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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年輕人的精神圖騰

2026-10-09 18:24:08 作者: 澤小澤

  城裡,未名湖畔。

  深秋的風卷著金黃的銀杏葉,輕飄飄地落在石板路上。不遠處的國家高等科技實驗大樓前,立著一塊兩人多高的黑色花崗岩石碑。石碑上沒有刻任何冗長的名冊,只用遒勁利落的筆鋒雕著九個字:

  【雖千萬人,吾往矣。——劉茗】

  這是五年前那場震驚全球的晶片,突圍戰大勝後,由數千名年輕科研人員,自發聯名向高層申請、最終破例樹立的紀念碑。

  此刻,石碑前,圍著一群剛剛結束保研答辯的,年輕學子。

  「學長,你真打算放棄華爾街,那家量化對沖基金的三百萬年薪,跑去大西北,搞深空推進器?」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生,手裡捏著兩份截然不同的意向書,滿臉糾結地看著身旁的青年。

  那青年長得乾乾淨淨,身上穿著洗得有些褪色的校服,眼神卻清亮得像一汪山泉水。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塊冰冷的石碑。

  「三百萬確實挺誘人。」

  青年笑了笑,眼底閃過一抹滾燙的狂熱:

  「但在十年前,劉總顧在青雲縣當個小科員的時候,面對幾十億的誘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後來他在東海指揮艦隊,更是把西方兩個航母編隊的指揮官,按在談判桌上逼著認罪。」

  「那時候他才三十歲出頭。」

  青年轉過身,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子撞破南牆不回頭的執拗:

  「咱們這一代人,生下來就吃飽了飯,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空間站和核聚變。如果咱們這幫名校畢業生,滿腦子還只是想著去金融市場,倒騰數字收割普通人,那劉總,顧他們當年在泥潭裡流的血,可真就餵了狗了。」

  「西北那地方是苦。」

  「但那裡的天上,有屬於咱們龍國自己的星圖。」

  

  ……

  類似的聲音,在這片廣袤的九州大地上,隨處可見。

  在江南省的高新園區,剛畢業的程式設計師們,把劉茗當年的《新政備忘錄》列印出來,貼在工位最顯眼的位置,遇到技術瓶頸,連熬三天三夜,也不肯向海外買辦認輸。

  在邊疆的荒原哨所,年輕的戍邊戰士們,在鋼盔內側工工整整寫下「修羅」兩個字,頂著零下四十度的暴風雪,把界碑擦拭得比自己的眼睛還要明亮。

  在各大高校的辯論賽場上,當有人質疑「年輕人,該不該過早追求穩定」時,反方總會拿出一張,劉茗當年在發改委手撕不平等條約的照片,一句話就能讓全場掌聲雷動:

  「穩定是靠拳頭打出來的,不是靠跪著求出來的!」

  劉茗不再只是一個活在公文紅頭裡的高級顧問。

  他成了符號。

  成了一面獵獵作響的紅色大旗。

  在無數個年輕、狂熱、不甘平庸的靈魂深處,他是一座永遠無法被風浪侵蝕的,精神圖騰。

  ……

  傍晚,城裡南鑼鼓巷的一家老字號滷煮店。

  店面逼仄,熱氣騰騰。空氣里瀰漫著老湯的濃香、蒜汁的辛辣和煙火氣交織的熟悉味道。

  劉茗坐在靠窗的角落裡,身上套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深藍色抓絨衫,手裡拿著一瓣,剝好的生蒜,吃得額頭微微冒汗。

  桌子對面,坐著一身便裝的陸沉。

  現在的陸沉,已經是議事局舉足輕重的重臣,每天批閱的機要文件堆起來比人還高。但在劉茗面前,他依然習慣性地,像當年在寧州那樣,搶著去前台,端那兩碗熱氣騰騰的大腸。

  「老弟,你現在可真是神仙了。」

  陸沉嚼著火燒,擦了擦嘴角的油,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羨慕和打趣:

  「我今天去黨校給青年骨幹班,做報告,課後交流環節,那幫從全國選拔上來的小刺頭,提了二十個問題,有十八個是在打聽你的私生活。問你平時喜歡喝什麼茶,問你在邊境到底殺過多少僱傭兵,還有個小姑娘甚至問我,你家裡那三位夫人,到底是怎麼和平相處的。」

  「噗——」

  劉茗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湯差點噴出來。

  他翻了個白眼,把剝好的大蒜扔進嘴裡,狠狠咬碎:


  「這幫小王八蛋,不好好研究宏觀經濟,天天淨琢磨這些八卦。回頭你跟教務處打個招呼,把他們的體能測試,標準給我翻一倍,跑不下五公里的,全部退回原籍。」

  「哈哈哈!」

  陸沉大笑起來,笑聲引得周圍幾個食客紛紛側目,卻沒人能認出這兩個坐在蒼蠅小館裡大口嚼下水的男人,正是這顆星球上實際話語權最重的掌舵人。

  笑了片刻,陸沉的眼神慢慢沉澱了下來,語氣裡帶上了一抹罕見的肅穆:

