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受到了。
腳下。
礁石之下，海水之中，一股令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氣息，正在以不可阻擋的姿態，飛速攀升。
那不是人類的氣息。
是異獸。
武帝級的異獸！
風間蒼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從冷漠變成了驚駭。
他活了三十多年，執行過上百次頂級刺殺任務。
他殺過武聖巔峰，殺過半步武帝。
他從未在任何一次任務中感受到如此純粹的死亡威脅。
這股氣息比他強。
不是強一點。
是碾壓。
「你......你藏了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林峰沒回答。
他沒有跟死人回答的義務。
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因為他也要給冥蛟騰位置。
上來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風間蒼沒有再猶豫。
他的雙手猛地合在胸前，十指交錯，以一種極其怪異的手印扣在了一起。
嗡——！
他全身的氣血在同一瞬間暴走。
血管從皮膚下凸了出來，像一條條黑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動。
瞳孔變成了血紅色。
整個人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武帝一段。
武帝二段！
「風魔·禁血逆天！」
風間蒼的嘴裡噴出一口血霧。
血霧沒有散開，反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凝聚在他身周，化成了一層血色的薄膜。
薄膜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咒印紋路，全部在劇烈跳動。
這是東瀛暗部的禁術。
燃燒自身精血和壽元，在短時間內將戰力拉到遠超本身極限的層次。
代價是不可逆的。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因為腳下的礁石裂了。
一道暗紫色的光，從裂縫裡沖了出來。
速度。
林峰的六品精神力甚至來不及捕捉完整的軌跡。
只看到一道紫色的閃電從地下暴起。
就在這一瞬之間。
風間蒼的身體，不見了。
確切的說是被撞沒了。
冥蛟的身軀從礁石下方炸了出來，體型在破水而出的瞬間暴漲。
暗紫色的鱗甲在夜色中反射著冷冽的光。
它的頭正面撞上了風間蒼。
撞擊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聲音還沒來得及傳播。
風間蒼那層血色薄膜，在冥蛟的龍首面前，脆如薄紙。
碎了。
連碎片都沒留下。
薄膜碎裂的同一瞬間，風間蒼的身體被冥蛟口中噴涌而出的暗紫色龍息吞沒。
龍息沒有持續太久。
一秒。
只有一秒。
龍息消散。
風間蒼站過的那塊礁石，連同他身後十幾米範圍內的所有地面，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半球形深坑。
坑的內壁光滑如鏡，被高溫熔化後又瞬間冷卻，形成了一層黑色地面。
風間蒼呢？
沒了。
連骨頭渣都沒有。
連氣息都沒有。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林峰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星龍滅世槍。
他的表情僵住了。
整整三秒，他一動沒動。
不是害怕。
是震驚。
他知道冥蛟強。
武帝級的異獸，恢復到武帝，碾壓同級別的人類武者不奇怪。
但這也太強了。
風間蒼好歹也是武帝一段。
還開了禁術。
氣息一度攀升到武帝二段。
一秒。
就一秒。
連渣都不剩。
林峰低頭看了看蹲在深坑邊緣的冥蛟。
冥蛟縮回了貓一樣大的體型，安安靜靜地舔了舔爪子。
暗紫色的豎瞳看著林峰，眼神無害。
「......」
林峰沉默了兩秒。
「以後給我留個全屍，我還要搜東西。」
冥蛟歪了一下頭。
似乎沒聽懂。
林峰嘆了口氣。
算了。
他轉身走向深坑邊緣。
風間蒼的身體確實什麼都沒剩下。
但在深坑外圍，有幾塊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林峰蹲下來，撿了起來。
是風間蒼腰間那兩柄彎刀的殘片。
刀身被龍息燒得只剩下刀柄的一小截。
刀柄的末端嵌著一塊微型儲物玉。
儲物玉沒有被完全摧毀。
外殼碎了大半，但內部的存儲空間還在。
林峰的精神力滲了進去。
裡面的東西不多。
三瓶丹藥，已經被高溫烤變質了。
一份捲軸。
捲軸的材質特殊，耐高溫，保存完好。
林峰把捲軸取出來，展開。
東瀛文。
他看不懂全部內容，但有一部分用龍國文標註了。
那是一組坐標。
還有一個名字。
「南疆，葉初夏。」
林峰的手指停在了這個名字上。
葉初夏。
南疆軍區副參謀長。
雪風霜的直屬上級。
周老發來的那份暗樁名單上的那個名字。
現在又出現在了風間蒼的情報捲軸里。
巧合？
不可能。
林峰把捲軸仔細翻了一遍。
坐標指向南疆腹地的一處深山。
標註的內容很簡短。
「物資中轉，每月十五。」
物資中轉。
葉初夏不僅是隱修會的暗樁。
她同時還在給東瀛暗部提供後勤支援。
雙面間諜。
林峰把捲軸收進儲物戒指。
站起身，看向南方。
冥蛟蹲在他腳邊，龍尾輕輕掃了兩下地面。
通訊器從兜里掏出來。
先發了一條給周老。
「風間蒼，已擊殺，東瀛無人島據點已清除。」
「另：風間蒼隨身情報指向南疆葉初夏，她同時在給東瀛暗部做物資中轉。」
周老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葉初夏的事，我已經通報了中樞，但南疆那邊情況複雜，她身後站著人。」
「暫時動不了。」
林峰盯著「暫時動不了」這五個字看了兩秒。
手指在通訊器邊緣敲了一下。
第二條信息，發給了段鴻遠。
「南疆，葉初夏。」
「我去。」
段鴻遠的回覆比周老更短。
只有兩個字。
「等我。」
林峰把通訊器收回兜里。
他彎腰，把冥蛟抱了起來。
冥蛟蜷在他懷裡，暗紫色的鱗甲冰涼。
地龍從海底浮了上來，龍首探出水面，四爪扒住了島嶼邊緣的礁石。
凶鷲從高空俯衝下來，落在龍背上。
林峰翻身上了地龍。
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已經變成廢墟的無人島。
四十三具屍體。
一個武帝。
一座據點。
全部清零。
「走。」
地龍轉身，朝著大陸的方向破浪而去。
南疆。
他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