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蘇恩的家裡。
「……」
夏疏桐已經喝了三杯紅茶。
「那個……小夏啊。」
「你這麼晚不回去，家裡人不會擔心嗎？要不要打個電話什麼的？」
蘇恩的媽媽小心翼翼的問。
她今天去應聘工作，弄到很晚才回來。一回來就見到夏疏桐坐在家門口。
然後。
邀請夏疏桐到家裡坐坐之後。
對方就一直呆到了現在。
「阿姨，沒關係。家裡人在出差。」
對於別人，夏疏桐可能懶得理。
但真覺得需要禮貌對待的人，她不會吝嗇解釋以及微笑。那並不會費多少力氣。
「小恩也是……」
「平時都不會這麼晚回家啊。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
眼見蘇恩的媽媽好像要打電話問問班主任。
「阿姨，沒有關係。他和班上的朋友去玩了。我知道的。」
夏疏桐開口了。
「哎？他和朋友去玩，那怎麼……」
「好吧。」
蘇恩的媽媽遲疑片刻，放下座機電話。
她總覺得，最近開始來家裡的這位可愛的女孩子，似乎對她的兒子有點過於在意。
但也是好事吧。
至少，家裡的氣氛再也沒有變得陰沉。
「那我再去切點水果。」
「……」
「謝謝阿姨。」
夏疏桐禮貌的感謝。
又揚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已經18：51分了。放學是下午五點，這會兒天早就黑了。
她是看見了的。
副班長，拉著蘇恩的手放在大腿上。準確來說，不是看見，是她就呆在衛生間裡。聽到了洗手台那的對話。
諸如。
『夏疏桐給不了你的，我給你。』
這種話她聽到了。
「……」
她有點煩躁。
到現在都記不起副班長叫什麼名。但確實真想用電擊器電一電對方。
如此低賤的樣子……
他到現在都沒回來。
那個傻瓜。該不會認為副班長真對他有興趣吧？那就只是為了報復自己，採取的極端手段。
雖說不認為本就抱著目的接近副班長的蘇恩，會被輕而易舉的勾引。
但說白了……
在夏疏桐眼裡，男人是怎樣的生物？
權力，金錢，美色。便是組成男性的三要素。也是社會運轉的根本邏輯。
夏疏桐對自己會死的事兒，以及這條街存在殺死她的兇手的事兒。其實沒有太多實感。哪怕是上位者，她因為家世原因也見過一些……同樣會中套。
「……」
夏疏桐再次環顧房間。
這是第二次來，又坐在這兒這麼久。
不可能沒覺察到，這個家也有異常。
蘇恩的媽媽總是小心翼翼。家裡也有一些家具，好像是壞的。然後被誰重新粘好。
就好像是……拼命的要拯救這裡。要保持正常。
她開始煩了。
到底在做什麼？
即便是為了救自己，作為被救的對象，也該有相應的知情權。她並不習慣當花瓶，也沒那種癖好。也不是為了蘇恩方便和其他女生打交道，打掩護的工具。
哪怕是再有理由，再有目的。
「……」
無端讓自己在這裡等了超過兩小時。
『我會拯救你。』
「……」
夏疏桐端起第四杯紅茶。
至此，她已經等了兩個半小時。
不想等了。
她稍微有點擔心，蘇恩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
夏疏桐剛想站起來。
「吱呀。」
屋子外面的門就被推開了。
「……」
衣服上落了不少積雪的蘇恩回來了。
「啪嗒。」
正抖著鞋子粘住的雪屑。
「抱歉，我跟朋友去玩兒了一下……嗯？」
「夏疏桐？」
「你……」
「……」
夏疏桐不知道蘇恩在抽什麼風。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應該是吧……呼……不可能再來。」
更不知道蘇恩在嘰里咕嚕說什麼。
「……我回去了。」
她就是覺得煩。
說到底，自己為什麼要在這兒等他那麼久？
……
臥室里。
「所以。」
「你的意思是，周什麼的……嗯，副班長。說只要你和她交往，就會帶你去她家。」
「做色情的事。」
聽完蘇恩簡略的說法，夏疏桐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
