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西北軍區,某絕密射擊訓練基地。
冷冽的寒風卷著細碎的沙礫,如刀子般刮過戈壁灘上的每一寸土地。在這片荒涼到連飛鳥都絕跡的生命禁區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沉悶槍聲,證明這裡還有活物在律動。
孤狼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迷彩服,他趴在一處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狙擊陣位上。
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高精狙,此刻靜靜地架在身前。他的身體紋絲不動,仿佛成了大地上的一塊頑石,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微弱到了極致,在這能凍裂骨頭的氣溫下,他呼出的熱氣竟然沒有在空中凝結成白霧——那是他用內勁強行鎖住了體溫。
「太浮躁了。」
孤狼盯著狙擊鏡,嘴裡咬著一根乾枯的草莖,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在他的視線盡頭,一千兩百米外。
五十個年輕的精銳狙擊手,正趴在毫無遮掩的戈壁灘上。他們已經在這裡趴了整整四十八小時,沒有水,沒有補給,甚至連動彈一下手指都不被允許。
「教官……我……我真的……撐不住了……」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那是這批學員里最有天賦的一個苗子,此時的精神防線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撐不住,就滾蛋。」
孤狼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龍國不需要只會哭鼻子的狙擊手。滾回你的原部隊,去當你的兵王,別在這裡浪費我的子彈。」
對講機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半晌,那個年輕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依舊顫抖,卻多了一股狠勁。 「……報告!我還行!」
孤狼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弧度,若是被坦克看見了,一定會大驚小怪地喊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
自從劉茗「退居二線」當了那個名頭大過天的終身顧問後,龍牙小隊的兄弟們確實過了一段舒坦日子。
但孤狼天生就不是個能安穩喝茶的主,他骨子裡流的是硝煙味的血。
在大城市待了不到三個月,他就被那種安逸的空氣憋得快要窒息,剛好軍區司令員親自登門,拎著兩瓶特供老酒,死皮賴臉地非要請這位「狙擊之神」出山,去帶一帶那群已經多年沒見過血的雛兒。
於是,孤狼捲起鋪蓋,只跟劉茗打了個招呼,就一頭扎進了西北的漫天黃沙里。
他把劉茗當年教給他們的那套,在金三角、在死亡谷、在無數個修羅場裡總結出來的「魔鬼訓練法」,經過改良,原封不動地砸在了這群新兵蛋子的頭上。
「你們覺得,什麼是狙擊手?」
第一課,孤狼沒有拿槍,而是給每人發了一根細如牛毛的縫衣針。
「是百步穿楊的槍法?還是殺人於無形的神秘?」
他指著烈日下那些晃得人眼暈的鋼絲
「不,那是刺客。真正的狙擊手,是這片土地的影子,是能在大地里長出來的神靈。」
「今天,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把這根針,穿過那根隨風晃動的頭髮絲,穿不上的,晚飯取消。」
那天晚上,這群在原部隊被捧上天的天才們,全都在寒風中餓了一整夜。
他們恨,恨這個像冰塊一樣的老男人。 恨這套不講理的訓練方式。
但很快,這種恨就變成了最極致的恐懼和崇拜。
……
「頭兒,這幫小子快被我練廢了。」
深夜,孤狼裹著軍大衣,坐在那台功率驚人的量子通訊台前,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廢了就換一批。」
電話那頭,劉茗的聲音懶洋洋的,背景里隱約還能聽到嬰兒的啼哭聲。
「孤狼,你下手輕點。別忘了你現在是教官,不是殺手,給咱們軍區留點種子。」
「嘿嘿,頭兒,你這是當了爹,心變軟了啊。」
孤狼點燃一根煙,看著窗外漆黑的荒野。
劉茗的聲音變得正經起來,「是時代變了。現在的戰爭,是系統的對抗。你的任務是帶出一群能獨立作戰的尖兵,而不是一群只會扣扳機的木頭。」
「明白。」
孤狼深深吸了一口煙,「對了頭兒,你之前給我的那個關於『風偏修正』的算法模型,我給這幫小子試了。效果好得驚人。」
「那就好,我最近又優化了一版,晚點讓鬼手發給你。掛了,劉念那臭小子又尿了……」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孤狼無奈地搖了搖頭,誰能想到,那個曾經殺穿金三角的修羅,現在竟然在家裡換尿布?
不過,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劉茗在後面撐著,在那些繁瑣的行政和財務審批上直接一票否決,他這套燒錢如流水的訓練法,根本推行不下去。
劉茗是在用他的權力,為這個國家的國防力量,悄無聲息地打下一層最堅實的底色。
……
三個月後。 特訓營結業大比武。
來自全國各大戰區的頂級狙擊手雲集於此,這是一場最硬碰硬的較量。
「目標:一千五百米,風速:六級。障礙:移動靶,且有三層防彈玻璃阻隔。」
報幕員的聲音都在顫抖,這樣的難度,在以前的演習中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 隨著此起彼伏的槍聲。
「十環!」 「十環!」 「十環!」
所有被孤狼帶出來的學員,全部命中! 那一發發子彈,如同帶著導航一般,精準地穿透了三層玻璃的細微縫隙,將那一千五百米外的靶心攪得粉碎!
全軍震動! 觀禮台上的那些老將軍們,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這……這他媽是人能打出來的成績?」
「孤狼到底教了他們什麼?」
面對這些驚嘆,孤狼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看都沒看那些被震傻了的大佬,徑直走到了那個滿臉泥土的年輕學員面前。
那是當初那個哭鼻子的苗子,現在的他,眼神冷得像冰,那隻握槍的手,穩得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教官!我做到了!」
學員挺直腰杆,眼神里滿是狂熱。
「嗯,一般。」 孤狼淡淡地回了一句,順手遞過去一張嶄新的臂章。
那是一枚漆黑的臂章,上面繡著一隻猙獰而孤傲的金色狼頭。
「戴上它。」
「以後出去,別說是我教的。丟人。」
學員雙手接過臂章,那是比命還重的榮耀。他對著孤狼那個漸漸走入沙塵的背影,敬了一個這輩子最標準的軍禮。
他知道,那個男人,曾是「龍牙」的副隊長,那個男人,曾是代號「修羅」最信任的影子。
在這片大漠裡,在這支名為「孤狼特訓營」的禁地里,一個關於「神射手」的傳奇,正在以一種爆炸式的方式向整個軍界蔓延。
幾年後。 當這批學員奔赴各個邊境線,當他們的子彈一次次穿透敵人的頭顱,每一個被稱為「死神」的狙擊手,在被問到信仰時,都會指著胸口那枚金色的狼頭臂章。
那個男人的名字,劉子峰,已經無人提及,但「孤狼」這兩個字,卻成了九州大地所有特種兵心目中,永遠屹立不倒、指引方向的……至高神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