤，掛了三十年沒摘過，這東西不是裝飾品，是信號器。
連接著後山那座封閉的石室。
「你逼我的。」
顧衍的手指收緊，咔嚓一聲，古玉碎了。
碎裂的瞬間，一道氣血脈衝從碎片裡射了出去，穿過大院直抵後山深處。
三秒後。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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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後山炸了。
碎石飛出幾十米遠，半座山頭的樹木被氣浪連根掀翻。
一道氣息從廢墟中沖天而起。
濃烈，厚重。
武聖級。
林峰握著龍血赤金槍的手沒松，但腳步停了半拍。
與此同時，顧家院子四角突然裂開了。
四根石柱從裂縫裡升了起來，足有八米高，石柱表面密布著複雜的陣紋，四根石柱之間拉出一張半透明的罡氣網。
縛海盤龍陣。
顧家鎮族大陣。
藍色罡氣化作一條條鎖鏈，從四面八方朝林峰纏了過來。
每一條鎖鏈都裹著武聖級別的壓縮罡氣。
林峰的身體被籠罩在陣法範圍內。
罡氣鎖鏈第一條纏上了他的左臂。
第二條纏上了腰。
第三條、第四條......十幾條鎖鏈同時收緊，把他整個人勒在了原地。
顧衍的眼珠子亮了。
後山方向，一道灰色的身影踏空而來。
老人，枯瘦，白髮披散，一雙眼窩深陷到了骨頭裡。
手裡握著一柄細長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暗銀色的靈紋。
S級武器。
顧家太上長老，顧長風。
武聖二段，閉死關十二年，今日破關。
顧長風落在院子中央。
他環視了一圈滿地的屍體和廢墟，臉上閃過一抹痛色，隨後死死盯住被鎖鏈纏著的林峰。
「小子！」
「我顧家基業，豈容你一人踐踏！」
顧衍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都在抖，但嘴巴裂開了。
他笑了。
笑得涕淚橫流。
「太上長老！殺了他！把這個畜生千刀萬剮！」
顧衍朝林峰指了指，手指顫得跟電線桿子似的。
「縛海盤龍陣加上太上長老，你武王境能扛得住？你再強也不過是個武王！武聖面前，你什麼都不是！」
林峰被十幾條罡氣鎖鏈纏著，動彈不得。
按理說確實動彈不得。
但他低頭看了看纏在身上的那些水藍色鎖鏈，表情很平淡。
「就這？」
不滅金身訣運轉。
金色紋路從他的脖頸開始浮現，沿著鎖骨蔓延到雙臂，再從雙臂擴散到全身。
每一道紋路都在跳動，頻率越來越快。
罡氣鎖鏈纏在他身上，轟轟地往裡壓。
沒壓動。
鎖鏈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不是林峰在掙，是他站著不動，純粹靠肉身的被動反彈把鎖鏈里的罡氣一點一點震碎了。
嘎吱，嘎吱，嘎吱。
連續的崩裂聲響了十幾下。
十幾條鎖鏈同時碎裂，化成漫天的光點消散。
顧長風的臉變了。
顧衍的笑凝固在臉上，嘴巴還裂著，但已經笑不出聲了。
「不可能！縛海盤龍陣是先祖留下來的鎮族底牌，武聖境都得被纏住！」
林峰拍了拍胳膊上粘著的一點藍色碎屑。
「那是你們沒見過真正硬的東西。」
顧長風沒有廢話的習慣。
他閉關十二年，修為比破關前精進了不少。武聖二段雖然不算頂尖，但配上S級的長劍和十二年積攢的殺招，他有信心斬殺。
長劍出鞘。
暗銀色劍芒配合武聖二段的全力氣血灌注，這一劍的破壞力足以斬殺任何武聖初段。
顧長風沒有試探。
第一劍就是全力。
劍尖對準林峰的心口，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拉到了武聖級的極限。
劍到了。
刺在了林峰的胸口正中央。
叮！
一聲金屬斷裂聲。
S級長劍的劍尖碰到林峰胸口的一瞬間，劍身從尖端開始出現了裂紋。
裂紋沿著劍身飛速擴散，咔咔咔咔，連續的碎裂聲響起。
兩秒。
整把長劍從劍尖到劍柄，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顧長風握著光禿禿的劍柄，整個人僵在了林峰面前。
他的手還保持著刺劍的姿勢。指頭在抖。
一個武王的肉身，硬到把S級武器崩碎了？
林峰左手探出。
五指張開，直接掐上了顧長風的脖子。
顧長風想掙，氣血往四肢灌。
沒掙開。
那隻手跟鐵鉗子一樣，扣著他的喉骨，紋絲不動。
林峰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七十多歲的武聖太上長老，兩隻腳離了地。
「武聖二段？」
林峰偏了偏頭。
「你個老癟茄子，還沒我殺過的異獸扛揍。」
指頭髮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顧長風的脖子歪了，眼珠子往上翻，嘴巴張著。
整個人軟了。
林峰鬆手。
屍體摔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一代武聖，頸骨粉碎，當場斃命。
院子裡安靜了。
顧衍看著地上太上長老的屍體，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他的腿彎了。
「大人......大人饒命！」
他拼了命地磕頭，額頭砸出了血。
「顧家所有財產！礦脈！商鋪！地契！銀行存款！全部給您！一分不留！」
「求您放顧家一條活路！」
林峰低頭看著他。
然後一腳踩碎了縛海盤龍陣的陣眼石柱。
四根石柱同時崩塌，陣紋的光芒熄滅了。
「你們的財產，我把你們殺光了一樣能拿。」
龍血赤金槍橫過來，槍尖對準了顧衍的天靈蓋。
赤金色的龍血火焰從槍尖往外冒，烤得顧衍的頭皮刺痛難忍。
就在槍尖往下遞的一瞬間。
天空中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架。
三架重型軍用武裝直升機從東面的海岸線方向呼嘯而來，機身上噴著東海軍區的標識。
三架直升機在顧家大院上空懸停。
一道聲音傳了下來。
「住手！東海軍區辦事，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