「也沒說的那麼直白吧？」
蘇恩攤了攤手。
「然後。」
「你要塞那種東西，放在我的抽屜里。」
「我得裝作被嚇到了，被整到。」
「……」
「對對對。你理解的果然很快嘛！」
蘇恩鬆了口氣，不用再麻煩的解釋挺好的。
再把褲兜里揣的仿真蛇放在夏疏桐旁邊。
「這種東西，對你而言應該無所謂？」
「反正到時候隨便裝一下就行。」
「……」
但是。
夏疏桐其實不喜歡蛇。她當初在氣球里藏蛇，是為了她自己的目的。
那無所謂。
哪怕再覺得噁心，不舒服。也能忍住。
可現在為什麼要忍？
光是看著就覺得不快。
「你，很可能只是在做無意義的事兒。到最後。」
「非但不能找到任何你想要的，還會得罪她。雖然我不太關注，但也能知道……她在班上用金錢籠絡別人。想讓你的處境變得比我還差，不是什麼難事。」
「……」
不止是不快。
還有，夏疏桐很容易就能想到。哪怕蘇恩是為了某種目的接近副班長。
但成功之後，必然會和副班長關係變得親密。就算只是裝裝樣子。
她就是覺得。
這沒有意義。
哪怕『會死』的事兒是真的，現如今每天都坐車回家的她。安全性已經大大提高了。
「……」
而且，平白有種看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玷污，還要配合對方……不舒服。
說到底。
自己又要因為這種無聊的事兒，繼續跟他相處多久？
雖說已經決定，不再想著見到它們。
「……」
夏疏桐站起來，拎著書包。
她已經不想再呆了。
「……夏疏桐？」
「……」
「你，想和我交往嗎？」
「啥？」
蘇恩愣住了。
剛才才聽夏疏桐的妹妹說什麼，夏疏桐最近很在意自己。
不是。
剛和副班長經歷了那啥，又來？
「……」
夏疏桐冷漠的補充，「我是問。你想要這種報酬嗎？」
「報酬？」
蘇恩回過神了。
是在說救她的報酬吧。
「那不用。」
哪怕夏疏桐再漂亮，也只是初中生。真要說，哪怕是成年後的夏疏桐。
也不是蘇恩好的那口。
她成年後的妹妹，倒是符合蘇恩的審美。
「……」
「明天，我可以按你說的做。」
「但你應該清楚，如果你和她做了什麼。她並非真的對你有興趣，那只會成為一個把柄。之後，你可能會因此進監獄。」
「……」
「那不可能。她應該……也沒那麼極端？」
雖然是這麼說。
但蘇恩心裡也有點打鼓，副班長那種樣子……保不齊一到她家可能就會發生什麼。
自己也得想想辦法預防。
還有，夏疏桐的妹妹又出現過……不論是不是上壓力，對方的說法都是對的。
自己要去那種地方，要是惜命就也得準備好萬全的退路。
「……嗯。」
夏疏桐走到門口。
她的視線餘光，掃過蘇恩的房間。
呆了這麼久。
這裡理所當然的留下了喝剩下的紅茶，以及被她坐過的墊子還留有淺淺的凹痕。
嗯。
就像是，往空無一物的房間裡。填充了別的元素。
她倒不是真的想和蘇恩交往。
只是覺得，副班長給予的那種東西……壓根無所謂。她也可以給。
可又為什麼覺得無所謂呢？
何必要強調自己也可以呢？
「……」
她穿厚底的黑絲，只是因為覺得方便，又保暖。
這種東西被蘇恩摸一下，又能有什麼意義？
需要特地在對話里省略？
她看著外邊的雪。司機因為她的信息已經開車過來了。隨時在附近待命，只為了她服務。
突然明白了。
那就是……
屬於她的東西，突然要為了別人服務。哪怕只是虛假的。也會不舒服。
而且，明天還要當著她的面和另外一個人親近。
「小姐……」
司機已經拉開了車門。
但夏疏桐卻突然折返回去。推開屋子的門，徑直走進臥室。
「夏疏桐？」
「你……」
「……」
蘇恩都沒反應過來。
他的手就被拉住，被隔著裙子放在夏疏桐的腿上。
「我等著你，拯救我。」
「……」
說完，夏疏桐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直接出去了。
她也會。
只要想，不論是優雅、出格的行為。都能裝的出來。就記住吧，自己是特別的。和別人有根本上的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