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什麼紙條？讓我看看。」
錢衛國的笑容沒了，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
他伸手要拿紙條。
林峰沒給他。
手指一捻，紙條碎成粉末，從指間灑落。
「哦，是我眼花了。」
「沒什麼，我看錯了。」
錢衛國的手懸在半空，收回去的動作有點僵硬。
他的心跳頻率在那一秒跳高了百分之八。
林峰全收到了。
「林少尉，文件您先收著，秘境的後續開發，需要軍方的支持。」
「人力、物力、安保，都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
他調整了一下語氣，重新把那份文件往前遞了遞。
「我們可以提供全方位的配合。」
停了半拍。
聲音壓低了。
「當然，如果林少尉在裡面發現了什麼......特殊的東西，我們也可以幫忙處理。」
「特殊的東西」五個字出來的時候，錢衛國的眼珠不自然地瞥向了一旁。
微表情被林峰捕捉到了。
這個人在試探。
不是來送文件的，送文件是藉口。
林峰接過文件，翻了兩頁。
合作協議，條款寫得很漂亮。
軍方提供開發支援，林峰提供秘境坐標和內部信息，收益五五分。
「五五分？」
林峰把文件合上。
「軍方什麼都沒幹，拿一半？」
錢衛國笑了一聲：「這只是初步方案，具體比例可以談。」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更低了。
「林少尉，我聽說你在裡面找到了……關於馴服高階異獸的方法？」
來了。
鉤子咬實了。
周老昨晚才放出去的假消息，今天一早就傳到了錢衛國嘴裡。
七條線，每條線的細節不同。
周老給錢衛國那條線放的版本，用的措辭就是「馴服高階異獸」。
精確匹配。
也就是說，錢衛國這條線的情報來源，已經確認了。
林峰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誰告訴你的？」
錢衛國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
「情報部嘛，消息靈通是本職工作。」
林峰把文件還給他。
「我考慮考慮。」
錢衛國接過文件，點了點頭。
「不急，林少尉什麼時候方便，隨時聯繫我。」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林峰接了，沒再多說一句。
錢衛國轉身走了。
步伐沉穩，節奏不變，呼吸平順。
演技不錯。
如果林峰不是六品精神念師，可能真看不出這個人的問題。
但六品精神力採集到的數據不會騙人。
整段對話過程中，錢衛國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百分之十二。
腋下溫度偏高零點三度。
左手食指和中指，無意識地多次摩擦。
全是緊張的生理反應。
一個幹了二十年情報的人，來送個文件，緊張什麼？
除非他知道那張紙條的內容。
除非他就是塞紙條的人。
林峰等錢衛國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邊緣，才從口袋裡拿出通訊器。
加密頻道。
三個字發過去。
「副部長。」
周老的回覆很快。
一個字。
「收。」
這一個字夠了。周老那邊會開始收網。
林峰把通訊器收回兜里。
身後五百米，那兩個跟蹤的人還吊著。
錢衛國走後，他們的位置沒變。
不是錢衛國的人。
那就是另一條線上的。
林峰沒管，繼續往荒原深處走。
七條線放出去，才過了一個晚上，就有兩條有了反應。
一條是昨晚茶樓的加密信號，另一條是錢衛國親自跑來試探。
剩下的五條線，還在沉默。
不急。
急的應該是他們。
沈家鍛造坊的位置，周老給過一個大致方向。
西北荒原深處，火山岩地帶。
走出營地大約三十公里，地形開始變了。
碎石和風化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黑色的火山岩。
地面上能看到裂縫，有些裂縫裡冒著熱氣，硫磺味很沖鼻。
溫度在升高。
地龍的爪子踩在岩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凶鷲飛得更高了，熱氣流讓它很不舒服。
林峰的精神力往前推了三公里。
在火山岩地帶的深處，捕捉到了一股濃烈的金屬氣息。
還有錘擊聲。
很有節奏。
找到了。
身後那兩個跟蹤的人在火山岩地帶的邊緣停住了。
溫度太高，他們的修為扛不住。
正好。省得再費心思甩。
林峰拍了拍地龍的脖子，加速往深處走。
地面裂縫冒出的熱氣越來越密，不滅金身自動運轉，皮膚下浮起一層金色紋路，隔絕了外界的溫度。
五公里後。
一座建築出現了。
半嵌在火山岩壁里，不大，外牆是黑色耐火石砌的。
屋頂開著幾個煙囪，其中兩個冒著暗紅色的煙。
沒有門牌，沒有招牌。
門半開著。
裡面傳出錘擊聲。
叮！叮！叮！
每一下之間的時間間隔，精確得嚇人。
林峰推門進去。
一個老頭蹲在爐子前面，光著膀子。
六十多歲的臉，身上的肌肉卻結實得不像話。
手裡一把三尺長的鍛造錘，正在敲打一塊通紅的金屬。
爐火的溫度撲面而來。
老頭沒抬頭。
「不接活。」
三個字，乾脆利落。
林峰站在門口沒動。
「沈師傅？」
老頭的錘子停了一下，沒有理會然後繼續敲。
「不接活，出去。」
林峰沒出去。
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那塊星龍骨精，放在門口的石台上。
暗金色的礦石躺在那裡，表面的紋路在流動。
「沈師傅，看一下這個。」
錘聲停了。
老頭轉過頭來，眼睛盯著石台上那塊東西。
盯了數秒，出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