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這一世的父親名叫雲景然。
這個名字是後來才聽說的——因為在他出生後的頭幾天裡,幾乎沒見過這個父親。
從那些進進出出的助理、秘書、管家的隻言片語中,雲逸拼湊出了這一世的基本情況。
雲家,是這座城市的頂級豪門。
雲景然是雲家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三十七歲才有了第一個兒子,也就是雲逸。
在此之前,雲景然只有兩個女兒。
所以當雲逸出生的消息傳出去,雲家上下幾乎是舉族歡慶。
雲逸的爺爺雲鎮山,一個七十多歲、在商界叱吒半生的老人,得知消息後連夜從國外飛回來,親自趕到醫院,把襁褓中的雲逸抱在懷裡,老淚縱橫地說了句:
「雲家有後了。」
雲逸當時正在睡覺,被這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張皺紋縱橫的臉對著自己笑得像個孩子。
場面一度很感人。
——如果不算旁邊站著的兩個姐姐那微妙的表情的話。
雲逸的兩個姐姐,大姐雲錦五歲,二姐雲瑤三歲。
兩個小姑娘穿著精緻的小裙子,頭髮扎著蝴蝶結,站在病床邊好奇地看著這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雲錦湊過來看了兩眼,轉頭對雲瑤說:
「好醜。」
雲瑤認真地點點頭:
「丑。」
雲逸:「……」
行吧。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雲逸在醫院住了三天就被接回了雲家的別墅。
說是別墅,更像是一座莊園。
占地幾十畝,光是花園就有三個,還有一個私人的小湖泊。
雲逸住在二樓朝南的主臥隔壁,房間比他以前在現代世界租過的任何一套公寓都大。
月嫂請了三個,輪班照顧。
私人醫生每天上門檢查一次,記錄體重、體溫,事無巨細。
雲逸一邊享受著頂級嬰兒待遇,一邊默默開始觀察這個世界。
他用那雙還看不太清楚的眼睛,努力捕捉著每一個能接觸到的信息。
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頭頂飛過的飛機、遠處工地的打樁聲……
這無疑是一個現代世界。
科技水平看起來和他穿越前的那個世界差不多。
電視是高清的,手機是智能的,路上跑的是燃油車和少量的電動車。
沒有什麼明顯超出認知的黑科技。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正常到讓雲逸覺得不對勁。
按照樂園的規則,越弱小的輪迴者,轉生後的身份就越高。
這一世他直接投胎到了頂級豪門,含著金湯匙出生——那豈不是意味著,在這一批輪迴者里,他又是最弱的那一個?
但真正讓他皺眉的,不是身份的問題。
而是身體的問題。
準確地說,是這個世界的問題。
雲逸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來確認這件事。
這個世界無法修煉。
是那種很難解釋的「無法修煉」。
簡單來說,他在上一世創造的所有功法,以及從其他輪迴者那裡獲得的功法體系,沒一個能修煉的。
對,沒錯,就是沒有一個能修煉的。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也沒有任何可以提供吸收的能量。
這有些超出雲逸的理解了。
根據樂園的說法,這無疑是個小千世界。
按照雲逸的理解,小千世界就算再怎麼普通,就算是跟現實世界一樣,也總歸有能吸收的能量吧。
但很可惜,就是沒有。
如果硬要說的話,這個世界的修煉難度甚至比第一個新手世界還要大上無數倍。
一種很難解釋的難度,就像是世界被封鎖了一樣。
對,就是那種——世界被封鎖了,不允許修煉的感覺。
正因如此,雲逸才覺得有些頭疼。
要知道這一次抽到的詞條是需要扮演的。
一開始雲逸的想法很簡單:先修煉到一定程度,然後再弄個分身去人前顯聖。
但是這個世界直接就在第一步就把路堵死了。
雲逸嘗試了至少上百種方法。
從最基礎的吐納調息,到複雜的經脈運轉,再到前世從各種輪迴者那裡繳獲的功法秘籍——武道、仙道、神道,甚至魔道,他全都試了一遍。
結果無一例外:全部無效。
這個世界就像一隻密不透風的鐵桶,把所有「超凡」的路徑都堵死了。
不,說鐵桶都不準確。
鐵桶至少還有縫隙可以滲透。
這個世界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死死攥住,硬生生捏成了一顆沒有任何能量可以流動的死星。
雲逸在嘗試到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種功法後,終於放棄了。
他躺在嬰兒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緩緩旋轉的星空投影燈,陷入了沉思。
雖然修煉不了,但這一世還有詞條【虛妄摹刻】。
只是這詞條的觸發條件實在有些苛刻——需要眾生相信他是神或仙,而且信得越深,摹刻得越真。
他現在連翻身都費勁,更別說讓人相信他是神了。
「算了,先長大再說。」
雲逸閉上眼睛,決定換一條路。
修煉走不通,那就走科學。
雖然他對科學的理解遠不如對功法和法則的領悟那麼深,但在上一個世界好歹獲得了不少的科技體系。
整合之後,不說等於三四級文明,但一個二級文明的科技程度還是差不多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雲逸表現出了不錯的智慧。
屬於那種小神童,但又不至於太過妖孽上新聞的那種。
但即便如此——
他的父親對此表示很欣慰,然後該幹嘛就幹嘛。
但他爺爺卻是欣喜若狂,瘋狂地在老友群里炫耀。
群里的老友們紛紛發來賀電,但大部分都帶著「你又在吹牛」的語氣。
雲逸的母親沈若清倒是冷靜得多。
沈若清,三十二歲,娛樂圈頂流,拿過兩次影后,粉絲破億。
雲逸出生後她休了半年產假,但即便如此,她的行程表依然排得密密麻麻。
每隔兩三天才能回家看一次孩子,每次回來都是深夜,抱著熟睡的雲逸親了又親,然後第二天天不亮就又離開了。
雲逸對這個母親的印象是:好香,好看,好忙。
忙到他一周能見到她的次數,還不如見到快遞員的次數多。
當然,雲逸也不在意。
他忙著呢。