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行政中心。
一棟灰色的、充滿了蘇式建築風格的辦公大樓,靜靜地矗立在蒼翠的梧桐樹影里。
這裡沒有寧州高新區那種,充滿了現代感和科技感的玻璃幕牆。
也沒有,市委市政府大樓那,莊嚴肅穆的國徽和警衛。
甚至還有些陳舊。
牆壁上,爬滿了斑駁的爬山虎,見證著歲月的滄桑。
但,就是這樣一棟,看似不起眼的大樓。
在整個江南省的權力體系里,卻擁有著舉足輕重的,甚至是生殺予奪的地位!
——江南省,發展和改革委員會。
這裡,是全省經濟的「大腦」。
是所有重大項目的「審批中樞」。
更是無數官員,擠破了頭,都想鑽進來的權力的「聖地」。
一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地停在了大樓前的台階下。
車門打開。
劉茗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提著一個簡單的公文包,走了下來。
他沒有讓司機李二牛,送他進去。
他只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棵,巨大的據說已經有上百年歷史的梧桐樹下。
抬頭,仰望著眼前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樓。
熟悉,是因為,十年前。
他的父親,劉建國就是從這棟大樓里,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那,充滿了理想和不甘的短暫的一生。
陌生是因為從今天起。
他將要踏著父親的血跡,重新走進這棟,充滿了陰謀和罪惡的大樓。
不是,以一個復仇者的姿態。
而是,以一個更高階的審判者的身份。
……
「頭兒,都安排好了。」
耳機里,傳來鬼手那,一如既往冷靜而又高效的聲音。
「省發改委內部,所有的網絡和監控系統,都已經被我,植入了『蜂鳥』程序。從現在起這棟大樓里,發生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辛苦了。」
「另外,」鬼手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根據我最新的情報。駱賓王那條老狗,好像已經知道了,您要來的消息。」
「他,已經提前,給您,布下了一個……天羅地網。」
「哦?」劉茗挑了挑眉。
「您這次,分管的高技術產業處,社會發展處和環保處,這三個處的處長,全都是他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死黨!」
「而且,整個發改委,中層以上的幹部,有一半以上都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關係!」
「也就是說……」
「您現在,是隻身一人,闖進了一個全員都是敵人的……狼窩!」
「狼窩?」
劉茗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正好。」
「我這把刀,也該磨一磨了。」
他掐滅了手中的菸頭,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那條奚晚晴親自為他挑選的,深藍色的領帶。
那上面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淡淡的餘溫。
他知道。
從他踏入這扇大門的那一刻起。
一場比在寧州,要兇險百倍,也精彩百倍的,新的權力的遊戲,就要正式開始了。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肆意掀桌子的「劉青天」。
他要學會隱忍。
學會,妥協。
學會,用「規則」去打敗「規則」。
學會,用一種更高級,也更致命的方式。
去獵殺那頭,隱藏在權力迷霧最深處的……終極BOSS!
「呼……」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仿佛要將過去所有的恩怨和榮耀,都一併吐出去。
然後,他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鋒芒和殺氣。
只剩下,一片如同古井般,波瀾不驚的平靜。
他邁開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踏上了那,通往權力巔峰的,冰冷的台階。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影子的盡頭,正對著的方向,就是那扇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厚重的大門。
「駱賓王。」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