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抬手一招,龍血赤金槍從背後滑入掌中。
下一秒,腳下泥土炸開。
人已經到了白修澤面前。
沒有提醒。
沒有廢話。
槍尖直取喉嚨。
白修澤瞳孔猛縮,右手猛地按住刀柄。
鏘!
長刀出鞘半寸,硬生生擋住槍尖。
刀槍相撞,氣血炸開。
白修澤腳下那塊巨岩當場裂開,整個人往後滑出三米,鞋底在石面上磨出兩道深痕。
他握刀的手麻了一下。
這一下,讓白修澤的臉色徹底變了。
武尊三段?
開什麼玩笑。
剛才那一槍的力道,絕不可能是武尊三段能打出來的。
林峰收槍,沒追。
他看了一眼白修澤手裡的刀,淡淡開口。
「反應還行。」
這四個字,比罵人還難聽。
白修澤眼角跳了一下。
「你在教我做事?」
林峰甩了甩槍身,槍尖的火光掃過地面。
「我只是提醒你,別死太快。」
遠處,周元四人聽得頭皮發麻。
那可是白修澤。
二十三歲,武尊七段。
白家嫡系第一天才。
外面多少人把他吹成二十五歲以下第一人。
結果到了林少尉這裡,開口就是別死太快。
周元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這話要是我說,墳頭草都兩米了。」
旁邊隊員壓低嗓子:「你說完能不能有墳都難說。」
白修澤原本是來收割林峰的。
按白家的計劃,百毒谷里的引獸陣會先引來獸潮,把北境小隊拖到半死。
等林峰氣血耗盡,他再出場,一刀斬下林峰的腦袋。
很漂亮的劇本。
可眼前這場面,跟劇本沒半點關係。
白家死士被狼群咬得滿地爬。
林峰完好無損的站在眼前。
北境那四個本該嚇破膽的隊員,還在旁邊看戲。
最過分的是,林峰的那頭凶鷲正在清狼群。
殺一片,倒一片。
百毒谷變成了他家的屠宰場。
另一邊。
禁區外,監控室里已經亂了。
李姓裁判盯著畫面,後背衣服濕透。
畫面里,白家的三十名死士已經沒剩幾個。
狼群圍著他們撕咬,雷淵凶鷲還在上方補刀,紫光一落就是一片積分。
最麻煩的是,白修澤已經出現在畫面里。
如果再播下去,白家暗中派死士圍殺參賽隊伍的事就壓不住了。
外面貴賓席坐著段鴻遠。
那老頭子平時看起來懶散,真抓到證據,白家就不是丟臉這麼簡單。
李姓裁判一把抓住旁邊技術員的衣領。
「切掉北境區域畫面!」
技術員手一抖:「現在切?外面直播正播著呢。」
「我讓你切!」
「理由呢?」
「不明干擾!百毒谷磁場異常!畫面失真!」
技術員看著屏幕上清清楚楚的畫面,嘴唇動了動。
失真?
這畫面比他家電視還清楚。
但裁判長已經發話,他只能低頭操作。
三秒後。
外界巨型光幕上,北境小隊所在的畫面花了一下,隨即黑屏。
畫面中央出現一行字。
【百毒谷區域紊亂,直播畫面臨時中斷。】
觀眾席先安靜了一下,隨後議論聲起。
「怎麼剛到關鍵地方就斷了?」
「剛才是不是看到白修澤進去了?」
「北境小隊不是只有一千分嗎?他們怎麼跑到百毒谷去了?」
「百毒谷不是危險區?第一階段剛開始,誰傳送的?」
貴賓席上。
段鴻遠把茶杯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不重。
旁邊幾個軍方高層卻都閉了嘴。
段鴻遠看向裁判席。
「紊亂?」
沒人接話。
白庸坐在不遠處,手裡的玉扳指轉了半圈。
他看不到畫面,但收到了一條簡訊。
死士失敗。
白修澤已到場。
直播切斷。
白庸的表情沒多大變化。
切斷也好。
禁區里沒有鏡頭,白修澤動起手來更乾淨。
一個林峰而已。
再能折騰,境界擺在那。
武尊三段,對武尊七段。
中間隔著四段。
白修澤手裡還有斬業刀。
白家花了十年給他鋪路,砸進去的資源都能堆出一個小世家。
這要是還殺不了林峰,那白家這些年算是把錢餵狗了。
百毒谷內。
白修澤也察覺到了天上監控符眼的變化。
