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艙內。
林小雨蹲在艦長旁邊，掌心亮治癒白光，正一點點滲進艦長胸口那觸目驚心的灼傷里。
焦炭般的血肉在光芒下緩慢蠕動、癒合。
林峰站在扭曲變形的艙門口向內看去。
十幾個從藍星跟著他出來的老面孔，此刻在這逼仄的艙室內蹲的蹲、坐的坐。
沒人出聲，死裡逃生的餘悸依然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活著就行。」
林峰沉聲開口，打破了死寂。
一旁的林小雨長舒了一口氣，收回滿是汗水的手，轉頭看過來：「哥，艦長的心脈穩住了。」
林峰緊繃的神情稍微緩和，點點頭：「行，你靠著歇會兒，剩下的交給我。」
他轉身走到滿是裂紋的艙壁前，抬手調出星環，查閱剛剛的戰況記錄。
投影在半空中閃爍，數據冰冷而刺眼。
一共七艘無編號驅逐艦，其中兩艘的引擎矩陣明顯是第二艦隊的制式型號。
奧古斯都家族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
更讓他眼底發寒的，是那個自稱暗衛司副使的傢伙。
對方出現時沒有任何交涉，上來就直接掐印，祭出專門針對神魂的靈魂採摘器，擺明了是要將他們斬盡殺絕。
這種人，不需要審，只需要死。
林峰剛想下達下一步指令，殘破的艙體猛地發生搖晃。
空間在摺疊。
躍遷艦外面的天驕星外圍軌道上，星光碟帶開始扭曲。
一圈圈漣漪從虛空里盪開，裂縫跟著撐大，第一艦隊的旗艦從裡面擠了出來。
半分鐘後天驕星軌道上懸浮著四十七艘戰艦，把這片近地空間全部封死。
核心艙里的藍星眾人全都站起身。老陳腿有些軟，靠在艙壁上。
「這......這又是沖誰來的？」
林峰站在原地。
他認得那些戰艦上的編號。
艙門外的空氣裂開。
嚴戰踏出空間裂縫落到躍遷艦殘破的甲板上。
「副統帥讓我帶句話。」嚴戰開口道。
「說。」
「他說一小時內辦到的事，不會拖到六十一分鐘。」
「承諾已兌現。」
嚴戰沒解釋具體是什麼，轉身一揮手。
軌道上兩艘黑色的戰艦脫離陣型往下壓。
兩艘船中間掛著一個隔離艙，艙體表面燒掉了一層，外殼貼著三道銀色封印條。
隔離艙落到甲板上激起一圈灰塵。
藍星的幾個人往後縮，老陳張著嘴忘了合上。
隔離艙打開，一股冷氣白霧湧出來。
霧裡飄出兩個巴掌大的合金盒。
盒子表面有一層淡金色的不朽法則紋路，懸在半空發亮。
林峰走過去沒伸手，直接抬起戰戟用戟尖往盒蓋上一挑。
「咔。」
第一個盒子開了。
裡面是一顆腦袋。
灰白頭髮和松垮的臉皮。
這是奧古斯都二長老格里昂，不朽二階。
脖子斷口平整，沒給反擊的機會。
甲板上沒人出聲。
林峰用戟尖挑開第二個盒子。
裡面是鍾辭，暗衛司七席之一。
還算年輕的一張臉雙眼圓睜，眼角肌肉繃著。
嚴戰在後面開口：「軍部行動組進的暗衛司分部。格里昂在私人密室，鍾辭在審訊室門口。兩顆頭，用時四十二分鐘。」
嚴戰停了一下。
「我親手驗的。」
林峰收回戟尖拄在地上，他看著鍾辭那雙眼睛看了三息。
「他死之前說了什麼？」
「說了。」嚴戰回答，「他喊了一個名字。」
「誰？」
「裴元。」
甲板上安靜下來。
林峰的星環亮了。
副統帥的全息投影彈出來。投影里的人站在軍部戰情大廳里，後面一排參謀官站著沒人敢坐下。
「林峰。」
副統帥直接開口。
「暗衛司那邊，我把查到的人全清了。你自己看。」
投影側面切出一段監控畫面。
走廊鐵門外，穿黑衣的人挨個被拖出去。
畫面右下角的時間點就是四十分鐘前。
林峰沒說話。
畫面切回來。副統帥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格里昂那一系是爛帳，清了就清了，但鍾辭上面還有個人。」
「裴元。」
副統帥停下敲擊的手指。
「暗衛司大司命，帝國明面上第九號人物，實權在手，跟星際議會三個人有私帳。」
副統帥看著林峰，繼續說道。
「軍部動了他的人，他沒打回來，直接遞了一份問責書上來，要我給他一個交代。原話是......」
副統帥停了一下。
「『誰給的膽子，動暗衛司的刀？』」
林峰聽完笑了一聲，他伸出手。
兩顆懸在半空的合金盒飛過來落進他手裡，上面的不朽法則紋路運轉起來試圖反噬。
林峰的手掌亮起暗金色光芒。
「交代？」
手掌發力！
「咔嚓，咔嚓。」
兩個合金盒在他手裡被捏成一團廢鐵，兩顆頭顱瞬間散成兩團暗金色的霧。
不朽本源從里溢出來，被紫金色的旋渦捲走。
甲板上的老陳直接坐到地上。
「鍾辭這輩子可能都沒想到，他死後還能當補品。」
林峰甩掉手上的灰，看向副統帥的投影。
「替我帶句話給裴元。」
「你說。」
副統帥開口。
「交代我會親自去給。讓他把暗衛司總部的門擦乾淨，別到時候怪我沒敲門。」
投影那邊安靜了兩息。
副統帥看了看他，最後點點頭什麼都沒勸。
「好。」
投影隨之熄滅。
嚴戰退開升空回到旗艦上。
四十七艘戰艦的引擎亮起，退到外圍軌道給躍遷艦留出航道，天上被占滿的星野重新空了出來。
林小雨扶著艙門走出來站在旁邊，看著軌道上的那些戰艦。
「哥，我有點怕。」
「不用怕。」
林峰把戰戟插進甲板。
「你哥我自有辦法。」
林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回藍星的船，我讓嚴戰給你換一艘。」
另一邊，帝國核心星域暗衛司總部頂層的閉關殿。
裴元站在長案後面，手懸在半空。
桌案上攤著三份文件：格里昂的死訊、鍾辭的死訊，還有通報名單，名單最後寫著大司命裴元待查。
裴元看著待查那兩個字。
裴元笑出聲。
「好一個林峰。」
裴元轉身走到大殿最裡面的黑牆前，牆上嵌著一塊暗紅的控制面板。
他盯著面板看了一息，隨後抬起手按了下去。
同時，帝國邊境剛封死的第十七處裂口位置，虛空里泛起灰白色的波動。
一股不屬於這片星空的氣息，正順著裂縫一點點滲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