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北軍區小鎮出發，沿著山脈往西北方向扎進去，越飛越荒。
前半段還能看到零星的村鎮和巡邏的軍方哨站，後半段就什麼都沒了。
地面上的綠色一點一點褪乾淨，最後剩下的全是風化岩。
林峰盤坐在龍背上，體內的氣血運轉明顯比在京城的時候遲鈍了一截。
通訊器的信號也越來越弱。
再往前飛了大概兩百公里，地龍的速度慢下來。
不是累了。
是它在猶豫。
龍首左右擺了兩下，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這種聲音林峰只在十萬大山核心區聽到過一次，地龍面對龍脈的本能反應。
前方的地下有東西。
林峰的精神力往下探。
穿過風化岩層，穿過碎石帶，往下大概三百米的位置，有一股能量在脈動。
頻率很慢，大概四五秒一次。
像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呼吸。
林峰從儲物戒指里取出玉牌，再次核對坐標。
到了。
「落。」
地龍收翅俯衝，四爪踩在荒原地面上，風化岩被踩碎了一層。
林峰跳下龍背，四周掃了一圈。
方圓幾公里內沒有任何地標建築，就是一整片平坦的荒原。
玉牌上的坐標指向腳下偏北三十米的位置。
林峰走過去。
腳下的風化岩跟別處沒什麼區別。
踩上去硬邦邦的，表面覆著一層細沙。
精神力下探。
三十米的深度，能量脈動更明顯了。
但地表看不出任何痕跡。
林峰抬腳，一腳跺下去。
氣血灌注在腳掌上，武聖二段的力量全力輸出。
轟！
腳下方圓十米內的風化岩全部粉碎，碎石飛濺了一片。
露出下方石板。
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
紋路已經被沙土填滿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林峰蹲下來，用手把陣紋上的沙土扒開了一部分。
陣紋的走向是螺旋形的，從外圍往中心收攏。
中心的位置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凹槽。
形狀跟玉牌的底部一模一樣。
林峰把玉牌按了進去。
沒反應。
他又試了一次，往下壓了壓。
還是沒反應。
玉牌嵌在凹槽里紋絲不動，陣紋也沒有亮。
林峰把軍方那份許可證翻出來，看了一遍上面的說明。
「秘境入口激活方式：氣血灌注+精神念力雙重解鎖。需武聖級以上修為方可觸發。」
他把許可證收回去。
左手按在玉牌上，氣血從掌心湧出，順著玉牌往陣紋里灌。
同時，精神力從眉心推出來，滲進陣紋的紋路里。
嗡！
陣紋亮了。
暗金色的光從外圍的螺旋紋路開始，一圈一圈地往中心跑。每亮一圈，地面就震一下。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分鐘。
當最內圈的陣紋也亮起來的時候，腳下的石板開始移動。
石板整體下沉了兩米，露出一扇石門。
石門高三米，寬兩米。
門框上刻著跟地面一樣的陣紋，但門板本身是光滑的。
材質不像石頭，倒像某種金屬，表面泛著淡淡的暗光。
石門中間從上到下裂開一條縫。
縫越來越寬。
門開了。
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
看不到底，黑黢黢的。
但有東西從裡面湧出來。
一股說不上氣味的空氣。
林峰吸了一口。
這股味他不陌生。
大量的血液氧化之後就是這個味道。
但這股味太濃了。
地龍退了兩步。
林峰迴頭看了它一眼。
石門的寬度只有兩米，高三米。
地龍的體型塞不進去。
「你在外面待著，別亂跑。有東西靠近就吼。」
地龍的龍首點了一下。
林峰又看了一眼天上。
凶鷲在高空盤旋。
「下來低一點，守著這個入口。」
凶鷲收了半翅，高度降到十米左右。
安排好了。
林峰轉身，面朝石門。
赤金槍用不了，槍桿上的裂紋還沒修復。
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剩餘的二十四枚星隕九劫刃，分兩組藏在雙袖。