那顆漂浮在高空的監控晶石,光芒暗了下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明白了。
外面切畫面了。
很好。
沒有鏡頭,很多話不用憋著。
白修澤從巨岩上落下,腳尖點地,身形穩穩停在狼群外圍。
幾頭狂暴巨狼聞到他身上的氣血,紅著眼撲了過去。
他連頭都沒轉。
腰間刀鞘輕震。
三道刀氣橫切出去。
那幾頭巨狼在半空分成兩截,血灑了一地。
白修澤踩過狼屍,朝林峰走來。
「北境軍區派你來,是沒人了嗎?」
「一個靠異獸撐場面的泥腿子,也配跟白家作對?」
林峰雙手插兜,站在原地。
「你們白家說話都這麼省腦子?」
白修澤停步。
林峰繼續道:「先是一百億買兇,派個銀牌殺手來送。然後顧家被我抄了,顧衍燒成炭。現在又送三十個死士進來餵狼。」
他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慘叫的死士。
「白家花錢大手大腳,這點我佩服。」
「就是買來的,全是廢柴。」
周元在後面沒忍住,咳了一聲。
旁邊隊員憋得肩膀抖。
這話損得太直。
白修澤的臉沉了下去。
「你找死。」
林峰點頭:「你們白家這句台詞,我聽第三遍了。前兩遍說完的人,墳頭草應該還沒長出來。」
白修澤體內氣血開始往外壓。
武尊七段的威勢鋪開,腳下碎石一寸寸裂開。旁邊還沒死透的幾名白家死士被這氣息掃到,趴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狼群也受了影響。
離得近的狂暴巨狼夾著尾巴後退。
異獸的本能比人誠實。
白修澤抬手,握住腰間刀柄。
刀柄黑金色,上面刻著細密的白家符紋。
「林峰,你該慶幸。」
「我原本打算讓獸潮咬死你。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要親手斬了你。」
錚。
長刀出鞘。
刀身修長,通體暗紅,刃口有一條極細的黑線。
SS級佩刀,斬業。
刀出鞘後,百毒谷里殘存的毒霧都被刀氣切開了一道縫。
周元幾人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們都是軍中年輕精銳,見過不少好兵器。
但SS級兵器,仍舊少見。
這把斬業一亮相,就能看出白家底蘊。
白修澤握刀,氣血灌入刀身。
暗紅刀芒從刀鋒上延伸出去,地面被切開一條細線。
他看著林峰。
「拔你的槍。」
林峰沒動。
雙手還插在兜里。
白修澤皺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林峰活動了一下脖子。
「打你,還用不上槍。」
白修澤額角鼓了一下。
「狂妄。」
「別急。」
林峰看向周元幾人。
「再退十米。」
周元喉嚨滾了一下:「林少尉,您真不拔兵器?」
林峰迴頭看他。
「你見過大人打小孩先掏刀的嗎?」
周元閉嘴了。
這話沒法接。
白修澤的氣血已經壓到了頂點。
他從小到大,聽過奉承,聽過忌憚,聽過挑釁。
但沒人敢當面把他叫小孩。
還是在他拔出斬業之後。
白修澤一步踏出。
地面碎成蛛網。
他身形拉出殘影,斬業刀從右側斜劈而下。
SS級武技《滅世七絕刀》第一刀。
斷江。
刀氣壓成一線,直奔林峰肩頸。
這一刀,白修澤沒有留手。
他要把林峰連人帶傲氣,一起切開。
周元幾人看得頭皮發麻。
刀氣太快。
快到他們只看見暗紅一閃。
林峰站在原地,右手終於從兜里抽了出來。
不是拔槍。
他抬手,伸出兩根手指。
啪。
兩根手指夾住了斬業刀刃。
刀氣在他指間崩散,碎開的余勁切過兩旁石壁,留下十幾道深痕。
林峰的手沒破。
連皮都沒破。
白修澤握著刀柄,整個人停在林峰面前。
他想抽刀。
沒抽動。
再發力。
刀還是紋絲不動。
林峰看著他,語氣很欠。
「白家第一天才?」
「我看,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