  「說真的,老弟。」

  「這一卷歷史,算是徹底翻過去了。」

  「內鬼挖乾淨了,西方被打服了,太空基地建成了。你今年才剛過四十,本該是坐鎮中樞、大展宏圖的黃金年齡。高層幾位老領導,前天還在私底下議論,想讓你正式挑起,下一屆的總攬擔子。」

  「你……真打算徹底撒手了?」

  劉茗放下手裡的白瓷勺子。

  勺子碰在碗沿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那條被夕陽染得通紅的老街。幾個繫著紅領巾的小學生,正追打著跑過,自行車清脆的鈴鐺聲,在青磚灰瓦間迴蕩,不遠處的大樹下,幾個老頭正為了一盤殘棋爭得面紅耳赤。

  平和。 從容。 沒有殺伐,沒有血腥。

  「師兄,你瞧瞧外面。」

  劉茗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走過萬水千山後的通透與釋懷:

  「我爹當年為了撕開一條口子,把命搭進去了。林老為了護住這片家業,熬到了九十九歲閉眼。我從二十六歲轉業,手上沾的血、背上扛的罵名,連我自己都快數不清了。」

  「我當過刀,也當過盾。」

  劉茗轉過頭,看著陸沉那張滄桑的臉,嘴角挑起一抹極其驕傲、卻又極其溫暖的弧度:

  「但時代的車輪,終究不是靠某一個人在前面拉著走的。」

  「我把路給他們鋪平了。」

  「我把那些敢擋路的豺狼虎豹全剁了。」

  「現在的九州,有幾千萬個比我當年更聰明、更勇敢、更沒有包袱的年輕人。他們會開著飛船去火星,他們會把新規則寫遍整個銀河系。」

  劉茗抽出一張粗糙的餐巾紙擦了擦手,隨手扔進垃圾桶:

  「而我呢?我的任務完成了。」

  「當圖騰挺好的。」

  「立在山頂上,給後人當個路標就夠了。真要天天站在大殿上指手畫腳,那就成了討人厭的老棺材瓤子了。」

  陸沉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從不解,到震撼,最終化作了一聲長長的、發自肺腑的嘆息。

  「國士無雙……」

  陸沉端起水杯,鄭重其事地對著劉茗敬了一下:

  「這四個字,你擔得起,也放得下。」

  ……

  夜幕徹底降臨。

  劉茗告別了陸沉,沒有坐專車,一個人插著兜慢悠悠地順著胡同往回走。

  秋夜的涼風吹拂著他的短髮,拂過他額頭那一抹極淡的舊傷疤。遠處,城裡商業中心的巨型霓虹燈在雲層下翻滾,天空中,不時有一道極細微的幽藍色,流光划過夜空,那是往返於地月之間的,民用貨運太空飛行器。

  這是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

  也是一個再也沒有任何人,敢低看九州半分的盛世。

  推開四合院那扇沉重的木門。

  院子裡的燈火暖融融的。

  葡萄架下,奚晚晴正戴著老花鏡,幫小兒子檢查作業;南宮瑤靠在搖椅上,手裡端著紅酒,正跟視頻會議里的歐洲分部總裁輕聲交代著什麼;林曉曉則挽著袖子,在大呼小叫地指揮著幾個警衛員在院角支起銅火鍋。

  「爸!你可算回來了!」

  小兒子劉念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一把抱住劉茗的大腿,滿臉興奮地仰著頭:

  「今天歷史老師講了你的故事!全班同學都讓我找你簽名呢!爸,你以前真有那麼神嗎?他們說你能一個人打一百個特種兵,是不是真的啊?」

  劉茗哈哈大笑,一把將兒子抱起來架在脖子上。


  南宮瑤合上電腦看了過來,奚晚晴放下紅筆,微笑著抬頭,林曉曉更是直接拿了一串,剛穿好的羊肉串,塞進他嘴裡。

  滿院的人間煙火,瞬間將這個曾踏平四海的修羅徹底融化。

  故事的餘音,在歷史的長河中浩蕩迴響。

  那些刀光劍影,那些算計權謀,那些在漫漫長夜裡的孤勇與廝殺,終於在這個充滿溫情的院落里,緩緩落下了帷幕。

  屬於劉茗的紅色巔峰,在這一刻,被歲月永遠定格成了不朽的豐碑。

  「開鍋啦!」

  林曉曉揭開銅鍋的蓋子,濃郁的香氣,伴隨著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奚晚晴遞過來一雙筷子,南宮瑤倒滿了一杯醇香的老酒。

  三個風華絕代的女人,同時轉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那個站在燈火闌珊處的男人。

  「劉大顧問,今晚這杯酒,敬你當年的狂,還是敬現在的穩?」

  劉茗接過筷子,大口吃肉,仰頭飲盡杯中烈酒。

  他看著滿院的至親,看著頭頂璀璨的星河,眼底的鋒芒,盡數化作了,無盡的豪邁與釋然。

  「敬明天。」

  劉茗大笑一聲,聲音清朗傳遍整座庭院:

  「敬咱們九州的年輕人,一代比一代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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