不滅金身運轉，金色紋路浮在皮膚表面。
踏入石門。
腳踩在第一級石階上的時候，身後的石門開始合攏。
林峰沒回頭。
進來之前就想過這種情況。
S級未開荒秘境，進去之後入口關閉，很正常。
軍方的說明文件上沒提這一條，估計是因為他們自己也沒進來過，沒有數據。
石門合攏的聲音在背後響了三秒，然後消失了。
光也消失了。
通道里徹底黑了。
但林峰的萬獸之瞳不需要光。
豎瞳在左眼中亮起來，黑暗中的一切變得清晰。
石階是青色的，每一級的高度和寬度完全一致，切割得非常規整。
兩邊的牆壁同樣刻著陣紋，但這些陣紋已經熄滅了，沒有任何靈氣殘留。
通道的傾斜角度大概三十度，一直往下。
林峰往下走。
數了一下，走了四百多級台階。
粗略估算，垂直深度已經超過了一百米。
空氣里怪味越來越重。
第四百五十級台階的時候，通道的寬度突然擴大了。
從兩米變成了十米。
石階也消失了，變成了一片平地。
林峰的腳踏上平地，停了一下。
精神力往前推。
推了五十米，沒碰到牆。
推了一百米，還沒碰到牆。
推到兩百米的時候，碰到了什麼東西。
精神力的反饋告訴他，前方兩百米處的地面上，堆著密密麻麻的骨骼。
有人的，有獸的。
尺寸差異巨大。
最小不過一米，最大的......
精神力沿著那根骨頭的輪廓探了一遍。
光一根肋骨就有二十多米長。
什麼獸，能長這麼大？
走了五十步後，腳下踩到了硬物。
低頭一看，是一截斷劍。
劍身只剩一半，斷口處的金屬已經氧化成了黑褐色。
但劍柄上刻著的銘文還隱約可辨。
古篆。
林峰認得幾個字。
「永鎮」。
後面的字被鏽蝕得看不清了。
他沒理這把斷劍，繼續往前。
地面上的殘骸越來越多。
斷劍、碎甲、骨骼、牙齒，混在一起，鋪了一層。
走在上面嘎嘎作響。
這地方打過仗。
很久以前。
打得很慘。
走到兩百米的位置，那堆巨型骨骼出現在視野里了。
林峰抬頭。
萬獸之瞳的視線沿著骨骼的輪廓往上掃。
一個巨大的頭骨半埋在碎石中，下頜骨已經脫落了，每根牙齒比林峰的手臂還粗。
頭骨上方有兩個眼眶。
空的，黑洞洞的。
精神力掃過頭骨表面，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龍脈氣息。
龍。
這是一具龍的屍骸。
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林峰繞過龍骨，繼續往裡走。
龍骨後面還有。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他一直走，一直在數。
走了大概五百米，數了十一具龍骨。
大小不一，但每一具都比他的地龍大出好幾倍。
除了龍骨之外，還有其他巨獸的骨骼散落在各處。
有些他能從骨骼結構判斷出種類，更多的他認不出來。
這個秘境的底層，是一個戰場的遺址。
龍和獸的戰場。
通道繼續往深處延伸。
平坦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高低不平的碎岩。
碎岩之間有裂隙，裂隙深處透出暗紅色的微光。
光源不明。
林峰蹲下來，往裂隙里看了一眼。
裂隙下面大概十幾米深，有液體在流動。
黏稠的，緩慢流動的液體。
面積不大，目測只是一條窄溝。
但溫度很高，熱氣從裂隙里往上冒。
精神力往液體上探了一下。
氣血濃度極高。
這些血液里的氣血濃度，比他在白庸體內抽到的龍脈精血還要濃上數倍不止。
林峰站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
碎岩區的面積大概幾百平米，裂隙縱橫交錯。
幾乎每條裂隙下面都有暗紅色的液體在流。
S級未開荒秘境。
軍方沒有前期勘探數據。
現在他明白為什麼是S級了。
光是這些裂隙里的血液，價值就已經無法估量。
如果能提取出來，對修煉的幫助無法估量。
嗯？
林峰的雙眼猛地往前方聚焦。
碎岩區的盡頭，大概三百米外，有一個巨大的陰影。
陰影在動。
緩慢的，有節奏的起伏。
呼吸。
有活物。
緊接著，一聲低沉的獸吼從三百米外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