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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活下去,就是一切

2026-04-01 21:32:27 作者: 天上全都是星天

  雲念趴在他背上,呼吸很輕。

  她也感覺到了那種氣氛,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雲逸的脖子裡,偶爾蹭一下。

  「哥哥,爸爸在裡面嗎?」

  「不知道。」

  「我們怎麼進去?」

  雲逸看了看周圍。

  路被堵死了,兩邊的建築都被拆平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唯一的辦法就是穿過那條路。

  他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了別的聲音。

  西邊,有人。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

  腳步聲很整齊,節奏一致,像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一百個人的心跳都很穩,每分鐘六十五次左右——這是戰鬥狀態下的心率。

  不是害怕,是專注。

  但云逸知道那不是一百個人。

  腳步聲的密度不對,間隔太均勻了,像是一個人在踩著節拍器走路,其他人只是回聲。

  他偏過頭,把耳朵轉向西邊。

  一個人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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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的都是偽裝的。

  好手段。

  「西邊有人。」

  雲逸低聲說。

  陸鳴還沒走——他從剛才就蹲在十米外的空調外機上,像一隻蹲在樹枝上的烏鴉,不遠不近,趕也趕不走。

  聽見這話,他往西邊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但他的表情變了,因為他什麼都沒看見。

  「幾個人?」

  「一個。」

  雲逸說,「但比那三個加起來都強。」

  陸鳴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個笑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站起來,從空調外機上跳下來,落在雲逸旁邊。

  這一次他沒有保持十米距離,而是站到了五米之內。

  「你確定?」

  雲逸沒回答。

  他的注意力在西邊。

  那個腳步聲在五百米外停了,停在一棟半塌的商場後面。

  心跳還是很穩,每分鐘六十五次。

  但呼吸變了——從鼻息變成了口息,吸氣變短,呼氣變長。

  這是戰鬥前的呼吸調整。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四百米。

  腳步聲又響了。

  這次不偽裝了,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碎玻璃在腳下被碾成粉末。

  心跳還是六十五,一下沒變。

  三百米。

  雲逸看見了。

  一個人,從商場的陰影里走出來,身形在月光下被拉成一條長長的影子。

  很高,目測至少一米九,寬肩窄腰,走路的姿態不像是在廢墟里穿行,像是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散步。

  風衣的下擺在風裡翻飛,露出腰側一個長條形的包裹。

  二百米。

  雲逸看清了他的臉。

  十一二歲的少年,五官甚至可以說是清秀的,但長在那張臉上就被骨架撐得變了味。

  顴骨高聳,下頜線鋒利,眉骨突出,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把眼睛藏在裡面,只露出兩點冷光。

  一百米。

  他停下來。

  站在那片無頭喪屍的屍體中間,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斷頸,抬頭看了一眼樓頂上的雲逸。

  「天影,裴淵。」

  他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撥了一下,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不是自我介紹,是報名。

  獵人向獵物報名,不是因為禮貌,是因為不需要偷襲。

  雲逸看著他。

  裴淵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沒有火花,沒有聲響,只是互相確認:你是那個需要認真對待的人。

  「你殺了我的人。」

  裴淵說,語氣平靜,完全沒有手下被殺的憤怒。

  「嗯。」

  「既然知道,還來送死。」

  雲逸說。

  裴淵嘴角動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什麼。

  他往前邁了一步。

  「把她給我,我不殺你。」

  雲逸低頭看著他。

  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沒什麼表情,但裴淵的腳步停了——不是被嚇到,是本能地停。

  就像走在懸崖邊上,明明知道路還在腳下,身體卻已經拉響了警報。

  「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一直盯著我妹妹?」

  雲逸問。

  裴淵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不知道?」

  雲逸沒說話。

  裴淵的目光從他身上移到雲念身上,又移回來。

  那雙藏在眉骨陰影下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某種可以被稱為「情緒」的東西——不是憐憫,是審視。

  像一個人在判斷,下一句話該不該說。

  「她是天命之子。」

  五個字,落在廢墟里,比任何一顆子彈都重。

  雲逸感覺到背上的雲念動了一下。

  她把臉從他脖子裡抬起來,往裴淵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埋回去。

  她沒聽懂,但她感覺到這五個字很重要。

  「所以呢?」

  「所以呢?」

  裴淵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盯著雲逸的臉,似乎在判斷他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在裝。

  最終得出結論——對方很大概率是真的不在意,哪怕知道雲念是天命之子,也沒有動殺心。

  得出這個結論,裴淵笑了。

  一種帶著憐憫、又摻雜了別的什麼情緒的笑。

  「你應該是,只經歷過新手試煉吧。」

  「有問題嗎?」

  雲逸說。

  裴淵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點。

  不是笑,是某種確認之後的釋然。

  「第一次輪迴,十個人進,一個人出。」

  他的聲音在廢墟里迴蕩,不急不慢,像在講一個很久以前聽過的故事,「是最公平的,也是最不公平的。」

  「因為那真的是——出生決定一切。」

  「在第一次輪迴中選擇的世界都是不完整的。」

  「在那種世界裡,不管你前世再怎麼厲害,最終都會發現毫無用處。」

  「修仙界的大佬過去,沒靈力修煉不了;魔修過去,吃人只是吃人,漲不了半點修為;科技世界的大佬過去,物理法則完全不同,科技上限被鎖死。」

  他在一具無頭喪屍的胸口上踩了踩,靴底壓下去,骨板發出咔嚓的脆響。

  「在新手試煉里,不管你再怎麼牛逼,都只能從平民開始。」

  「活下去,運氣就是一切。」

  「最難的不是殺人,是成為世界最強——因為在成為最強之前,你根本見不到其他輪迴者。」

  「等你終於站在頂點了,你會發現,你已經是最後一個了。」




  「而你,現在竟然還會因為親情,放棄至少一千積分的天命之子。」

  「那只能說明你沒有真正吃過苦。」

  「從你現在的出身來看,你上一個輪迴,估計不是皇親貴族,也差不了多少。」

  「也只有像你這樣沒有真正吃過苦、沒有真正經歷過絕望的人,心裡還能保留一絲感情。」

  「說完了?」

  雲逸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看一個死人說話。

  裴淵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收了回去。


  不是被激怒,是重新評估。

  他剛才那些話,換一個人聽,要麼惱羞成怒,要麼被戳中痛處沉默不語。

  面前這個人什麼都沒表現出來——不是裝的,是真的不在意。

  「說完了。」

  「那你動手吧。」

  雲逸把雲念從背上放下來,放在通風管道旁邊,動作和之前一模一樣——放人、蹲下、抬頭看她。

  「數到三百。」

  雲念抱著丑兔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裴淵一眼。

  「哥哥,他好高。」

  「嗯。」

  「如……如果不行,就把我交出去吧。」

  雲念說完這話的時候,身體都在發抖。

  雲逸沉默了一秒。

  「不用。」

  雲念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丑兔子裡,聲音悶悶的:

  「那哥哥加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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