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防線第十二哨所。
代總指揮陳國梁站在指揮台前。
面前的全息地圖上，代表己方據點的光點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第三哨所，失聯。」
「第五哨所，失聯。」
「第八哨所防禦陣法被擊穿，守軍全滅！」
匯報聲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像在他心口上扎刀子。
從第一波攻擊到現在，才過了不到二十分鐘。
東海防線外圍六十四座哨所，已經滅了十七座。
「怎麼可能這麼快？」
陳國梁一拳砸在桌上，全息地圖晃了晃。
「他們的進攻路線怎麼全是衝著我們的盲區來的？！」
沒有人能回答他。
但所有人心裡都有了答案。
宋鶴年。
那個叛逃的國老，把龍國東海防線的一切都賣了。
「報告！第十四哨所遭遇武帝級攻擊！主炮台被一擊摧毀！」
陳國梁的手在抖。
武帝級。
他手下最強的戰力是三個武聖后期。
武帝跟武聖之間，差了一整個大境界。
這怎麼打？
「呼叫中樞！緊急增援還要多久？」
通訊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回報說最快一個半小時！北境的部隊正在全速趕來！」
一個半小時。
陳國梁閉了一下眼。
一個半小時，夠東瀛那幫人把整條防線打穿三遍了。
——
海面上。
白色和服的男人負手而立，看著下方的場景，滿意地點點頭。
藤場英二，東瀛武道界現役前三，武帝三段。
身後跟著的兩個武帝，一個叫真田修，武帝二段；一個叫伊藤空海，武帝一段。
三個武帝。
這是東瀛傾國之力才湊出來的陣容。
藤場英二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海岸線，臉上的笑意一直沒消過。
「宋先生。」
宋鶴年站在他身後。
「龍國人常說'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藤場英二轉過身，朝宋鶴年微微躬了一下身。「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宋鶴年的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那是那是。」
藤場英二直起身，目光投向了海岸線深處的方向。
「按照您提供的情報，打穿東海防線之後，直取內陸的鎮龍台。」
「龍脈精血一旦被抽取，龍國的氣運根基就斷了。」
「屆時，宋先生想要的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宋鶴年沒有答話。
他轉過身，看著龍國的方向。
那片生他養他的土地，此刻在火光中搖搖欲墜。
他的眼裡什麼都沒有。
東海第十四哨所廢墟。
真田修從炸塌的瞭望塔頂跳了下來，腳踩在碎石上，揚了一層灰。
他的面前，十幾個龍國軍人還在抵抗。
為首的是一個武聖六段的中年軍官，半邊身子被血浸透了，左臂垂在身側，骨頭從皮肉里翻了出來。
但他沒有絲毫讓步。
右手握著一柄長刀，刀尖對著真田修。
「給老子滾回去。」
真田修看著他，搖了搖頭。
「勇氣可嘉。」
他抬手。
一道罡氣從掌心射出，穿透了軍官的胸膛。
軍官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個冒著血沫的洞。
刀從手裡滑落，插在地上。
他的身體往前栽。
倒下之前，嘴裡念叨著什麼。
「......」
撲通。
臉朝下，砸在碎石里。
真田修收回手，轉身朝下一個目標走去。
他身後，十幾個龍國軍人的屍體散落一地。
第十二哨所指揮室。
全息地圖上的光點還在熄滅。
二十三座。
二十八座。
三十一座。
陳國梁的手已經麻木了。
「報告……第三十二哨所，失聯。」
通訊兵的聲音已經沒了起伏。像是在念名單。死人的名單。
「總指揮，我們......」
參謀長走到他身邊，聲音很低。「要不要組織撤退？」
陳國梁沉默了五秒。
「往哪撤？」
他指著全息地圖。
「他們的進攻路線把我們的退路全切了，北面被堵了，南面也被堵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不住的恨意。
宋鶴年那個老畜生。
如果那老東西還在龍國境內，陳國梁恨不得親手把他剁成肉醬。
「報告！第十二哨所外圍探測器捕捉到大規模氣息接近！方向正面！」
「數量？！」
「三十......不對，五十！至少五十個武聖級！還有武帝！」
陳國梁的臉徹底灰了。
衝著他的指揮所來了。
「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
陳國梁拔出佩劍。
他的修為只有武聖五段。
面對武帝級的正面衝擊，他心裡有數。
今天大概率走不了了。
但他不會跑。
宋振坤死了，他接了這個爛攤子。
東海防線是他的責任。
就算死，也得站著。
「傳令全軍。」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就地堅守，等待支援。」
「誰退一步，軍法處置。」
指揮室里的軍官們齊刷刷站直了身體。
沒有人質疑。
外面的爆炸聲越來越近。
地面在震動，頭頂的燈搖得厲害。
通訊面板閃了一下。
一條加密信息彈了出來。
發送者的編碼他沒見過。但信息只有一行字。
「撐住。我來了。」
署名：林峰。
陳國梁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
他沒見過林峰。
但最近半個月，這個名字已經在四大軍區里傳瘋了。
陳國梁把佩劍握緊了。
「弟兄們！」
他吼了一聲。
「援軍在路上了！」
所有人抬起頭。
「死也給我死在援軍到之前！」
東海上空。
冥蛟的暗紫色身軀貼著雲層疾射。
音爆的白線從它身後扯出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尾巴。
林峰趴在龍背上，全功率往前推。
六品念力的極限感知範圍在這種速度下還是不夠用。
他只能通過軍方的通訊頻道獲取前線的實時戰報。
每一條都是壞消息。
三十七座哨所失聯。
超過兩千名軍人陣亡。
防線即將全面崩潰。
通訊器里，段鴻遠的聲音傳了過來。
「東海第十二哨所是總指揮部所在地，對方正在合圍。陳國梁只有武聖五段，頂不了多久。」
林峰沒回話。
他抬頭，看向前方。
雲層的縫隙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那是東海防線的方向。
「快了。」
他拍了拍冥蛟的脖子。
冥蛟仰頭，發出一聲龍吟。
速度又快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