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方，肉眼能看到一層金色漣漪在擴散。
那是九品念力外溢造成的現象。
冥蛟趴在他身邊的海面上，瞳孔一縮。
它能感覺到，契約連接另一端傳來的精神力濃度，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個層級了。
海底。
那隻巨眼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它的虹膜突然加速旋轉。
彎角紋路亮了起來，比剛才強了數倍的精神海嘯從深海爆發。
這一次，海面直接被精神壓力壓出了一個數百米直徑的凹陷。
海水朝兩邊翻湧，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把海面往下按。
精神衝擊波穿透海水，呼嘯著砸向林峰。
林峰冷哼了一聲。
九品精神力全功率輸出。
凝聚、壓縮、成形。
化作一把刀刃。
純粹由精神力構成的巨刃。
從林峰的眉心往外延伸，筆直地刺向海底。
精神海嘯撞上來了。
巨刃沒有偏移半寸。
直接劈開。
精神衝擊波從中間被一分為二，朝兩側散去。
海面上掀起兩道對稱的巨浪，各往左右拍了出去。
巨刃繼續往下。
那隻巨眼就在下面，直徑五十米的瞳孔正死死盯著頭頂那道金色的東西。
虹膜上的彎角紋路瘋狂旋轉，試圖在精神層面構建防禦。
一層暗黑色的精神薄膜從巨眼表面升起，裹住了它的整個身軀。
精神巨刃刺到了。
噗嗤。
薄膜跟紙一樣被切開。
巨刃貫入瞳孔。
「嗷——！！！」
一聲慘嚎從海底炸開。
方圓數十公里內所有活物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痙攣。
陳國梁在指揮台上猛地捂住了太陽穴，差點栽下去。
巨眼的身軀在海底瘋狂翻滾。
海底被它攪得天翻地覆，山脊被它撞碎了幾座。
但林峰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九品精神力化成千萬根細針，順著巨刃打開的通道，瘋狂湧入巨眼的意識核心。
絞碎。
那些彎角紋路試圖反抗，把入侵的精神力量推出去。
沒用。
九品念力跟它之間的差距，跟用錘子砸雞蛋沒什麼區別。
三秒。
巨眼的意識海，從內部徹底崩塌。
海底深處，那具龐大的身軀停止了翻滾。
瞳孔里，光芒一點一點熄滅。
虹膜上的彎角紋路碎裂，變成了無數暗淡的碎片，從眼球表面脫落。
死了。
海面上的變化是瞬間的。
上萬頭還在往龍國方向沖的海獸，在同一時間停住了。
眼睛裡那層狂暴光芒消退。
失去精神控制的海獸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海面亂竄。
開始互相撕咬起來。
通訊器響了。
段鴻遠的聲音從裡面炸出來。
「怎麼回事？海獸全亂了？」
「控制它們的東西死了。」
那頭沉默了一秒。
「死了？你殺的？」
「嗯。」
又是沉默。
段鴻遠沒追問細節。
他是武帝，能感受到剛才海底那一瞬間的精神波動有多恐怖。
「好。」
段鴻遠的語氣陡然變了，帶著一股壓了太久終於能釋放的兇狠。
「既然控制斷了，那就是反攻的時候。」
「傳令！」
「龍國領海內所有海獸，一頭不留！」
「全軍反擊！」
通訊頻道切換到全軍廣播。
段鴻遠的聲音傳遍了整條東海防線。
「所有部隊聽令！」
「海獸已失去指揮，全線潰散！」
「給我殺！龍國的海域，這些畜生一頭不留！」
東海防線上，所有能調動的靈能炮台同時調轉炮口。
陳國梁的拳頭狠狠砸在指揮台上。
「全線齊射！自由攻擊！」
轟轟轟——！
炮火覆蓋了近海海面。
那些失去組織的海獸被逐個擊殺，血染了半片海域。
不只是東海。
北境方向，凶鷲從高空俯衝，雙翼帶著罡氣切入一群往岸邊沖的A級海獸群。
翅膀過處，獸頭翻滾。
南疆近海，軍方艦隊從港口全速駛出，靈能主炮的光柱在海面上轟出一道道焦痕。
西北方向的內陸水域也有零星海獸出現，被駐軍直接堵在河口清剿乾淨。
整個龍國，同時發力。
林峰也沒有閒著。
冥蛟在他上方來回穿梭，龍息一口接一口，把大片海獸燒成焦炭。
他自己提槍在海面上低空飛行，專殺那些大傢伙。
半步武帝的海獸，一槍一個。
武聖級的更不用說，飛刀過去就是一串。
系統面板上的武道點還在跳。
但林峰沒怎麼看。
反攻持續了半小時。
龍國領海範圍內的海獸密度變得稀疏。
海面恢復了平靜。
遠處還能看到東瀛方向的海域裡，海獸仍在亂竄。
那邊沒有組織反擊的能力。
沿海城市還在燃燒，獸潮在東瀛本土肆虐。
沒人管。
龍國這邊管好自己的海就夠了。
林峰收槍，站在海面上。
精神力往海底推了一截，鎖定了那頭巨眼的殘骸位置。
他跳下海面，身體沉入水中。
不滅金身隔絕了海水壓力，九品精神力充當了視覺，黑漆漆的深海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得跟白天沒區別。
一千米。
巨眼的屍體趴在海底。
近距離看，這東西比他從海面上感知到的還大。
整體形狀像一顆扁平的圓球，表面沒有鱗甲，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軟質皮膚。
只有正面那一隻巨大的眼球。
瞳孔已經徹底灰暗了，虹膜上的彎角紋路碎成一片片碎屑，正在緩緩從眼球表面脫落。
林峰繞著屍體轉了一圈。
精神力細細掃了一遍。
內部的意識核心已經被他的九品念力絞碎了，沒有任何殘存的生命信號。
死透了。
他正準備收集一些組織樣本帶回去研究。
忽然。
巨眼屍體的正中央，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抹微光從內部滲了出來，慢慢浮現。
林峰停住動作。
精神力貼上去掃了一下。
那片黑光凝聚成了一枚符文。
巴掌大小，黑色，形狀是兩根彎曲的角。
跟風一翎額頭上那對角一模一樣。
符文從巨眼的瞳孔里漂出來，在海水中緩緩上升。
林峰伸手，精神力裹住了它。
入手的瞬間，一股奇異的信息波動從符文表面傳來。
不像是攻擊，更像是某種......標記。
林峰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下一秒。
他的後腦勺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刺痛。
被窺探了。
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那種感覺極其輕微，輕到如果不是九品精神力，根本不可能察覺。
林峰的精神力猛地往四面八方炸開。
方圓數十公里的海底空間被他瞬間掃了個遍。
沒有人。
沒有異獸。
什麼都沒有。
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實實在在地存在過。
林峰攥著那枚彎角符文，收緊。
天角族。
一定是天角族的風一翎。
林峰把符文收進儲物戒，他踩著海水往上浮。
千米的距離，幾個呼吸就回到了海面。
冥蛟趴在旁邊的海面上，正在用尾巴拍打水花玩。
看到林峰浮出來，它歪了一下頭。
林峰翻身跨上龍背。
看來是時候要詢問下段老關於異族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