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2日。
凌晨。
夏疏桐已經把手機借給蘇恩。
「對，反正情況很緊急。」
「表哥你記得帶傢伙來……」
「……」
是她邀請蘇恩到家裡來的。
畢竟，蘇恩身上的羽絨服早就被劃的破破爛爛。身上也有很多地方有擦傷。
夏疏桐把裝了碘伏、繃帶之類的急救箱搬出來。放在茶几上。
「……」
她無言的盯著地板。
從門口到沙發，再到蘇恩正在洗手的廚房。都有些許泥濘的腳印，還有些樹葉之類的。
「等會兒我幫你掃乾淨。」
蘇恩顯然也發現這點了。
出於禮貌，他不可能無視。
夏疏桐別開視線，「保潔每周都會來。」
「……」
她壓根沒在意那點髒污。
是在想別的。
她是從蘇恩家回來的。在那左等右等，等的心情越來越不好。
眼看時間到十一點多，走了。
她決定親自去副班長家。把自己和副班長的矛盾解決了。順便，也看看蘇恩到底在搞什麼。
「……」
但是。
先撞上了拼命逃回來的蘇恩。
那種樣子……
夏疏桐想起，蘇恩拿起磚頭衝出去的間隙。那時候的她只是有點驚奇。
畢竟，對於她而言只是需要個能立馬叫來警察的人，確保萬無一失罷了。
也從來沒真的把蘇恩說的，見過她妹妹什麼的言語放在心裡。
所謂的自己會死……
以及，拯救自己之類的。充其量在決定成為人之後，覺得蘇恩就是很有趣。學校不至於那麼無聊。
也不對。
是覺得，蘇恩和別人不太一樣。甚至在看到那個家的時候，夏疏桐會有些自卑。
那麼。
再到如今，第二次看見蘇恩露出這種拼命的樣子。
「你……真的見過我妹妹？」
夏疏桐開始動搖了。
雖然是蘇恩說的，那些東西都不存在。但是。又是他自己說的見過。
「……」
「咳咳咳！」
蘇恩差點嗆到。
完全不關注兇手的事兒，反而又開始關注她妹妹了？
「見過。」
「……」
「她的胸很大。」
「別耍我。」
「沒耍你。」
「……」
夏疏桐不說話了。她分不清蘇恩到底瞞著她什麼。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又是假的。
「……」
而蘇恩想的就簡單了。
說實話，並不想和夏疏桐有過多的牽連。解決了這件事之後，大家就各走各路。
「……」
夏疏桐好像突然明白了。
她有點在意蘇恩。
不。
不是有點。
是從在舞台上，聽到那句『會拯救自己』之後。就開始無意識的在意了。
之後的。
不管是突然跑去他家，抓著他的手摸自己的臉。問到底是人還是鬼。亦或者之後放學都習慣往他的家去。
就好像是在驗證某種事。
看，他的家和自己也差不多。但好像挺厲害的……居然在嘗試挽回。
看，他又露出那種要拼命的樣子，但其實最後肯定辦不到。又能怎麼拯救自己呢？
哪怕就當自己是個正常人。但什麼都破破爛爛的，根本不知道從哪兒開始修。重要的零件，紐扣……是說，妹妹已經死了。
媽媽因為久久不能釋懷，屍體現在都還在醫院裡冷藏著。
因為是自己先在意的，所以不希望蘇恩因為其他的誰……就比如副班長突然讓他摸大腿。不希望蘇恩關注自己的注意力被分散。
兇手什麼的。
夏疏桐即便有了幾分實感，可對於自己會死的事實依然無法抱有真實感。
倒是對一件事有。
「……」
對蘇恩突然表現出的疏離感。雖然沒幾句對話，但能感受到。
從坐在沙發上的距離，到擺弄手機也也不會多看她一眼的姿態。
好像。
她才是下位者。
她確實想看到自己是如何被拯救的。但蘇恩說的拯救，和她所想像的似乎不太一樣。
「抓到兇手之後。」
「就結束了？不用我再配合你做一些無聊的事。」
夏疏桐問。
「可能你要配合警察做一些筆錄吧。之後就沒啥了。」
「我就可以活下去了？」
「……是的。」
蘇恩的手機徹底沒電了。
他看到茶几底下有個圓滾滾，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萬能充！
太稀罕了。
但說起來。
這手機是不是該還給夏疏桐了？蘇恩想保證夏疏桐的命運除了死掉的事兒以外不被改變的太多，他自己也是一樣。
沒打算過度影響現在的人生。
只要給自己灌輸好好學習，爭取考上更好的重點大學的念頭就行了。這次選個好專業……不要再去學土木工程。哪怕學個信息技術或者數據統籌師呢？
也絕對不能因為現在和夏疏桐有聯繫，就跟她牽扯過深。現實里階級差距太大最後都不會有好結果。
「啪嗒。」
蘇恩把手機電池摳下來。
「這個手機挺好用的，但我覺得……」
他用萬能充夾住電池塊插到插板上，再坐回沙發就打算把手機物歸原主了。
「？」
但是。
蘇恩的手，又被握住了。被隔著裙擺放在夏疏桐的大腿上。
「我認為，交易還沒有結束。」
「……夏疏桐？」
這又是什麼意思？
已經被黏上了？
「我要見到我的妹妹。」
「……」
「為此，你想要任何報酬。我都可以給你。」
夏疏桐沒想過要見到所謂的妹妹。
也不在乎那些東西到底是分不清還是怎樣。
就只是不想在這裡停下，她才從這個家出來呼吸了短時間的新鮮空氣。
如果在這裡結束……
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怎麼樣。也沒有其他的人可以依靠。
「……」
蘇恩倒是也想。
但先不說，她的妹妹似乎只有蘇恩才能看見。那玩意兒也不是蘇恩想喚出來就喚出來。
更也許，現在就在身邊。
只是兩人都看不見。
「你不是說，她胸部比我大？那你，就讓她出來。」
「讓我親眼看到。」
「……」
她按住的手似乎更用力了。蘇恩能感覺到裙擺和裡面的絲滑布料摩擦觸感。
「那什麼……其實我可能只是做夢……」
蘇恩還想搪塞。
「那就讓我也夢到。」
但夏疏桐直勾勾的看著他，完全沒有罷休的跡象。
「……」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他自己也是被捅死才回來的啊！
要不然她也被捅一下？
無論如何，蘇恩決定先掙脫再說。現在的感覺太怪了。
「啪！」
但門已經被人猛地推開了。
是腰間別著槍套，全副武裝的便宜表哥。
「你說的情況緊急……」
「就是現在這樣，摸同齡女生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