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的聲音還在星空中迴蕩。
林峰攥緊八紋天戟，寸步未退。
下一瞬，那巨大的豎瞳微微一凝，毫無徵兆地射出一道黑光。
黑光無聲無息地擴散，轉眼間便覆蓋了方圓百萬里的戰場。
黑光照過戰場上的殘骸與陣亡者的屍體。
很快，一具殘缺焦黑的遺體從旗艦殘骸中爬出。
林峰認出，那是穿著帝國第一艦隊軍團長戰甲的嚴戰。
黑光鑽入嚴戰體內，斷裂的骨骼自行拼接，一種黑色物質填補了他缺失的血肉。
嚴戰睜開雙眼，空洞的眼眶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綠色的光。
他站了起來。
緊接著，成百上千具戰死的帝國將士屍體接連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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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戰場上，所有死去的士兵都重新站立。他們渾身布滿黑色紋路，動作僵硬，雙眼全數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帝國指揮中心內一片安靜。
看著屏幕上由「已陣亡」轉為活躍的信號，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蒼白
「長官，陣亡人員全部恢復了生命體徵。」
副統帥盯著屏幕，認出最前方的信號源屬於嚴戰。
神王的聲音在空中響起：「你拼死換來的勝利，我輕易就能抹除，現在，你的戰友會替我殺了你。」
話音剛落，嚴戰的遺體躍起，一拳擊碎了附近的一艘帝國護衛艦。
艦體斷裂爆炸，火光映出嚴戰的面容。
帝國前線士兵見狀愣在原地。
一名軍官駕駛戰機鎖定了嚴戰，卻遲遲無法按下飛彈發射鍵。
他帶著哭腔說道：「那是嚴將軍，我做不到！」
整條防線上的帝國士兵面對曾經的長官與戰友，全都無法扣動扳機。
黑化英靈卻不會猶豫。
它們沖向帝國艦隊，擊穿星艦甲板，破壞防禦護盾。
多艘護衛艦接連被摧毀，防線開始崩潰。
帝國指揮中心內。
副統帥用力抓緊控制台，他閉上眼，再次睜開時，雙眼布滿血絲。
「帝國全軍。」
他的聲音很輕。
輕到連身邊的參謀都沒聽清。
隨即他又重複一遍，這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帝國全軍聽令！」
「向所有黑化目標......開火！」
指揮中心內沒有人行動。
副統帥猛地砸向控制台，再次厲聲道。
「這是命令！」
他的聲音嘶裂。
「他們已經死了！站在那裡的不是你們的戰友！是敵人拿來侮辱他們的工具！」
「開火，是對他們最後的尊重！」
前線。
那名大尉軍官聽到命令，淚水順著臉頰滑進領口。
他閉上眼，按下了發射按鈕。
飛彈精準命中，爆炸在星空中散開。
他身後的戰友們也在重複同樣的動作。
他們痛哭，大罵，隨後決然開火。
整條防線的火力陣列全部調轉方向，直指那些曾是同胞的軀體。
火力傾瀉而出，將前方的黑化死者逐一轟擊成碎塊。
但在黑色法則的強行驅動下，那些殘肢斷臂迅速貼合併重組。
軀體被炸碎，隨即再度成型。他們站直身體，繼續向前撲擊。
循環往復，毫無休止。
帝國士兵們的哭泣轉為徹底的嘶吼。
「為什麼要這樣！」
星空頂端的巨大豎瞳注視著這片戰場。
神王的聲音不急不緩。
「感受到了嗎？」
他在對林峰說話。
「這就是絕望，不是打不過，而是即便取得戰局上的勝利，也無法改變任何結果。」
林峰注視著炮火覆蓋的前方，和不斷復原的死者。
他親眼看著嚴戰的屍骸不知第多少次被炸裂，又再次被黑色能量拽起。
每站起來一次，那具軀體就扭曲一分。
嚴戰生前挺直的脊背，在黑色法則的扭曲下彎成了畸形的弧度。
「夠了。」
林峰八紋天戟猛然豎起，戟尖朝天。
「絕對禁區。」
紫金色的空間法則以林峰為圓心轟然炸開，百萬里戰場的時空在一息之內被徹底凍結。
所有黑化英靈的動作定格。
「吞噬星域。」
紫金漩渦從他身體裡湧出。
漩渦貼附在每一具黑化英靈的體表，精準地纏繞住那些漆黑的法則紋路。
抽！
林峰在吞噬神王植入的黑化法則本身。
這是吞噬法則的逆向應用。
代價是恐怖的。
神王級別的法則烙印，每剝離一道，都會在林峰的識海中炸開一團黑霧。
劇痛從靈魂深處湧來。
林峰的七竅開始滲血，偽神格發出破碎的嗡鳴。
但他毫不退縮。
數以萬計的黑化法則從英靈體內被強行拽出，化作黑色的煙霧湧入林峰體內，再被深淵帝晶吞噬。
星空之上的巨瞳首次產生波動。
金色豎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有意思。」
神王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語速卻明顯加快半拍。
「你竟然能剝離本王的法則烙印。」
林峰無視了神王。
百萬里範圍的絕對禁區已達維持極限，他必須與時間競速。
隨著最後一絲黑色法則從最後一具英靈體內被抽離的瞬間，林峰雙眼一黑，單膝跪地。
偽神格裂了一條縫。
失去黑化法則支撐，帝國將士們的殘軀停止重組，體表的漆黑紋路迅速消退，絕大部分軀體直接在星空中分解為飛灰。
嚴戰的屍骸是唯一的例外。
他那破碎不堪的軀體失去了支撐力量，卻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刻，眼底亮起神采。
那雙破敗的雙眼，靜靜對上了林峰的視線。
嚴戰乾裂的嘴唇微動。沒有聲音，但林峰看清了那個口型。
「幹得漂亮。」
嚴戰嘴角揚起一個微笑。
隨後，他的身軀分解為無數微光，徹底融入後方那片他拼死守護的星域之中。
林峰站起來。
他注視著嚴戰徹底消散的方向，在原處靜默了整整三息。
隨後，他仰起頭，迎上那隻高懸於頂端的金色巨瞳。
此時，他眼中只剩下殺意。
手中的八紋天戟在瘋狂震顫，戟身上的第九道紋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你說得對。」
林峰的聲音在星空中傳開。
「僅僅贏下這場戰局，確實無法改變任何結果。」
「所以，我不求戰勝你。」
他看著神王，字字分明地說道：
「我要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